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宋清厌回答,璃珠绕到她们两个中间,挤走了锦里,“小姐许的愿还要和你说吗?”
锦里被噎了一下,“你……”,她懒得和璃珠计较,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宋清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来璃珠的疑问:“小姐笑什么”
宋清厌捏了一下璃珠柔软的掌心肉,“你们两个真有意思”
“小姐你又取笑我”璃珠佯装生气
宋清厌把她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给你买藕粉圆子行不行?”
璃珠生怕她反悔,拉着她赶紧来到路边卖藕粉圆子的阿婆小摊前
“小姐你吃吗?”璃珠腮帮子鼓鼓地问宋清厌
宋清厌摆摆手,她余光已经瞥见锦里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
锦里在心里不住地告诉自己:璃珠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关系近点是应该的,应该的……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锦里只留一个背影给宋清厌看
宋清厌有些纳闷,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锦里还有点幼稚,“反正也是个小孩”她想
回去的时候,红姨已经在准备晚饭了,璃珠擦擦嘴去帮忙
锦里则一声不吭地上楼,想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在关门的前一瞬,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等等”
锦里立马收了力道,差一点点就夹到宋清厌的手了
“这个给你”宋清厌伸手递进来一碗藕粉圆子,锦里还没反应过来,宋清厌就塞到她手里转身跑了
看着宋清厌落荒而逃的背影,锦里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好半天都下不去
宋清厌一溜烟回了屋,关上门的时候还在说服自己,“只不过是一碗水端平而已”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清厌一个劲地往璃珠身边凑,不给锦里一个眼神
虽然红姨和平日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宋清厌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点落寞
红姨开的店后面有一个小院子,宋清厌今晚没出门,就坐在院子里赏月
过了一会,红姨就拎着酒瓶子来找她了,“尝尝我们这的米酒”
红姨拔开木塞子,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宋清厌的面前
宋清厌闻着淡淡的酒香,也来了兴致,端起杯子尝了一小口,绵软的口感,不辣嗓子,带着米香和发酵后的微酸
红姨豪爽地一口干了,“今儿个是孩他爹的忌日”
冷不丁地一句话,宋清厌的心就被吊起来了
宋清厌还没想好怎么安慰红姨,反而是红姨先开口:“你不用安慰我,这都过去好几年了,没事”
宋清厌看着她没接话,其实她很欣赏红姨,她一个人带孩子又开店,又将一切打理地井井有条,是个厉害的女人
“红姨,你很厉害”米酒软化了宋清厌的声音,“我很佩服你”
红姨拍拍她的胳膊,“红姨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你是个好孩子”
宋清厌笑了,靠在椅背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通过红姨的嘴,宋清厌才知道原来那次发大水,红姨的丈夫为了救别人被大水冲走了
“就爱当英雄,也不想我和娇娇”红姨说,红晕爬上她的脸,宋清厌拎起酒瓶掂了掂,已经没什么酒了
宋清厌对此不作评价,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好了红姨,你不能再喝了”宋清厌制止了红姨拿酒瓶的手
红姨有些不满地抢过酒瓶,“这才哪到哪,我还没喝尽兴呢”
宋清厌劝不下她,最后的结果就是红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宋清厌也喝得脑袋发晕,话都说不清楚
“璃珠……”宋清厌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喊
她早都忘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只感觉头晕晕的
直到锦里把她抱起来,失重感让她有一瞬间的清醒,但她没忘红姨还在桌子上,扭过头想看红姨
“璃珠扶红姨回去”锦里防止她乱动抱得更紧了些
宋清厌这才没乱动,乖乖待在锦里怀里,任由她抱自己回房间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褥时,宋清厌依旧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嘴里下意识地喊了句“别走”
锦里把她放正,弯腰给她把鞋脱了,又脱了外衣让她睡得更舒服
听见宋清厌的呢喃,锦里弯下腰,双手撑在宋清厌上方,鼻息纠缠在一起,她知道现在做什么宋清厌都不会反抗,也没力气反抗
她很想知道宋清厌的嘴唇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软,但她不能趁人之危,她会等到宋清厌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做这件事
所以最后的最后,锦里只是亲昵地蹭了蹭宋清厌的鼻尖,“睡个好觉”她在宋清厌耳边轻声说
至于宋清厌,在说完那两个字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隔天早上,宋清厌扶着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头痛欲裂得让她龇牙咧嘴
她强撑着坐起来下床,红姨已经煮好了醒酒汤给她,看着宋清厌的样子还打趣她:“我怎么感觉你还没醒酒呢?”
