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元年七月，北平城的空气已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张昺、谢贵奉南京密令，已将燕王府团团围住。甲士林立，弓弩上弦，府外街巷皆被封锁，只待朝廷旨意一到，便要强闯王府，捉拿朱棣及其家眷僚属。

燕王府看似闭门不出、病弱无援，内里却是杀机四伏。朱棣早已褪去病容，一身劲装端坐中堂，张玉、朱能、丘福等猛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肃杀，只等燕王定计。

“朝廷兵马围府，外无援兵，内少甲士，硬拼必败。”朱棣指尖轻叩案几，声音低沉如雷，“唯有智取，方能擒贼先擒王。”

姚广孝缓步而出，僧衣无风自动：“大王可假意接受朝廷旨意，召张昺、谢贵入府接人。二人必以为大王已是穷途末路，不做防备。届时，府内伏兵齐出，可一战擒之！”

朱棣颔首，此计正中下怀。

他即刻命人伪造朝廷官员供词，宣称已将府中“罪臣”捆绑妥当，请张昺、谢贵入府，亲自押解回京复命。为取信二人，朱棣还特意将王府大门敞开数尺，摆出束手就擒之态。

张昺、谢贵立于府外，见此情景果然心生懈怠。他们虽手握重兵，却始终忌惮朱棣在北疆的威名，不敢轻易强攻。如今燕王主动交人，正是不费一兵一卒之功，二人当即商议一番，决意入府。

随行副将连忙劝阻：“大人，燕王素来狡诈，恐有埋伏，不可轻入！”

谢贵嗤笑一声：“一个卧病半载的藩王，府中不过老弱残兵，能有什么埋伏？今日入府拿人，乃是皇命，谁敢阻拦！”

言毕，二人昂首挺胸，带着数名亲随，大步踏入燕王府大门。

他们未曾察觉，身后王府大门在其踏入的刹那，便被悄无声息地关闭。廊下、柱后、屏风侧，数十名精壮死士手握利刃，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二人。

张昺、谢贵行至中堂，并未见到所谓的“罪臣”，反倒看见朱棣端坐主位，身披铠甲，眼神锐利如刀，全无半分病容。

二人心中一惊，暗道不妙，转身便欲退走。

“二位大人既来之，何必急着走？”

朱棣一声令下，伏兵四起。朱能纵身跃起，长刀直劈而下，当场斩杀谢贵亲随；张玉率人堵死堂门，铁剑横空，厉声大喝：“朝廷奸佞，残害宗室，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张昺吓得魂飞魄散，拔腿欲逃，却被丘福一脚踹翻在地，绳索捆缚如粽。谢贵抽剑反抗，不过三回合，便被朱能一刀斩于堂前，鲜血溅满青砖。

不过片刻，张昺被擒、谢贵身死，北平城内朝廷军的两大主将，尽数栽在燕王府中。

朱棣站起身，拂去衣上微尘，声音响彻整个王府：

“朱允炆听信齐泰、黄子澄妖言，削夺宗室，屠戮亲王，我朱棣身为太祖之子，镇守北疆，无半分过错，却遭此猜忌陷害。今日，我以清君侧、靖国难之名，起兵诛奸，保全大明江山！”

“靖难！靖难！”

府中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朱棣随即命人将张昺押至府外，当着围城朝廷军的面，将其斩首示众。主将被杀，朝廷军群龙无首，瞬间大乱。张玉、朱能趁机率王府护卫杀出，这些护卫皆是常年随朱棣戍边的百战锐士，以一当十，朝廷军本就无心恋战，当即四散溃逃，或当场归降。

不到一个时辰，北平城尽数落入朱棣掌控。

布政司、都指挥使司、粮仓、兵器库、城门隘口，一一被燕军接管。北平百姓听闻燕王举兵，非但没有恐慌，反倒纷纷走上街头，焚香相迎。多年来，朱棣镇守北疆，抵御北元，保北平一方安宁，民心早已归附。

当日午后，朱棣于北平布政司衙署升帐，召集全城官吏将士，正式发布靖难檄文，昭告天下：

“皇考太祖高皇帝，栉风沐雨，定天下以安万民。今幼主昏聩，信任奸邪，残害诸王，动乱朝纲。臣朱棣，奉祖训，清君侧，靖国难，誓诛齐泰、黄子澄等佞臣，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檄文一出，北平周边州县望风归附。通州、蓟州、遵化、居庸关、怀来等地，守将或开城投降，或被燕军攻克，北疆之地，尽成燕王根基。

消息传至南京，朱允炆大惊失色，龙颜失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卧病在床、看似奄奄一息的四叔，竟能在瞬息之间反杀朝廷命官，占据北平，起兵造反。

齐泰、黄子澄跪地请罪，连呼失策。

朱允炆强压心慌，即刻下旨，以李景隆为大将，调集江南三十万大军，挥师北上，讨伐燕王朱棣。

一时间，大明南北，剑拔弩张。

北平城头，燕王大旗迎风猎猎，上书一个斗大的“燕”字。

朱棣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南方滚滚烟尘，眼中战意滔天。

朱允炆，我的好侄儿。

你我叔侄，今日便以这天下为棋盘，以这万民为棋子，决一死战。

北平，只是我靖难之路的第一站。

下一站，便是南京，便是那座九五之尊的皇宫！

北方的铁骑，已然踏碎平静，靖难的战火，正式烧遍大明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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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计擒张谢，北平举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