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也是为了...陛下好,倘若那...顾将军当真是当年的...沈家长子回来复仇,陛下也能提前想好...应对之策...”柳月开始无法呼吸眼眸渐渐充血,皇帝下意识将脑海中那张脸与面前的人重叠,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眼看柳氏就要这么撅过去了,皇帝的最后一丝理智回过神让他放手。
“柳儿,疼吗?”皇帝满脸担忧的询问,却无其他动作。
柳月本就喘不上气,看着面前这个随时都能变脸的男人,上一秒还在心疼不忍她下床沾地,下一秒她双腿鲜血直流也能做到视而不见,只能眼含泪水一个劲的摇头,她敢说一个疼字吗?
“柳儿朕知道你是替朕着想,朕刚刚是太冲动了,朕还有些奏折未批,你早些睡吧。”皇帝说着已然穿好了鞋袜,拿上外套转身就走。
“殿下,柳儿真的知错了!柳儿服侍您更衣就寝!”柳月咬咬牙跪爬着抓住皇帝的裤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今晚一定要让皇上在她这过夜,不然明日她便会成为一个笑话,被后宫那些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朕说过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皇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好似在隐忍着自己不要有一脚把她踢开的冲动。
柳月心如死灰的松开了手,就这么跌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离去。
“陛下!大事不妙了!乾清宫来刺客了,中了禁军一箭落荒而逃,结果藏书阁那边又
走水了,定然是那刺客不甘心又折服回来丢了把火!”李公公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晚,皇帝刚开门就撞见了火急火燎一脸慌张的李公公。
“藏书阁的火势大不大,现可有扑灭?”皇帝此时也有些心急如焚,藏书阁不止放着寻常的文房四宝,更有历代传下的珍贵书籍,和名贵的书画瓷玉器,若火势持续蔓延损失不可估量。
“藏书阁的管家已经带人去灭火了,乾坤宫一部分禁军也赶去支援了,但毕竟一个在东侧一个在西侧,过去也要时间啊!您说这可以如何是好啊!”李公公在一旁干着急却没辙。
“陛下,您先回乾清宫看看刺客有没有盗走重要的东西,敢只身前往乾清宫,肯定是冲着陛下您来的!”柳月言语神情都充满了担忧,但内心却是窃喜的,这李公公来的可真是及时,皇帝离开她的咸福宫有了其他理所应当的理由。
“封锁整个皇宫,绝不能让那刺客逃了,朕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藏书阁那边继续加派人手尽快把火势控制下来,回乾清宫。”皇上回头看了一眼柳月,眼神闪过一丝怜悯,毕竟是跟了他这么久的女人,为他孕育了一对儿女,说到底也是处处为了他着想。
“贵妃快些起来吧,朕待会儿差人给你送最好的药过来。”皇帝说完摆袖离开,李公公紧紧跟在其身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柳贵妃。
“娘娘!您的腿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本就在门外候着的婢女珠圆看着主子流血的膝盖也敢等皇上走了才敢靠近。
“闭嘴!还嫌别人听不见吗?去给我找最好的太医!”柳月表情有些狰狞,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温婉的模样,在珠圆的搀扶下起身,双膝的疼痛更为加剧,钻心透骨瞬间席卷全身,颤颤巍巍的坐在床榻边,她的腿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的疤痕。
而另一边,顾长安捂着受伤的肩膀逃窜着,他潜入皇宫内观察了许久才摸清了那些禁军的值守交班规律,加上在这之前他早已策反了一名禁军做内应,根据专门的暗号手势他才敢行动,本来趁着禁军交接之际已经成功潜入了乾坤宫,想直接刺杀睡梦中的狗皇帝了却自己的夙愿,不曾想他并不在寝宫之中,反而还撞破了一个小小婢女竟大胆的**身子躺在龙床上,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也是愚蠢,一声惊呼既暴露了他也暴露了自己,哪怕破窗逃了出来却还是快不过弦上箭。
西侧藏书阁突然的走水,成为了他的定心针能让他稍微喘口气,但也不敢放慢脚步,虽不知是出于何原因起的火,但也因此分散了些追杀他的兵力,可一人始终难敌寡众,御林禁卫军也不是吃素的。
顾长安肩头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珠,浸透了半边衣襟。他踉跄着翻过朱红宫墙,身后追兵的火把如星河倒卷,喊杀声被夜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你们分头去四面去堵他,弓箭手已经在宫墙之上全副武装,他跑不掉的!”
“是!”
