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老宅院的青灰院墙爬满盛放的栀子,暮晚落日熔金,暖融融的光线铺满整座小院,馥郁花香被晚风裹挟,丝丝缕缕缠在周身。厚重的铁门落下锁扣,将霖市建筑圈的目光、媒体镜头、住建督查与同行议论统统隔绝在外,方寸天地里,只剩沉淀了十二年的心事,终于挣脱了图纸条文与评审规则的束缚。
谢应淮身着深灰剪裁衬衫,利落的版型衬得身形挺拔,作为云塔项目的主创设计师,他在行业里向来锋芒毕露,手握整套超高层曲面幕墙的设计话语权,行事果决,从无半分拖沓。落好门锁,他转身便迈步上前,径直停在顾予安身前,没有丝毫退让。
顾予安换下了住建系统的制式工装,一身浅米色休闲衬衣,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八年深耕幕墙评审领域,他执掌全市超限公建项目的审核大权,早已习惯用严谨规范与疏离气场筑起屏障。连日来反复的回避、独处时的失神、走廊里那场对峙,让他精心搭建的心墙裂痕遍布,唯有此刻远离职场纷扰的小院,能让他暂且卸下层层伪装。
院中央的石桌还保留着旧时模样,依稀能想起当年那本速写本留在桌面的痕迹。谢应淮抬手撑在顾予安身侧的墙面上,将人圈在自己与青灰砖墙之间,身形带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眼底翻涌的情绪炽热而直白。
“别再用评审职责和技术规范当借口躲开我。”谢应淮垂眸看向对方,低沉的嗓音混着晚风散开,“竞标现场,你明知我提交的交变风洞演算数据完整合规,依旧当众逐一挑出问题;工地突遇风沙,你下意识将我护在背风处,可监理刚一走近,你立刻侧身站远,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
他微微前倾身体,胸膛几乎与对方相贴,温热的呼吸扫过顾予安的下颌。“复盘结束的那晚包厢,你整个人靠在我身上,手臂牢牢扣着我的腰,一刻都没有松开。等到天亮走出房门,我们却形同陌路。还有深夜,你停在设计院楼下久久不肯离去,档案室里频频写错档案编号,行业晚宴散场,我们又在同一时间拉开车门。这些巧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顾予安后背抵住粗糙的墙面,退无可退。多年职场打磨出的冷静正在一点点瓦解,他抬眼迎上谢应淮灼热的视线,语气沉稳,字字都关乎现实的利弊与心底的枷锁。
“第一道阻碍,是住建定下的职业红线。”他喉结轻轻滚动,“行业条例写得清清楚楚,专项评审与管辖项目主创私下往来过密,一经查实,双方都会被暂停从业三年,同时记入行业诚信档案。我耗费八年才走到如今的位置,而你为云塔项目倾注了数年心血,设计院、合作甲方以及整个项目团队,都会因为我们受到牵连。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心,毁掉所有人的努力。”
“第二道,是我跨不过的心结。”提及过往,他的声线微沉,“十二岁被至亲舍弃的画面,我至今无法释怀。我能扛住同行的非议,能直面督查的核查,却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离别。动心是本能,可退缩,是我保护自己唯一的方式。”
谢应淮听完,伸手牢牢扣住顾予安的后腰,力道紧实而霸道,将对方紧紧揽向自己。两层单薄的布料挡不住彼此滚烫的体温,紧密相贴的身躯,让积攒多年的情愫肆意流淌。
“所有的职业风险,我和你一同承担。听证会、媒体采访、督查核查,所有外界的压力,都由我来应对。”谢应淮的鼻尖擦过顾予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缠绕在肌肤之上,“从年少时守在院墙下开始,十二年里,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习惯封闭自己,我偏偏执着向前,我们本就是旗鼓相当的人,不必再隔着身份与规则互相折磨。”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予安最后的防线。长久以来压抑的思念、克制的心动、独处时的煎熬,在此刻尽数爆发。他不再维持疏离的姿态,抬手攥住谢应淮的衬衣领口,猛地将人拽向自己。两人胸膛相撞,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满院的栀子花香,都盖不住彼此身上灼热的气息。
两人旗鼓相当,谁都不愿居于下风,肢体的纠缠浓烈而缱绻。顾予安的指腹用力摩挲着谢应淮的后颈,指尖顺着脊背缓缓下移,扣住腰线向内收紧,牢牢将人锁在身前。谢应淮顺势将他抵在石桌边缘,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入衬衣下摆,指尖轻轻描摹着肋骨的轮廓,不动声色地夺回主导。
枝头的栀子花瓣被晃动得簌簌坠落,纷纷扬扬落在两人的肩头、衣摆与石桌之上。晚风穿过院墙,钻进衣领,肌肤相触的每一处都烫得发烫。指尖的游走带着浓烈的占有与珍视,缠缠绵绵,难分难解。顾予安的指尖陷在对方的腰窝轻轻碾动,喉间溢出几声低哑的声响;谢应淮埋首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层层叠叠覆在皮肤上,下颌不停轻蹭,将错过十二年的亲近一一补全。
“我不再躲了。”顾予安靠在他肩头,声音沙哑细碎,“那些围墙,我也不想再筑了。”
谢应淮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完全与对方贴合,指尖顺着脊椎慢慢滑动,动作温柔,却带着绝不放手的执拗。落日的霞光渐渐褪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小院里唯有交叠的呼吸此起彼伏,十二年的隐忍与思念,都化作此刻不分彼此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城郊道路传来车辆鸣笛,路人的说话声顺着院墙缝隙隐约传来。外界的纷扰渐近,顾予安率先收敛了周身的暖意,松开紧扣的手,眉眼间迅速覆上往日评审特有的冷静与淡漠。职场的界限感瞬间回归,仿佛方才的缱绻缠绵,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谢应淮也缓缓收回手臂,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锁骨,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两人默契地抬手整理皱起的衣衫,抬手拍落肩头的栀子花瓣,动作自然又克制。走出这一方小院,他们依旧是全行业眼中针锋相对的对手。
“下周云塔专家听证会,流程照旧。”顾予安语调恢复平日的平稳冷冽,言语间全是专业层面的对峙姿态,“幕墙抗震构造、锚固节点的细节,我依旧会逐项提出优化意见。现场媒体、合作方都在,我们在外人面前,只能是立场对立的评审与设计师。”
“我明白分寸。”谢应淮应声,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柔意,指尖极快地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腕,随即收回,“公开场合,我们只论技术,互不相让。私下的修正数据和验算模型,我会单独发送到你的加密文档。”
两人一前一后拉开铁门,刻意拉开数米的距离,先后走向停放的车辆。车子启动,一东一西驶入不同的主干道,渐渐汇入城市车流。
车厢之内,两人心底都揣着同一份跨越岁月的心意。无人窥探的角落,他们可以卸下所有防备,肆意相拥纠缠;可一旦身处职场,面对镜头、同行与行业规则,便会立刻竖起壁垒,在专业领域针锋相对。人前针锋博弈,人后温情缱绻,这份藏在对立身份之下的爱恋,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