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渐渐凝滞，谢云旗稍稍屏着气息，一向沉稳的眸光渐染惊慌，他动也未动，就这般盯着江沅。

半晌只听得他道：“虽已两年未见，但旧情仍在，信我一次，又如何呢？”

“旧情？”谢云旗将手置于他腰间，用力一揽，人便落入他怀中，急促无序的呼吸打在他耳后，他靠近江沅的脖颈，轻轻吐了口气道：“我对你，向来狼子野心，不怀好意，你不惧？”

江沅左肘搁在他肩上，轻笑道：“无惧且……荣幸之至。”

“你……”谢云旗心跳如鼓，他放在江沅腰间的手松了松，紧了紧，又松了松，愣怔半晌才道：“这般玩笑着实不好开。”

江沅稍稍侧过头，唇上的凉意勾过他侧脸，道：“我本也不是个喜好玩笑的性子。”

屋内温度似乎节节攀升，谢云旗定定望着他，半晌竟没了动作。

“我心悦你。”江沅攀住他的肩颈，低声道：“钟情已久，魂牵梦萦。”

谢云旗猛地将他紧揽怀中，整个人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下来，细细察觉，似有微颤之感。

“为何不早说？”他湿润的泪水滚落在江沅脖颈间，滚烫的气息喷在他耳后，把头深深埋在他颈间，喃喃道：“既有情在，当初为何走的那么决绝？我求你都不肯留下？”

江沅回臂抱住他，并未解释，只满怀歉意道：“对不起。”

“我怎会怪你？”谢云旗哽咽道：“又怎舍得怪你？只是你到底是个没心的，两年未见，你竟连封信也不给我，你可知这两年中我有多……多煎熬么？”

他轻声又道：“对不起。”

“别说这些了。”谢云旗稍稍松开些道：“你既已回家，那便留在这里，有何事我都可帮你。”

江沅微微后退着步子，摇了摇头道：“不可。”

“如今你我心意已通，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谢云旗急道：“我爹当初也只是嘴硬，你离去之后他也曾派人到处找寻你的踪迹，担心你落到梁氏手中，他并不是真的针对你……”

江沅笑着说道：“这我自然知道，只是眼下我要做的事情很复杂，身份不便亮于人前，何况，梁氏本就对谢家诸多不满，暗中盘算着用阴谋诡计对付你们，我不想因为自己给你惹来麻烦。”

“我不在意……”

江沅抬手抚上她的脸道：“可我很在意，你在明我在暗，事情才好办，梁氏势力遍布，若我们行事若不谨慎，迟早会栽在他手中。”

“可……”

江沅将冰凉的手指移到他唇上，缓缓摇了摇头道：“我答应你，定会将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

“你这两年做事过于张扬明显，石斛已不想留你，一计不成他定会留有后招，明日你这样……”江沅依着他的耳低语道。

谢云旗道：“石斛此人多疑且手狠，办不好事的人在他那里就没有活着出来的，我若活着，死的就是你。”

“放心，我已有退路。”江沅轻轻笑道：“后日我定会活着来见你。”

谢云旗伸手揽住他的腰，将整个人都勾了过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脖道：“不行，我不放心，除非你将计划完完整整说与我听，否则我不允。”

江沅稍有凉意的唇滑过他唇角，他歪了歪头道：“如此可好？”

“你……”谢云旗惊讶之余摸了摸自己唇角，颇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我和你说的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竟如此敷衍，着实过分。”

江沅眼角微微发红，又往前一步，问道：“那你想如何？”

谢云旗坐在身侧的椅子上，慵懒的指了指自己的嘴。

江沅愣了愣，半晌才过去，低低垂着眸看了看谢云旗，趁他兴味眼神投过来的时候，将唇覆了过去，抬手顺势将他的眼睛挡住。

“这次可不问了吧？”江沅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衫，垂眸问道。

谢云旗道：“可以，不过我要派人跟着你，你的安危我须知晓。”

江沅当即便拉下脸来。

“是我谢府顶级暗卫，世上能与他相抗者不多，放心，他只顾你安危，不会干涉你行事。”谢云旗见状解释起来。

“方才你所说有盯梢的，是石斛的人？”谢云旗细心问道。

江沅摇头道：“不是，那人怕是一直在盯谢府，不过我沿路都低着头，他没瞧见我的面容，只是谢府怕已不安生，你当好生盘查府内人。”

“好，明日我便挨个查。”谢云旗也觉得此事当做，梁雍耳目众多，别的府宅有，谢府未必就如铁桶一般。

江沅穿上谢云旗给他的夜行衣，把帽子戴了起来，蜷缩着身子从后门出去。

他没照着原路回去，而是绕着附近的路走了好几圈，最后去一间酒肆买了数坛酒，独自坐在路边喝了起来。

“喂，你挡着我开张做生意了，一边去！”布铺掌柜拿脚踢了踢他后背，将身侧的酒坛踢了下去道：“瞧着文文儒儒的，不寻个正经营生，当个没用的酒鬼，真是晦气！”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在路人打量的目光中转身往石府去了。

江沅刚要敲门，大门便从里打开，石斛的亲信焦禄便拿手扇了扇冲鼻而来的酒气，劈头盖脸道：“不知道大人有要事寻你吗？一晚上到哪儿鬼混去了？酒气熏天，你想死是不是？”

“嗐，不就去尝了尝这京城的好酒吗？我这不回来了，又没耽误事儿。”江沅并未将他放在眼中，只绕开他往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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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