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如今当真是能用“兵荒马乱”四个字来形容。蕙妃苏未落临近生产,有想要毒害其腹中龙子的,亦有想要保住其胎儿的。
直到当今六宫之主皇后苏清霜急急忙忙赶到了碧云宫,看到了蕙妃如此,才确定了是要生了无疑,随后轻轻蹙眉,急命身旁的宫女道:“快去打热水来。”
“拿剪子来!”
“毛巾!”
“快,快啊!”
“娘娘,还请您移驾正殿,产房不好......”
苏清霜闻言,淡淡地看了看那宫女一眼,随即向后吩咐了几句,便踏着莲步走到了碧云宫正殿里头。
“皇后娘娘。”那苏贵妃苏知意远远的望见苏清霜从产房那朝正殿走来,微微附身,行礼道。
苏清霜虚扶一把,转身坐在主位之上,秋波瞥了瞥御书房的方向,不再多言。
御书房。
听到消息的慕容尧看了一眼苏郡望,沉思了一会儿,这苏郡望和皇后苏清霜乃是一母同胞,算来也有一年未见了,苏清霜也常常在他面前念叨她那哥哥苏郡望,如今这个时候,身为六宫之主的苏清霜自然是在那碧云宫,他也自然要让苏郡望跟苏清霜会一会了。
而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段声音。
“哎呀,苏尚书,您不能进去啊!”
“苏尚书,陛下还在里面呢!”
慕容尧闻言,就知晓是柳如一是心中牵挂那自家胞妹蕙妃了,随后摆了摆手,朝外边道:“谁让你们拦着苏尚书的?”顿,随即复言,“苏太傅,可否一同前往。”慕容尧微微一笑,犹如古井般的眸子看向了苏郡望。
“多谢皇上。”苏郡望微微一怔,也知道了慕容尧有带自己去见见如今皇后的意思。
碧云宫。
苏清霜和她的同僚苏贵妃看到跟随慕容尧一起走进来的苏郡望和柳如一,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两祖宗竟然同时随着天元帝一起来到了这碧云宫。
“苏太傅,与皇后叙叙也罢。”
“哇——”
苏郡望刚想说话,却被这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给止住了。
忽然外面一道白光闪过,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降了下来,那道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雷好巧不巧的刚好劈在了碧云宫前,此时,一朵云如同龙状盘旋在碧云宫上方,整个碧云宫上方,皆笼罩着一团紫色。柳如一仰望着那一块紫团团,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是开心,又是忧虑,她闭上眼睛,千言万语皆化作了那微微的一声轻叹。
“这团紫云,还隐隐约约形成龙的图案......”慕容尧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产婆抱着那啼哭的孩儿来到了他的面前,才把慕容尧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恭喜陛下,是个小皇子。”
慕容尧朝那个产婆点了点头,随后继续望着天空,“赏。传朕旨意,蕙妃苏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椒庭之礼教维娴,堪为六宫典范,实能赞襄内政。今册为正一品贤妃,授金册金印。”顿,再道,“另,传监天司为小皇子算一算。”
柳如一坐在碧云宫的椅子上,不知等了多长时间,才将那群监天司的神棍给等来碧云宫。
“禀陛下,微臣夜观星象,发现这位皇子殿下命中带有贪狼星,恰逢天降紫雷,是为不祥之兆,不知陛下可曾记得那凉朝的镇国乐平长公主出生之时亦是天降紫雷,江河西去啊!”那监天司的头儿眼中闪过一丝狡猾,掐着自己的手指,有些诡异的一笑,道。
不提到柳如一还好,一提到她,柳如一和苏郡望的星眸不约而同的沉了下来。
柳如一那暴脾气一听到这句话,瞥到慕容尧身旁侍卫腰间的那把剑,眸色忽的冷了八度。不知这监天司是受了何许人的指使,竟不管是逐月苏氏还是景行苏氏后妃所产的皇子皇女,皆要除掉。前有她,中有那仙蕙公主,如今又来了个小皇子。
那监天司的人又想开口说话之时,柳如一已将桌上摆的棋子掷出两枚,一枚点穴,一枚打眼。
“苏尚书,这......”
慕容尧正欲阻止柳如一,可那佳人如今怎可听的进这天元帝的话,她冷冷一笑,渗人的目光将那监天司的头头看的后背发凉。
“微臣也在想,是何人指使监天司如此谋害苏家后妃所诞龙子的呢。”她双手叉腰,轻挑平眉,森森然地看着那监天司的头儿,道,“大凉的乐平长公主为当年苏后所嫡出之长女,仙蕙公主又为苏德妃所出之女,如今蕙妃产之皇长子,你又说其是天降紫雷?”
