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从开始到结束耗时八个多小时,从手术室出来后,别说杭琼月这个主刀医生了,就是其他人也难免有些筋疲力尽。
很少有这样一台手术需要手术室内所有人全神贯注了。
顾月归被送进了ICU进行24小时严密监护,杭琼月和杭妙仪换了衣服出来后,回到了办公室,亓官婉清带上岛的那两个人还在杭妙仪的办公室里等着。
与杭妙仪印象中所有等待手术的家属不同,顾楚悦淡定得可怕,从表情到言语都看不出一点对病人的担心,甚至比杭妙仪这个医生还淡定。
而一直跟在顾楚悦身边明显跟顾楚悦关系匪浅的那个女人,在办公室里,和亓官婉清的那个冷脸保镖打了起来。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办公室内传来的打斗声,杭妙仪站在门口,犹疑地皱了一下眉,随后推开了门。
除了亓官婉清和顾楚悦坐着的沙发区域,其他地方简直一片狼藉,若非杭妙仪这种熟悉办公室的人,恐怕根本就想象不到自己原来的办公室长什么样子。
而罪魁祸首两个人更是毫无道德、肆无忌惮地破坏着杭妙仪的办公室。
两人出手的招式像又不像,却同样地每一招全都往对方的命门上去了。
门开的时候,顾楚悦率先看了过来,随后喊道:“以寒,停下。”
可那个被称作以寒的女人明显不是个听话的主,即便顾楚悦下了命令,她还是抬起一脚朝亓官婉清的冷脸保镖踹了过去。
冷脸保镖巧妙地躲过了这一脚,却差点撞到了站在门口的杭妙仪,幸好杭琼月在后边拽了杭妙仪一下,才没让两人撞到一块儿。
室内安静一瞬,一直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的亓官婉清似有所感,抬手打了个响指,那冷脸保镖瞬间如一只听话的大狗狗一般,收敛了面上所有的狠戾,回到亓官婉清身边,低垂下眉眼,安静地站着,好像先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目光在乱作一团的办公室内扫过,面上更加不爽。
杭妙仪是个很看重自己私人领域的人,自己去做手术留着这群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已经很给面子了,毕竟有大老板在,总不至于伙同外人去偷她的数据去。
可即使如此,她也已经很不爽了,结束了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又累又困地回到办公室,只想赶紧打发掉这些人然后跟杭琼月一起休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上前一步刚要发作,却被杭琼月拉住了。
杭琼月走进去,站在亓官婉清跟前垂眼看着她。
“给我个解释?”
亓官婉清笑了一下,目光扫过一脸郁色明显没打过瘾的苏以寒,又抬眼看向杭琼月,“狗咬狗嘛,就那么点事。”
杭琼月抬眸又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两个人,做手术前两个人就坐在这儿,连位置都没变过。
若不是亲眼目睹了刚刚那一幕,杭琼月都要以为她做手术的这段时间里,什么都没发生了。
“遛狗就把绳牵好。”
杭琼月说着,给了杭妙仪一个眼神,自己也坐了下去。
杭妙仪关上门,在自己乱作一团的办公室里,精准地找到了一直给杭琼月备着的茶,心无旁骛地沏了起来。
至于刚刚才破坏了她办公室的人,没资格喝她的茶。
杭琼月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眼里涌上一点笑意,但她还是很快正了神色,对几人说:“手术很顺利,但具体的还得看在ICU的情况,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出来。”
顾楚悦点头,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她说:“好,辛苦了,报酬之后会送到。”
从进了办公室就没出声过的杭妙仪突然开口,她将沏好的茶放到杭琼月跟前,看着顾楚悦道:“不用,把我办公室里弄坏的东西赔了就行。”
亓官婉清的目光落到了杭妙仪身上,她对她这位C区的管理员印象不太深刻,毕竟也不是过了她的路进的岛,唯一的印象也就一年前杭琼月让位的时候了。
在亓官婉清眼里,杭妙仪就是个小孩,有杭琼月做靠山的小孩,现在再看……倒还有点意思。
她无声地笑了笑,“赔,双倍赔给你,干脆再给你换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吧。”
大老板都发话了,杭妙仪扫了一眼从亓官婉清身后投过来的视线,识趣地闭了嘴。
杭妙仪拒绝了亓官婉清让她的冷脸保镖留下来给自己收拾办公室的提议,等杭琼月跟她们交代完病情就赶人走了。
若不是搞破坏的是她的老板,像今天这样的冒犯,足以让杭妙仪对几人的形象大打折扣,如果不是在场这几个人她都惹不起,恐怕在刚刚推门的第一瞬间,几人就被杭妙仪赶走了,还要拉入黑名单,之后再也不接跟这几人有关的病人了。
杭琼月对她的这个黑名单有所耳闻,虽然不赞成,但也没说什么,她允许杭妙仪有一些自己的小脾气,包括今天这事儿。
“她们都什么毛病?”
