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塔项目阶段性验收圆满落地，建筑行业年度颁奖晚宴，在市中心国际宴会中心如期举办。业内从业者、住建评审团队、甲方代表与媒体悉数到场，场内长桌席位依照单位与职级提前排定，直播镜头全方位运转，场内动静皆被清晰记录。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超长主宾圆桌，名牌依次摆放整齐。顾予安坐在长桌北端的主评审位，处于全场视线中心。谢应淮的席位落在长桌南端最远位置，两人隔着满桌宾客、花艺摆件，恰好落在整张长桌的对角线两端。相隔甚远的距离，从入座开始，便断了一切主动互动的可能。

顾予安身着深色评审礼服，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捏流程手册垂在膝头，眉眼覆着一层冷意，周身气场生人难近。谢应淮一身高定黑西装，领口纽扣扣得严整，侧过身同身旁同事低声交谈工作，目光自始至终朝着舞台方向，半点没有往北侧挪动。

晚宴流程循序推进，嘉宾致辞、行业报告、项目评优依次进行。即便视线范围内没有遮挡，两人也默契地错开所有交汇的机会。举杯、进食、与人寒暄，各行其事，全程没有对视，没有举杯示意，更没有跨桌交谈。邻座宾客低声议论，言语间都认定二人立场相悖，相处素来不和。

互动环节开启，主持人手持话筒走上舞台，目光扫过圆桌两端，笑着开口打趣。

“今年业内最受关注的两组人物，便是负责云塔项目的顾评审与谢设计师。从听证会到开工仪式，两位处处针锋相对，想来彼此之间的分歧不小。”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一阵哄笑，所有人的目光都横跨长桌，聚焦在对角线两处身影上，直播镜头也立刻切出两个特写画面。

顾予安抬眼望向舞台，面部神情毫无起伏，语调平直刻板：“各司其职，依规行事而已。”一句话将外界的调侃尽数归为正常工作往来。

谢应淮指尖转了转手中玻璃杯，唇角未扬，语气疏离客套：“立场与评判标准不同，看法自然有差异。”

两人一北一南，应答分寸一致，态度淡漠疏离，彻底坐实了外界的猜测。主持人见状适时收了玩笑话，继续推进后续颁奖流程。谢应淮凭借云塔设计方案拿下年度最优建筑设计奖，上台领奖时特意绕行后台侧通道，完美避开顾予安所在区域。顾予安端坐原位旁观，目光落在舞台中央，自始至终未向获奖的谢应淮多看一眼。

整场晚宴直至落幕，对角线的距离，自始至终未曾缩短分毫。

人群陆续离场，两人提前达成默契，分别从宴会厅左右两侧的侧门离开。顾予安走公职人员专用左侧门，谢应淮从嘉宾通道右侧门走出，刻意错开人流高峰，避开门口蹲守的媒体镜头。两辆车先后驶入地下车库僻静区域汇合，随后一同坐进顾予安的私人轿车，车门落锁，遮光帘缓缓拉起，彻底隔绝外界视线。

车内只留中控处一点微弱暖光，空间密闭而安静。怠速的车厢里，晚宴上紧绷多时的姿态骤然松弛下来。顾予安侧过身子，手掌探进谢应淮的西装内侧，微凉的指腹轻轻贴上对方腰侧肌肤。

指尖动作放得极慢，顺着腰线流畅的轮廓一点点描摹游走，每一道线条都细细摩挲，动作缱绻绵长。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细腻的皮肉，力道轻柔却带着清晰的存在感，沿着腰侧来回往复，不肯轻易挪开。

谢应淮向后靠在座椅上，卸去一身清冷，长长吐出一口气。“隔着整张桌子硬撑一整晚，比开会对峙还要煎熬。”他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顾予安指尖停在腰窝处，轻轻按压片刻，随后又顺着腰线继续缓缓滑动。“我坐在主位，全程看着你和旁人说笑，连抬眼的分寸都要拿捏。”

“镜头一直对着我们，同行也都盯着，哪敢有半分破绽。”谢应淮偏过头，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伸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却没有推开，任由那只手在腰侧流连，“忍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主导，回去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顾予安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放缓速度，贴着腰线慢慢向上游走。车厢内暖意渐浓，方才宴会上刻意摆出的疏离与冷淡荡然无存。两人低声说着席间的拘谨与隐忍，吐槽一路伪装的辛苦，长桌两端无法表露的心意，全都借着这缓慢缠绵的触碰，在狭小的车厢里尽数流露。

车库外依旧人来人往，宴会大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人势同水火。唯有密闭的车厢之内，他们卸下所有伪装，将一整晚的克制与思念，揉进每一次缓慢的触碰与轻声闲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