还没等到那监天司的人解释道,柳如一就伸出两个玉指,分别将那监天司头头的两个手腕给拗断,那喷薄而出的血如江河一般往厅外流去,随后她又将那人的两条腿给一脚踢断,然,一掌将那监天司头头给拍飞了。
“既然要小皇子死,那就用你这狗血赔你刚刚那些污秽之言罢了。”她淡淡地看着被她一掌拍飞在厅外吐着鲜血的监天司头目,缓缓地道。
这一幕,显然将厅上诸位吓得不轻,特别是那天元帝慕容尧,简直是惊的魂都快没了。他哪儿晓得,这曾为京都父母官的礼部尚书,手段竟是如此狠辣无双。
“陛下,微臣便不打扰贤妃休息了,微臣告退。”柳如一看了看产房的方向,微微颔首道。
大洛天元二年六月八。太傅苏郡望与礼部尚书苏沉晔共赴凉州关。
“这一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柳霜月在马车里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尚书府,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反之柳如一则一脸兴奋,早就听说塞关的风景好看,自己一直没有去看过,过几天,自己就可以亲眼目睹一下边塞风景了,想到这,她已然开始两眼放光。
这些都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听说她那个表兄苏沅和另外一个堂兄云麾将军苏逸都会打叶子牌,而且已经打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今自己去了玉门关,不知道是否有时间跟他们打叶子牌呢。
“公子,公子?您不会是想去跟大将军和苏将军打牌吧?”柳霜月看到柳如一这个十分兴奋神色,有种不祥的预感浮出心头,有些试探般的问道。柳如一哪里会说是,连忙摇着头否定着霜月。然后便从袖子里拿出一盒叶子牌,两眼放着光似的看着柳霜月,邪魅一笑:“会玩吗。”
柳霜月懵懂的点了点头,看着柳如一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柳如一明明就是想去玉门关跟两位将军打牌!想到这,柳霜月几乎是老泪纵横啊。
“几天能到?”柳如一看了看柳霜月,似乎觉得她回答这种问题不靠谱,于是乎,转头朝驾车的马夫问道,“小哥,几天能到?”
“七天左右。”驾车的车夫一边干着马,一边回答柳如一的问题道。
佳人闻言,心中暗暗叫苦,七天呐,七天要跟车夫里这个木头柳霜月一起度过了。虽说霜月曾经还挺有趣儿的,但自从大凉亡国后,她好像便有些萎靡不振了。
柳如一沉思了半天,突然心血来潮想要驾车,随即展颜一笑,轻轻撩开帘子,冲着外面的车夫道,“小哥啊,晚上赶车累,不如你晚上在里头歇息一下,我来赶车?”
谁知车夫却摇了摇头,像看傻子一般扭头看向了柳如一,声音仿佛千年冰霜,不易融化,淡淡地道,“尚书大人不该操劳过度。”
此言一出,柳如一心里似乎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柳霜月则用看戏的表情盯着她,洋洋得意,脸上似乎写着“看,我就说是吧”。
她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计谋,晚上把这位车夫打晕了,放在里头,自己去驾车。
霜月却撇了撇嘴,一猜就猜到她的小心思,呵呵一笑,也不再多言。
是夜。
“霜月,上。”柳如一递给柳霜月一个眼神,只见他点了点头,正打算用砖头拍晕驾车的小哥,却被她抓住手臂,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霜月一脸懵逼地看着身旁拉着自己手臂的丽人,不知道她为什么先要让自己砸晕驾车小哥,但是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看到柳霜月如此疑惑,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了临走前带上的一把防身的剑,静静地等待草丛后面的人出现。
“杀——”
柳如一听到这个声音,一个翻身便翻出了窗外,一道剑光闪过,对面就连续三个人倒在了地上。
“你,你......”来打劫他们的那个土匪头子看的一脸懵逼,随即向身后小弟低声几句。
“小道消息不是说他是个礼部尚书吗。”
“对啊对啊,前面那个是当朝太傅。”
“卧槽你妈,文官咋会武啊,看的老子头都大了!”
“小的不知道,大哥,要不咱给跑了吧。”
柳如一瞥了一眼那个土匪头子,一个轻功跃到那土匪头子的前面,拎着他的衣襟,装作一副阎王爷前来索命的模样,“小道消息?拉来哒小西斯给弄说哒(哪来的熊孩子给你说的)。”
“噫哥哄衣服哒(一个红衣服的)......”那个人被苏朝云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道,随即才反应过来套关系,“领按老想(临安老乡)?”
“岁东弄色老想(谁和你是老乡)?”
“弄啊(你啊)。”
“说完没。”前面的马车里传出了一道略微有点不耐烦的声音,不平不淡。
柳如一撇了撇嘴,也就半年左右没有见了,苏郡望怎的越发越没有耐心了,她扶了扶额,思索了一会儿,既然他想早点去玉门关,那自己便依他这一回吧。
随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吓破胆子的土匪头子,“以后别在这给我打劫。”
“好嘞,好嘞,大哥!”那几个土匪立马缩回草丛。
待到那些土匪走后,她掂了掂手中那把剑,撇了撇嘴,轻叹了一声,自顾自地喃喃道:“这些年头换了几把剑了,都是没‘纯钧’用的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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