逐渐清晰的火源开始向顾长安逼近,前后都被兵力快速靠近夹击着,他快速环视四周房檐想找个落脚点赌一把逃跑,虽会完全直接暴露视野在他们面前,却也有更广阔的空间给他应变逃行路线。
不曾想一只纤细的手从旁侧伸出突然有力地抓住了他,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强大的力量一瞬间将他拉入了另一个封闭式房间。
“何人?!”顾长安警惕的神经就没有松懈过反而更加紧绷,看着漆黑的房间和模糊的人影,不理解对方此举是何意。
“顾将军就不记得本王了?”萧无烬逐个点燃屋里的烛台,视线瞬间清晰明亮了起来。
“七皇子把我拉到这儿来,就是单独为了把我送到皇上面前去邀功吗?”顾长安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萧无烬,他现在本就是逃跑的刺客黑暗才是他的保护色,萧无烬倒好直接点起了满屋的烛火。
“顾将军这么说可真是寒了本王的心,我好心救你于水火,你却这般猜想本王。”萧无烬神情伤感语气低落,点完烛火的手有些无力的垂下。
顾长安瞧见他犹如一片凋零的花瓣,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
“这么说来藏书阁走水也是你的手笔?”顾长安捂着伤口,心里有些想不明白萧无烬为何会为了他做如此冒险之举。
“这皇宫许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萧无烬不屑的嗤笑一声,话里有话。
“七皇子看不出我是个刺客吗?我还是去的乾清宫刺杀你父皇,你不抓我反而还帮我,难道说七皇子有弑父篡位之心?”顾长安百思不得其解,故意说着反话。
“或许吧……”萧无烬没有否认,眼神闪过一丝与他气质不符的狠戾。
顾长安错过了萧无烬眼中的情绪,被身处之地吸引,他所在的这个房间是萧无烬的书房,屋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月光透过紧闭窗纸映照着散落的棋盘和书籍,榻上仿佛还留着当年冬日那一抹暖意,这是当年分别那晚他们未下完的棋局,一切的一切怎的还是原样?
熟系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包裹着当年未说完的情愫,铺天盖地全部向他袭来,这么些年他几乎都没动过这个书房,可这是为何呢?
“顾将军见笑了,本王的书房有些凌乱,这棋盘是当年与一位挚友所下,他走后便无人能与本王对弈了,就让它这般也能留个念想。”萧无烬窗塌旁边坐下,缱眷得看着棋盘倒真有些像睹物思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思念之人此时就在他的身边。
顾长安有些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小半步,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被萧无烬惦念这么多年,而且还是明知他是罪人的情况下,心里的某处地方仿佛被注入了爱的热烈。
后退时又不小心碰上了书桌,下意识回头看见案桌上那些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工具与碎屑,还有制作失败的碎珠,旁边还有好似沾着深褐色血迹的帕子,应是在制作时弄伤了手导致的,顾长安摸了摸自己腕间的珠串,此时已然红了眼眶含着泪水。
他知晓这串珠宝或许是自己那夜醉意朦胧时,萧无烬默默替他佩戴上的。多年来,他也视其为唯一的牵挂,却未曾料到,那是萧无烬在深夜之中,专门为了他一颗颗细心研磨而制成的,这傻子本身就患有轻微的雀盲症,夜里会有些看不清东西,这得以划伤了多少次手为代价,流了多少次鲜血才有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手串。
仔细观察能发现每一颗珠子看似相同,实则各具特色,内壁都刻着一笔一划不同的佛文符字,他虽看不懂,但知道一定是好的寓意祝福,想起自己之前在他面前伪装的种种,简直就像个跳梁小丑,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他的身份,可明明已经不是一张脸了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悲欢离合,但唯一人。”萧无烬言语间吐出这短短几个字,却仿佛带着生命般重重踩在顾长安的心上。
人生起起落落相聚离别,萧无烬都不在意,世间兜兜转转,心里从始至终只认定他这一人,顾长安内心怎么能不动容。
顾长安看着萧无烬起身缓缓的走向他,明明身子这般孱弱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却走的如此坚定,眼眸带着些泪花像盛满了星子,宛如仙子踏着月光在靠近他,最后离他只有半步的距离停下。
“我足足等了你六年,而我方才迈向你的这六步,让你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萧无烬语气带着些哽咽,这么些年多少个孤独的日夜,从喧嚷蝉鸣到静谧大雪,再到来年开出新的枝丫,直至今年冬临,他盼着这一天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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