走出祈年殿,刺眼的阳光让宋清厌不适应的短暂的闭上了眼
宋清厌回到春熙殿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应对宋清姈,毕竟她能干出什么事情来都是未知的
所以她必须早做打算,脑子里想了几个办法,但觉得都不是很可靠
思考了半天,宋清厌让璃珠拿来信纸,执笔写了几个字,刚塞进竹筒里,锦里敲门进来了
宋清厌急忙将东西放进宽大的衣袖里藏好
“有什么事吗?”
锦里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料递给她:“公主,你的手帕掉了,现在还给你”
熟悉的颜色出现在面前,宋清厌这才想起那天把它丢在长街上了,没想到被锦里捡起来来了
宋清厌抬手接过,“谢谢”
锦里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宋清厌凝视着手里的手帕,逐渐失神,眼前失去了焦距
锦里,我能相信你吗?
手里的帕子被攥出了印子,宋清厌陡然松开,深深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到窗前,拿出一个哨子吹响,一只鸽子循声飞来,落在窗前
宋清厌将小竹筒绑在鸽子的脚上,把鸽子放了出去
是夜,璃珠点燃灯,打开窗户,安静的守在一旁
宋清厌拿着一本书,屋里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火焰微微晃动,一道人影轻盈的从窗户翻进来
宋清厌放下书,面前的人将头上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放在脑后
“见过公主”,阿离向她行了个礼
“坐吧”宋清厌给她倒了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阿离听话的坐在一旁,手里握住茶杯,等着宋清厌的吩咐
“你知道三公主吧”,宋清厌摩挲着杯子的花纹
阿离稍一思索,点头称是,“公主需要我做什么”
宋清厌将杯子放在了桌上:“盯着她,有什么异动及时告诉我,隐蔽一点,别被发现了”
阿离仰头喝光了茶水,又重新戴上帽子离开了
宋清厌揉揉眉心站起身,瞥见天上零星的散着几颗星星,关窗的手一顿
她想起了容若说过的话,“在西凉去世的人,会埋在草原最远的地方,那里也最接近天,据说葬在那里就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地下的亲人许愿他们就会听见”
沙子跑进了宋清厌的眼睛里,她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关好了窗户
是夜,宋清厌总觉得心口堵得慌,辗转反侧了很久才入睡
翌日一早,宋清厌正伏在桌前练字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见过六公主”
宋清厌放下笔,“起来吧,可有事?”
“嗻”小太监这才直起身子,“皇上口谕,三公主的生辰快到了,为表手足情深,三公主的兄弟姐妹都要亲自写一篇贺岁辞”
既然是皇上的命令,她哪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应下来
从前她也给宋淮宸写过,没想到这次要给宋清姈写
宋清厌摔下笔,失去了练字的兴致,起身去给母亲上了三柱香
她又去库房里转了一圈,为了避免落人口舌,礼物是肯定要送的
挑了半天,宋清厌最终拿起了一个红木盒子打开看了看,就决定是它了
至于贺岁辞,还是早早写完了事比较好
脚下步子又迈向了书房,另取来一张纸,笔尖蘸了墨水,没一会纸就写满了
宋清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用镇尺压住让它风干
本想去院子里给花浇水,但是看见锦里在练剑就放弃了,低下头匆匆回了房间
宋清厌不敢站在窗户前看,只能躲在一边,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清楚地看到锦里衣摆扬起的沙土,也看到落入衣领深处的汗滴,更看见了......
锦里那双如黑曜石般的双眸,正直直望向自己
宋清厌被吓了一跳,差点坐在地上
璃珠上前扶她起来,“没事吧公主?”,她不知道好好的怎么摔在地上了
宋清厌摇摇头,喝了两杯水压压惊,温热的液体流过她的嗓子,心却还在“嘭嘭”跳
她能怎么办呢?宋清厌苦笑一声,锦里的人生还有很多可能,但是自己只能被困在这里
三月二十七,是宋清姈的生日,皇上向来宠她,每年的生辰宴都大办
宋清厌一想到繁琐的流程就头疼,可又不能称病不去
只能穿着吉服,梳好发髻前往撷芳殿
撷芳殿比星辰殿还大,也被宋清姈布置得十分气派,到处透漏着华贵的气息
“没想到在这遇见妹妹了”,宋清厌停下步子,原来是宋清嫤
说起来,这还是她出嫁后宋清厌第一次看见她呢
此刻她正挽着顾川向自己走来,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宋清厌总觉得她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见过六公主”顾川倒是先给宋清厌行了礼
一阵寒暄过后,人也齐得差不多了,纷纷就坐等待宴会的开始
宋清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布置,一切都是按着宋清姈的喜好来的,小到端茶送水的宫女的着装,大到皇帝皇后的位置都是她一一决定的
宋清厌垂下眼睑,远远地看着众星捧月般的宋清姈,说不羡慕是假的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宋清姈,皇上满眼都是怜惜,一说完话就让她赶快起来,甚至跑到了他身边坐了下来,喂了一口面前剥好的水果
宋清姈回给她一个蔑视的眼神,宋清厌看了一会,收回了视线
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父母的爱她也是渴望的,可好像从来都没得到过
原来自己在延庆殿连活下去都是问题时,姐姐就已经得到了她从未享受过的亲情
宋清厌将桌上的东西一口一口塞进嘴里,直到堵在嗓子眼才停下来
父皇,你知道我还活着的时候,到底是庆幸还是懊悔?
