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疯狗,位置已确认。”方棉的声音传入耳机。
“尽量把人引到人少的地方,避免引起现场骚乱。”黎逍道。
方棉按计划靠近疯狗所在的卡座位置。
此时,有服务员拿着电子登记记录走了过来,递给疯狗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有警察进来了。”
此话一出,所有耳机中听到的行动人员包括疯狗在内,都暗骂一声不好。
“行动!”黎逍果断作出决定。
会所内,方棉和何西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朝着疯狗的位置追了过去,疯狗同样注意到了人群中的他们,抓起案几上的酒瓶,隔空朝方棉砸了过去。
方棉侧身闪躲,随着酒瓶碎裂声乍起,众人惊呼陷入骚乱。
方棉和何西被人群挤在不同的位置艰难移动,只能看着疯狗凭借熟悉地形,从人群中隐入暗中走廊,消失在众人视野。
“老大,疯狗跑了,后门的方向。”慌乱中方棉大声道。
“程羡呢?”
“也跑了。”
“大爷的!”
说话之余,不断有人从会所大门冲出来,四处流窜。等在外围的人员不再隐藏,人群中仔细搜索着疯狗的身影。
“南边儿草坪,疯狗逃向南边儿草坪方向……”耳机里传来何西急促的喘息声。
所有人闻言集体向南边公路靠近。
追人之余,何西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放慢脚步的同时不由的大声对前方还在拼命逃跑的疯狗喊到:“喂~别跑了,你个大傻子!”
原本还在玩儿命逃跑的疯狗竟然真的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几秒钟后缓缓转身。
看到只有何西一个人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你是警察?”
“是,不然你姑奶奶我追你干什么。”何西说话间脚步未停。
“妹妹,听哥哥一句劝,哥哥不想对女人动粗……”
“你姑奶奶我,得对你动粗。”将高跟鞋脱下拿在手里,挥动比划了几下姿势和力道。
疯狗轻蔑的笑出声,作势凌空出拳挥动了几下:“那别怪哥哥没有提醒你啊,动起手来可就别怪我打女人了啊……”
何西越走越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说:“劝你还是少哔哔,大部分反派都是死于话多。”
“挺会挑地方啊。”程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一旁的暗影里。
何西闻声望过去,摇头‘切’了一声:“程队你就站在那儿看热闹?刚才不是还说要配合吗?”
“配合,帮何警官守门怎么不算是配合呢。”
程羡一手插入口袋,往入口处又移动几步,笑着看向疯狗说道:“来了那么多次,你竟不知道私人会所的棒球场是全封闭的吗?”
“哪那么多废话。”说着何西握着高跟鞋就冲了过去。
程羡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女人打架,不对,是身穿一字肩短礼服的女人打人……
柔术红带的女人打架,场面一度不知该用怎样的词来形容。
程羡瞠目结舌的过程中几次避开眼神,这才发现防护网的外围还趴着一长队的公务人员……
除了刑侦的几位,其余人看此场景的表情不亚于自己。
程羡顺着大家的视线再次看向现场。
何西已经将疯狗钳制在地,此时正骑在疯狗的后背上,高跟鞋已然抡出了残影:“王八蛋,往哪儿看呢?让你流氓,让你龌龊……”
“做人埋汰,打架也不讲武德……”
疯狗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抱头趴在地上只剩下吱哇乱叫的求饶。
疯狗被带回市局的时候,整个脸肿的已经无法识别。
黎逍坐在审讯桌的对面轻声叹气,这已经是他进入此屋后的第十次叹气了。
看了一眼旁边的程羡,对方也只是耸肩苦笑。
“你说你跑什么,你真的以为你能跑得过警察?”黎逍言语中难得的露出一丝同情。
疯狗抬手摸了摸自己淤青的眼睛,疼得他瞬间又将手缩了回去。
黎逍‘啧’了几声看着他摇了摇头。
语气严肃说道:“得,我们也别绕弯子了,你名下烟花小作坊的原料哪来的?”
“我不知道什么小作坊。”疯狗抹去嘴角流出的口水,言语含糊道。
“行。那我们换个话题。”黎逍接着问道:“认识陈磊吗?”
疯狗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再次移开视线:“不认识。”
“可他说认识你啊。”
……
“你可能还不知道,陈磊被抓之后交代了一些同伙,这些人也都陆续落网了。你就是其中一个。”黎逍盯着他继续说。
“知道他犯的什么事吗?”
“私造枪支,杀人……死罪!要枪毙的!”
疯狗眼神闪动。
“据他所说,火药是从你这里购买的。”黎逍说话的时候观察着疯狗的状态,紧接着问道:“他说的是事实吗?”
审讯室内一阵沉默。
黎逍也不着急,与程羡对视一眼,继续道:“行,这个话题也不想聊,那我们就再换一个。”
黎逍将张明珠被杀现场和废弃车厂爆炸的照片翻找出来,放到他面前:“张明珠,废弃车厂的老板。认识他吗?”
在疯狗神情波动之下,黎逍又拿出一张萨满的照片放到他面前,言语咄咄:“萨满,认识吗?”
