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塔竣工备案全部完成，顶层露天观景台正式对外开放。午后天光澄澈，视野一望无际，整座江城的楼宇街巷、江河脉络尽数铺展在眼底。顾予安、谢应淮同沈屿、程澈四人相约登顶，算是为这场耗时许久的项目画上收尾记号。

观景台面积开阔，护栏围绕四周，零星游客分散在各个角落，此刻他们所在的西侧转角恰好暂时无人，距离合影点位只剩几步路。程澈正拿着相机调试参数，沈屿站在一旁帮忙整理镜头配件，两人低声说着取景构图的细节，注意力都落在设备上，并未留意身侧动静。

风从江面吹上来，掀动几缕发丝。谢应淮侧过身，目光落向身旁的人，周身职场里的冷硬气场尽数化开，神态松弛又熟稔。他微微倾身，不等对方言语，温热的唇轻轻覆上顾予安的下颌，动作温柔却并不犹豫。

顾予安身子微顿，随即抬手，掌心稳稳扣住谢应淮的后颈，指尖自然收拢，微微用力将人带得更近几分，主动加深这个吻。周遭风声轻响，天地辽阔，这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在远处，彼此的呼吸交缠，连日来人前克制、私下隐忍的情绪，都在此刻肆意流露。两人相依的姿态亲密无间，全然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

就在氛围缱绻之时，远处传来游客的说笑声，脚步声顺着观景台地面由远及近，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两人默契十足，动作转瞬收停。顾予安松开扣在对方后颈的手，手臂自然垂落回身侧，脚步轻挪，顺势拉开半步距离。谢应淮直起身，抬手随意理了理微乱的衣领与额前碎发，面上的温情快速敛去，重新覆上一层淡然神色。

前后不过短短数秒，方才的亲昵荡然无存。

“参数调好了，过来站好吧。”程澈举着相机转头招呼，语气依旧爽朗直接。沈屿也抬步走回合影位置，目光扫过二人，眼底了然，却并未多言。

四人按顺序分站两排，顾予安与谢应淮相邻而立，肩背挺直，姿态端正，看向镜头时神情平和疏离，和寻常共事的伙伴别无二致。快门轻响，画面定格。

合影结束，几人顺势散开。顾予安走到护栏边，凭栏望向远处奔流的江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护栏冰凉的金属纹路，神色沉静。谢应淮移步另一侧，低头翻看相机里刚拍下的照片，偶尔抬眼望向城市天际线，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互不搭话，配合着周遭环境维持着得体的距离感。

陆续有游客走到这片转角拍照、闲谈，人声渐渐热闹起来。没人知晓方才无人的间隙里，那一段短暂又炙热的亲昵。

高处风色正好，云塔矗立在城市中央，见证着台上人前的分寸有度，也藏住了转角处一瞬的情深。一近一离，一柔一冷，依旧是他们独有的相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