几个人一走,杭妙仪就忍不住发牢骚。
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边收拾一边说:“姐姐在手术室里躺着,妹妹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任由自己的人砸医生的办公室。”
“哪有这种人啊!”
杭琼月垂眸喝着杭妙仪刚刚沏的茶,跟几人交代了一下病情,茶放到这会儿刚好能喝了。
闻言她笑了笑,“这话你刚刚怎么不说?”
杭妙仪将收拾好的资料放在桌上,看着杭琼月,“大老板坐在那儿,我哪敢说话。”
杭琼月将茶杯放下,起身从她手里拿走刚捡起来的一本书,“你今天气性还挺大,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一听这话,杭妙仪瞬间乖觉了起来,她任由杭琼月从她手里拿走书放到书架上,乖巧地站在旁边不说话。
直到杭琼月将散落在地上的书全都捡起来,杭妙仪才道:“她那个过敏根本就不影响手术,验血报告已经给了我最直观的数据,这也是最科学的佐证,她身上的……”
迎着杭琼月的视线,杭妙仪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岛上规矩很特殊,也知道您是不想让我担责,但是她不会出事我也没责可担啊……”
“呵,你还挺骄傲。”杭琼月看了眼还是有些乱的办公室,也懒得去挪动那些死沉的家具。
她弯腰拿起桌上的茶杯,刚想再倒杯水,便被杭妙仪抢先一步端走了茶杯,“我来吧,您坐着。”
杭琼月看着她笑了一下,便也就放手给她了。
杭琼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往茶杯里添热水的杭妙仪,道:“且不论来看病的都是什么人,单说术前检查病人,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是硬性规定?”
“我以前没少为这事罚你吧,你的臭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次是我发现了,下次呢?”
“不会的。”杭妙仪走回来,将添好水的茶杯放回桌子上,道,“医疗院我说了算,除了我也没人能发现。”
话落,杭琼月抬眼看了过来。
杭妙仪当即腿一软,跪了下来。
随即,在杭琼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杭妙仪整个人也软了下去。
须臾间,杭妙仪原本跪着的地方,只剩下了藏在白色衬衫下小小的一团。
杭琼月:“……”
她从衬衫下把半天钻不出来的小猫解救了出来,揪着后脖颈悬在空中,有些无奈地叫了她一声:“杭妙仪。”
小猫很轻地叫了一声,伸出舌头想要去舔杭琼月的手却没舔到,于是又不甚高兴地发出了一声呜咽。
杭琼月这次却不惯着她,她将小猫放到桌上,不允许她靠近自己。
“你知道流光岛对外的家族势力都不简单,像她们这种什么都不缺的人,看着好说话,可其实最不好对付了。”
“但凡你有一点不如她们意的,就可能遭了难。”
杭妙仪浑水摸鱼地喵了一声,听上去一点没有反悔思过的意思。
杭琼月听着她的声音,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在她的猫脑袋上拍了一下,“变回来。”
杭妙仪有些委屈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蹭杭琼月的手,结果杭琼月在她即将碰到自己的手的时候,突然将手收了回来。
杭妙仪:“……”
行吧行吧,变回来就变回来。
她从茶几上跳了下去,变回了人样,又很快穿上了衣服。
不过她没有起来,依旧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杭琼月。
“您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杭妙仪说着,顿了一下,又道,“主人,我是您教出来的,您应该相信我的判断力啊。”
杭琼月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我相信你,但我还是得跟你说。”
“知道啦知道啦~”杭妙仪端起茶杯,谄媚地笑了一下,“杭老师,您喝茶?”
看着杭琼月接过茶杯,杭妙仪以为这件事就完了,于是忍不住又贫了句嘴:“说起来,我这身本事也都是您教的,也算是我的入门师傅了。”
“要不然,这杯茶就当做是我的拜师茶吧?”
杭琼月手上顿了一下,在茶水入口前,还是幽幽地说了一句:
“今晚睡前,自己拿着戒尺来我房间。”
话落,杭妙仪的身体僵了一下,一时也说不上是该高兴杭琼月允许她们今晚住在一处,还是该伤心今晚又要挨罚……
淼淼:老师?师傅?主人~
杭琼月: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淼淼:好的,饲养官大人
记得评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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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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