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小孩喜欢野在外头正常得很,至于这样吗?”
打从天刚擦黑开始,褚府上下一家就全都围坐在前厅等出夷回府,褚之筠更是穿戴齐整,随时准备进宫请示姬晋调动皇家亲卫搜城,而唯一敢作此风凉话的也唯有一人而已。
说归说,府上却没有人敢多置喙半句,毕竟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在褚夷的事上,除了现在的生父褚之筠之外,唯一有话语权的就只有祝娘了,今夜第一个发现褚夷未归并上报给褚之筠的便是她
褚鸷行朝四周寻了半晌都不见褚隅,问了才知道,就在全家着急上火的这个时候,褚隅已经睡下了。
“二姐姐真是装都懒得装了。”
姒夫人忙呵止道:“不许背地里议论姐姐!”
褚鸷行不满道:“母亲就护着她吧,但二姐却不一定领你的情,她可是以为全世界都欠着她的。”他转头问褚之筠:“父亲怎么看?”
褚之筠身着一品大员红袍,上绣着几对仙鹤,和大多数人印象里的文官一样,续着鬓角的胡子,永远都是一副正经的表情,只不过毕竟是昔日全晏京人的春闺梦中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能被同僚们戏称为“美髯公”
“隅儿是不像话了,去把她叫来吧。”
祝娘:“是。”
褚鸷行依旧在厅上来回踱步,褚之筠的屁股也快要坐不住了。就在这时,门童狂奔而来
“县主回来了!县主回来了!!!!”
褚鸷行第一时间飞了出去,几进门的大宅子被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门口
“姐姐!你去哪儿了?”
想来姬越也是初尝冷落滋味,他一个大活人就立在褚夷的旁边,但褚鸷行从头到尾都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难道是自己的一身玄色在夜里太不显眼?他不禁这么想。一直到褚鸷行把褚夷拉进府中他才发现跟在后面的姬越
褚夷小声解释道:“今日练琵琶忘了时辰,恰好在乐馆碰见表哥,是他送我回来的·····”
姬越被领了进去,褚夷又解释一遍后,很长一段时间前厅一片死寂
···········
作为姬越的姑父,褚之筠率先破冰
“看来殿下很是赋闲,临近子时,居然还在乐馆听戏。”
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真无心,褚夷简直不敢抬头去看场上众人的脸色
“听说舜华公主近日迷上了听民间的话本,只是没想到表哥居然会亲自出来为公主寻,夷儿时常也羡慕像表哥和表妹那样好的关系。”
明眼人都听得出褚夷这是在给姬越台阶下
“表妹不必吃醋,我向来都是拿你同舜华一般看待的,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尽管开口。”
咣当一声,褚夷手中的茶盏碎了一地,脸色黑如锅底
在场众人:··········
褚之筠生硬地扯开了话头:“说到这,怎么还不见隅儿出来····”
此时此刻,褚隅床头,祝娘和褚隅二人正大眼对小眼。
褚隅实在是费解,一个家奴哪里来这么大的体面,居然能直入主人家床前,自己院里的下人一个也不敢拦,父亲未免也太纵容她了
祝娘淡淡道:“你爹就是叫你去露个脸,你也没那么重要,脸都用不着洗了,就当下来溜达一圈得了。”
褚隅最见不得她这副永远高高在上,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于是赌气般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使唤我?我再怎么样也是家里的主子,要请我,就叫你家县主亲自来请!”
祝娘面不改色地挑了挑眉,“随你。”说完,她在屋里找了个地方就兀自坐下了
“你这是干嘛?”
“你不去,我也不能一个人回去,至少要等到前厅的人都散了才行。”祝娘随后又补充道:“放心,也没人真的在等你,估计也用不了多久。”
“你!!!!”
褚隅的闲庭小筑平日鲜少有其他院里的人踏足,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许他们上门来,更别说还让祝娘这个怪人呆在房里而自己还能自顾自的睡,于是乎就变成了现在这般僵持的局面。
褚之筠状元出身,原配夫人更是天子之妹,自家家风自然是偏尊贵儒雅的,没得失了身份。褚夷不用说,从小到大便是晏京城闺秀中标榜模范的存在,一言一行皆挑不出半点错来,褚鸷行为了在褚夷的欢心好歹也会装装乖,全家上下,除了褚隅这个庶女便只有这位长公主身边的旧人敢横着走了,只是就连褚隅都没想到,这个祝娘已经到了连她爹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了,现在全家两个最无赖的凑在一起,褚隅甚至落了下风
外头从前厅来了一个传话侍女,算是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和平
“二小姐,祝娘,前头来人催了,叫动作快些。”
祝娘见褚之筠真敢催她,不耐烦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散,等着老娘吃奶呢?”
侍女听了,很是惶恐,忙解释道:“是越殿下····一路将县主送到家门口的,现下已经迎了进来,老爷说不能失了礼数才·······”
“什么?!”闻言,祝娘和褚隅异口同声道,且二人脸上似乎都不太好看的样子
褚隅说是这样说,但也只是想恶心恶心褚鸷行,现如今谁都知道姬晋有心为姬越选妃,不说姬越容貌本就优越得过分,那可是未来的皇后之位!在这个节骨眼献殷勤实在可疑,若是这桩好事就这样落在了褚夷头上,她可是真的要不好过了
可反观祝娘的反应,褚隅却没有头绪,她先前可是连褚夷都不大关心的样子,不然只要她愿意,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前厅,而眼前的祝娘,脸上却挂着从未有人见过的神色,若要再细看,那分明便是惊惧
祝娘正色,二人又对视一眼,褚隅便提着裙摆下榻,同她一齐赶往前厅去了
褚鸷行看自己来了还是幽怨的看着她,褚之筠和姒夫人依旧不甚理睬她,一切都好像和这个家里平日里的情形一般无二,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褚夷这个人浑身都是嘴,最擅说些讨人喜欢的话,无论是谁,褚夷都不会让他的话掉在地上没人接,断不会像今日这样半晌都不开口。这和自己料想的完全不一样,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下一刻,褚夷向她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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