“别再说你不认识,把你抓到这儿来,不是询问,即便你不开口,警方掌握的现有证据也足以给你定罪。”
“之所以有讯问的过程,是为了给你一次陈述辩解的机会,如果你还是不愿配合,我们也没必要跟你浪费时间下去。”
“走吧,我们也别在这儿废话了,直接移交给检察院。”黎逍和程羡说着做状收拾东起起身。
“我不认识什么陈磊。”
疯狗的含糊着开口道:“这些人里,我只认识张明珠……”
黎逍和程羡包括观察室内的陆今在内,闻言皆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跟张明珠有关的线索。
黎逍和程羡重新坐了回去,黎逍问:“说说你跟张明珠怎么认识的?”
“我们俩十几岁在一次打群架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大家都叛逆,整日的在大街小巷里跟一群同样叛逆的小混混在一起。”
“今天碎人家的玻璃,明天砸人家大门。时间长了就觉得没意思了,我们两个就想要做点大事。”
“什么大事?”黎逍问。
“赚钱啊。我们找过工作,进过工厂,但是每个月就那么点儿工资,租房子都只能租地下室,于是我们就辞职了,想要找别的赚钱多路子。”
说到这里,疯狗停顿了片刻,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有一段时间,我们身上没钱,只能窝在烂尾楼里勉强生存,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在藏身的烂尾楼里发现了一个死人。”
“怎么死的?”
疯狗摇头:“不知道,我们搜了他的身上,没有钱包和身份证,但是我们发现了他身上裹着几袋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连人带东西一起给埋了。”
“过了大概有两三个月,我们偶然间看到有人卖的高价白粉,跟我们埋的白粉很像。打听了以后才知道,原来那就是他们所说的毒品。”
“我们找到当时埋的地方,将白粉挖了出来……”
“卖的过程中,有人找上了门,我和张明珠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我们遇到的那个死人,是他们通过偷渡客运毒的其中一个。”
空气里又是一阵寂静。
“后来,我们就成了他们在符州的接头人。”
“我们也知道,事情早晚有一天会暴露,也想过及时抽身。可是对方手段狠辣残忍,我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为了事发之后能够自保,我和张明珠偷偷的记录了一个账本,一式两份,我们各拿一份。”
“两个月前,张明珠跟我说他的账本被一个叫萨满的人拿走了。他还让我给他准备一批火药原料,具体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说萨满用。”
“我按照他的要求,将东西送到指定的地方,后来又送了四五次。”
“前不久,张明珠忽然打电话给我,他预感到自己要出事,嘱咐我将账本藏好。还说我们近期不要联系,我们双方都换了联系方式,他说安全后会再联系我。”
疯狗视线再次落在死去的张明珠的照片上。
淤青肿胀的脸部抽动了几下,一时之间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账本现在在什么地方?”一直没有说话的程羡问道。
疯狗看了他一会儿,说道:“接到张明珠的电话以后,我怕下一个轮到自己,于是提前将账本藏了起来。”
“我用牛皮纸和防潮袋层层包裹着,埋在市局门卫室窗下的地方。”
此话一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能想到如此重要的证据竟然一直就在市公安局的大门口。
“怎么想的?埋在公安局门口!”黎逍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评价他的此举。
疯狗似乎笑了一声:“说实话,我想起藏账本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警察局。我又没勇气自首,只能想到藏在那里应该最安全。”
黎逍隔着单面玻璃看向观察室,林风默契的接收到信息,拍了拍陆今,转身离开了观察室,去找疯狗口中的账本。
“一共给张明珠多少火药原料?”黎逍继续问。
“前前后后差不多四五十公斤吧。”疯狗如实道。
“你的原料是哪来的?”黎逍不漏痕迹的深吸口气,接着又问。
“大部分都是以前倒闭的烟花厂原料库存,有的小工厂作坊为了节约成本减少损失,会暗中卖掉一些,还有就是以前烟花厂生意好的时候,有员工会暗中偷出来一些拿到黑市上卖。”
“有来往名单吗?”
“有,都记录在账本上了。”
黎逍与程羡对视一眼,后者领会,接着问道:“说说偷渡接头人的事儿。”
“我只负责接收和安排他们落脚,然后通知买家;买家的人再去接洽;这个过程我们只用短信通知,每发一次消息就换一个号。”
“双方都没碰过面。至于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买家和卖家的身份你了解多少?”程羡问。
疯狗摇头:“他们很谨慎,光是买家都经了无数次手,根本就无从判断到底谁是真正的买家。”
“况且我们这种小角色,没有人会嫌自己命长去打听。”
“对于萨满你还知道些什么?”黎逍最后问道。
“他是其中一次偷渡客中的一个,因为他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也只是远远地见过他一次,后来从张明珠的描述里才知道,他就是萨满。”
“他不知道你跟张明珠的关系?”
疯狗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应该不知道吧,近几年我跟张明珠基本没有同时出现过,张明珠明知要出事,还是决定提醒我,想必他也不会告诉萨满我这里有账本。”
“不然,我大概会和张明珠是同一个下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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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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