宋清厌接过醒酒汤,“还不都是红姨,拉着我聊了那么久,还给我灌那么多酒”
“那红姨今天给你做响油鳝糊怎么样?也是我们姑苏的特色”
“好啊好啊”宋清厌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腥的鱼
在姑苏前前后后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日子,宋清厌真的有点舍不得走了
这里的日子很慢,很淡,京城的消息传过来都要很久,宋清厌每日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讲书,到了夜里有兴致就去船上吹吹风
这一个月的生活像一场梦一样,让她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因而在暗卫提醒她该返程的时候,宋清厌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在这里生活再久也不能改变她的身份,她的命运
宋清厌握紧拳头,关节泛白,“知道了”
午饭的时候,红姨还在喋喋不休今天谁家丢狗了,那家娶媳妇了,宋清厌放下筷子轻轻开口:“红姨,我得走了”
语气平静地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红姨拿筷子的手僵在了空中,连带着她脸上的笑容
“怎……怎么这么突然”
宋清厌不敢和她对视,“红姨,我已经待了很久了”
“行!明儿个走的时候多带些我们这的东西回去”
红姨很快就接受了宋清厌要离开的事实
“我们这就是这样,今天有人来,明天又有人走,来来往往的,只有我们这些人一直待在这”红姨颇有感概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红姨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碗里,“红姨会一直记着你的”
一旁扒拉着饭粒的娇娇突然开口:“娇娇也会记住姐姐的”
稚嫩的声音撕破了宋清厌的伪装,压抑很久的不舍终于爆发了
她摸了摸娇娇的头发,给她拿掉嘴边的米粒:“姐姐也不会忘记你的”
吃过饭,宋清厌在屋里收拾东西,一个身影进来了
她低头一看——“娇娇怎么来了?”
说着招招手把她叫到自己身边
宋清厌把她抱在腿上,和她一起坐在床边,她看着娇娇手里的纸问道:“这是什么呀?”
娇娇展开那张纸,上面用生涩的线条画了五个人,背后还有一个大房子
“娇娇画得真棒,你告诉姐姐这都是谁好不好?”宋清厌柔声说,她面对小孩时总会不自觉地放软声音
娇娇伸出小手指着穿红衣服的人,“这是我阿娘”,又指了旁边小小的人,“这是我”,又移到粉色衣服的人上,抬头看了一眼宋清厌,“这是姐姐”
说完又低下头指着一个手里拿剑的人,“这是那个功夫姐姐”
“你怎么知道她会武功的?”宋清厌问
“阿娘说手里拿剑的人都会功夫,是很厉害的人”
娇娇指着最后一个人说,“这是糖人姐姐”
这次不等宋清厌问,娇娇主动解释道:“因为这个姐姐总是带我去买糖人,但是我觉得就是她自己想吃”
宋清厌有些哭笑不得,“糖要少吃,不然娇娇会牙疼的”
娇娇点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把画塞进宋清厌手里,“姐姐这个就送给你了,想我和阿娘的时候就打开看看”
宋清厌鼻尖一酸,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早就发觉娇娇很听话,很懂事
她拉住了娇娇的小手,“那娇娇答应姐姐,去学堂听先生讲课好不好?”
“可是我听不懂”
“多听听就懂了,阿娘也想让你去学堂”宋清厌劝导她
这个孩子很聪明,论起读书来宋清厌觉得也是个好苗子,更何况当今皇上允许女子参加科考,她希望有一天可以在朝堂上听见娇娇的声音
娇娇皱起一张小脸,“好吧姐姐,我答应你”
宋清厌亲了一口娇娇柔软的脸颊肉,“娇娇真听话,姐姐有奖励给你”
“但是先不告诉你”她刻意卖了个关子
宋清厌下楼的时候红姨还在收拾东西,她没打扰,悄悄地溜出去买了东西藏在怀里再回来
翌日一早,宋清厌醒得很早,她本想不打扰红姨静静地走,不曾想三个人下楼的时候红姨已经站在厨房里了
“别想偷偷走,必须吃了红姨包的饺子”
三个人对视一眼,只能先放下东西吃了饺子
临走前,宋清厌拿出她买的东西递给红姨:“这是给娇娇的”
那是一大盒颜料,还有画笔之类的工具
红姨推回去,“红姨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快收回去”
宋清厌用了力道,红姨没推动,“红姨,娇娇很聪明,画画也画得好,这个就当礼物送给她了,红姨还是不收的话我会生气的”
明白宋清厌是好意,红姨擦了一下眼角接过来,“我替娇娇谢谢你”
红姨送她们出门,锦里去赶马车过来,来的时候空空的轿子里现在被红姨给的东西塞得快要坐不下人了
要是宋清厌不拦着的话估计东西就全被塞进去了,“好了红姨,够多了”
红姨这才收手,“衣裳在最里面放着,回去记得放好”
听着红姨絮絮叨叨地声音,宋清厌心里被一种东西填满了
至于是什么她现在还说不上来,眼看着时辰要到了,璃珠扶着宋清厌上了轿子,锦里挥动鞭子,马车稳稳地向前走
红姨那句“一路平安”被甩在身后,璃珠撩开帘子冲红姨挥手,宋清厌就那样坐着没动
因为她知道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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