父皇,你看着姐姐的时候,给她大肆操办生辰宴的时候,可还记得在宫里最偏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女儿?
父皇,你坐在龙椅上的时候,可有一丝的不安?
宋清厌困难地咀嚼着,明明是手艺最好的师傅做出来的糕点,她却觉得苦得发慌
真是太苦了,怎么这么苦呢?
最后一口点心吞进肚子里,宋清厌鼻尖有些发酸
果真是帝王无情,皇上,这些年不管您是怎样想的,以后她都不会再为父女之情流泪了
或许在他的心中,她不过只是一个多受了些苦的女儿
原来生在帝王家,连亲情也是一种奢望
念及此,宋清厌端起酒壶,一杯接着一杯,喝到嗓子发疼也不停下来
还是宋淮宸看不下去才按住她的手腕,拿走了酒壶,“够了清儿,你不能再喝了”
宋清厌浑身软绵绵的,也没力气再和他抢酒壶,就呆呆的坐在原地
其实她没什么感觉,只是脑子不转了而已
“哥哥,你......你这身衣服真丑”,宋清厌吐出一句带酒气的话
“......好了,快带她回去”,宋淮宸想反驳两句,但又觉得和一个醉鬼没什么好争论的
锦里和璃珠扶着她从后面偷偷溜走了
眼看着宋清厌连路都走不稳,锦里想了想对璃珠说:“你快回去让容若煮点醒酒汤”
“那公主怎么办?”璃珠拽着宋清厌的胳膊不肯松开
锦里拦腰将人抱了起来,“这样走得快一点”
璃珠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路小跑回去了
锦里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璃珠她才看了看在怀里挣扎的人
醉酒放大了失重感,宋清厌难受得左右乱晃
锦里将人往上掂了掂,握着腿弯的手更加用力
“疼”宋清厌胡乱的摸着锦里的手指,想让她松手
“公主,马上就回去了”锦里收了力,抬脚向春熙殿走
宋清厌闻到了皂角香,像小孩一样抓住了锦里的衣服
身体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
锦里抱着她快步走回春熙殿,将人小心地放在床上
大概是喝酒的缘故,宋清厌的脸上挂着一抹红晕,眉头也紧紧皱着
锦里弯着腰,伸出手想抚平宋清厌的眉头,快要落下的瞬间
她收回了手,公主,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为你除去所有的烦心事
璃珠端着醒酒汤进来了,锦里默默地出去了
宋清厌喝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连带着吃进去的所有东西
璃珠吓了一跳,连忙拍她的背
宋清厌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到后来只能吐出来一些胆汁
屋里瞬间充斥着呕吐物的味道,璃珠看她吐完了赶紧打开窗户散散味道
“真的很讨厌......”宋清厌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容若也闻声赶来,给她喂完醒酒汤才和璃珠一起收拾房间
这一觉宋清厌睡得十分难受,光怪陆离的梦让她冷汗流了全身
在院子里的树下,锦里笑着让她快过去,宋清厌听话的上前
“噗呲”
有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宋清厌低头去看
一把匕首捅进了她的心脏,腥甜的味道从喉咙涌上来
宋清厌难以置信的看着锦里,倒在了血泊中
......
宋清厌猛得睁开眼睛,一下直起了身子
她咽了咽口水,口腔里只有醒酒汤的味道
原来是一场梦,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汗浸湿了
宋清厌掀开被子,换了身衣服才重新躺下
外面天色大亮,宋清厌根本睡不住,坐在床上试图换回自己的意识
怎么会做那种梦呢?
终于到周五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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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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