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苏郡望,还未等她想出反驳的话来,苏郡望便将目光移到她的玉颈之下,一指唇间笑,眸色如秋水,轻声笑着道:“只是苏尚书这儿是否闷得难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显得意犹未尽。
柳如一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怔了几秒后,扬起手便想拍过去,苏郡望见状眸子一闪,赶忙握住了她那白净如酥的柔荑。丽人咬紧下唇,明眸流盼,从玉齿间狠狠地挤出了两个字:“竖子!!”
“倒是想问一下,长公主殿下是如何瞒过那些人假死的。”他回想起那日的一幕,还是有些好奇,不禁轻启薄唇,柔声道出疑问。
“你忘了我会轻功还是不知道地上那滩血是鸡血?”
她平静地看着苏郡望,眼底里不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似乎在期待他有什么反应。
“那殿下真的是好演技。”他一手撑着柳如一身旁的树,一手按住她的玉肩,微微上前一步,低头埋在她的颈侧,带着几许慵懒地道。
“苏太傅!”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从远处传来,苏郡望听到这三个字后立马放开了柳如一,理了理衣裳和那有些凌乱的青丝。
“啊?”他回过头,看着从远处走来的苏沅,装作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急事的着急状态,道。
“楼兰有使臣到来,说愿意割地和解换取羡王子,若违背誓言,必当五雷轰顶而亡。”苏沅有些纠结的看着苏郡望,浓眉蹙地紧紧的,犹豫地道,“说要,指定河西节度使去。”
“好。”
“不行。”
柳如一与苏郡望同时开口道,只是她听闻他的那句“不行”后,显然愣了一下,丽人轻轻垂睫,扯了扯苏郡望的广袖,续而复言道:“既然是点名,未央又岂有不去之理。苏太傅放心便是,沉晔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他心知自己磨不过柳如一,沉默良久,终是答应了她独自一人前往西域楼兰谈判的事情。
楼兰皇城。
此时坐在御书房中的西域王宇文琛正垂着头想着如何换取他那宝贝儿子的事情。
不过他亲自点名出使自朝的,是北洛的河西节度使苏沉晔,那是汝南王苏南楼的儿子,而且他仅仅是凭着苏南楼的声名,便已然袭得割据一方的河西节度使高位。不过,没了苏南楼,他便是一文不值。这一命换一命,他也算是赚了罢。
玉门关离楼兰皇城只有一城之隔,柳如一到达楼兰国的皇城之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她想过自己进楼兰会是那种局面,可是如今,也太变态了一点儿吧——她刚进城的时候,她身边涌来了许多楼兰国的士兵,为首的便是楼兰的将军穆宴,他板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对着柳如一这位千里迢迢赶来的“贵客”道:“河西节度使,对不住了。”一语毕,便让他身旁那那几个士兵扣着柳如一,押着她去了楼兰的皇宫中。
被押送到楼兰皇宫里头的柳如一一脸埋怨地瞥了一眼那穆宴将军,嘴角绽放出了一个冷笑,却是并未多言。
她如今被五花大绑着扔在了楼兰皇宫的天牢之中,只好略带无奈的扶了扶额,与那穆宴将军大眼瞪小眼。
“苏家世子,许久不见。”西域王缓缓地走入天牢,皱着眉扇了扇眼前那些灰尘,看着被五花大绑扔在牢中的柳如一,皮笑肉不笑地道,“看来这些年头,苏家世子过得不错,跟汝南王混的挺好的啊。”
柳如一闻言,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那个耀武扬威的西域王,没有多说出一个字。只是想,自己跟他见过吗。
“就这样杀了这美人儿,本公主有些心疼呐......不如这样,父王将他赠予儿臣,如何?”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着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一眸若秋水,齿如瓠犀的女子便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轻轻抬眸一睹那女子风姿,正是在西域楼兰有着面首百名的“楼兰第一美人”穆敏公主宇文思。
“既然思儿都发话了,父王当然得依着思儿,只是......这大洛的礼部尚书,生性狡猾,思儿万万不能让他跑了啊。”宇文琛别有深意地看了宇文思一眼,幽幽缓缓地吐出了这一段话。
“儿臣告退。”宇文思道。
一个时辰后,柳如一便被人安然无恙的运送到了公主府。她望着那大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公主府”,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可眸底却宛如掀起了千波万浪。
她细细打量坐在琉璃金凤椅上的宇文思,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倒是比她那“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别有一番风味。
“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本来正在打瞌睡赏景的宇文思,听到有脚步声缓缓而至,这才注意到了正在朝自己方向走过来的柳如一,她手持一枝花,装作很认真的扫了她一眼,吟诗出声,复而又道,“本公主觉得你挺好看的,不如,给本公主当个面首,也不算亏待你了吧。”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她看着宇文思朝她卖弄文采,凌厉的眼神从宇文思身上掠过,却柔柔地停在了她的身上,让人觉得刚刚那一幕宛如是错觉,她轻启朱唇,道,“谢过公主殿下好意,但是......”
“没有但是,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公主的面首了。”宇文思那如墨般秀丽的眉毛轻轻挑起,斜倚在琉璃金凤椅上,狭长的丹凤眼能勾人魂,她娇俏一笑,看着柳如一,冲着着她娇声道,“怔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公主倒茶?”
柳如一闻言朱唇畔勾勒出一抹如冬日暖阳般的笑容,她纤纤素手拿起茶壶,向茶杯里倒了一盏滚烫的茶,给阶上的宇文思不卑不亢地递了过去,在宇文思的手放在茶杯底下正欲接过来的时候,她那柔荑微微一倾,一点点滚烫滚烫的茶水落到了宇文思的手上。
“啊!!!”宇文思显然是被茶水烫到了,尖叫出声。柳如一见状嗤笑一声,将一壶茶水都朝她撒了下去。宇文思的衣服和那双玉手上都被那盏茶水给烫到了,她马上站起来,在那里“啊啊啊”的鬼叫。
忽的,从屋子里出来了一个身如玉树的男子,宇文思见状,便象征性的抹了一把珠泪,朝着那男子我见犹怜地道:“逸哥哥,他,他欺负我,呜呜呜......逸哥哥,给我报仇嘛......”她倚靠在那男子身上,一双水眸委屈地看着柳如一,低声抽泣道。
玉门关。
“不是给沉晔说好了吗,一到楼兰,必须写封信回来报平安,怎的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苏沅看了看天色,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在苏郡望身旁喃喃道,生怕他这个表妹出了什么事情。
苏郡望则一脸无趣地斜倚太师椅,望着北边楼兰的方向,听到苏沅碎碎念的那些话后,他眸色平静地轻叹一声,无瑕如璧的手却紧紧地捏住桌上一角。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才有一个小卒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太傅大人,您命小的暗中观察世子殿下,小的,小的发现......”那卒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到一半,咳嗽一声,喘两口气,才继续得以道,“小的发现世子殿下已经被那穆敏公主给,给掳了去当面首了!”
“你说什么,面首?!”本在一旁踱步的苏沅听到“面首”这个词,立马转头瞪着那个士兵,似是不可置信。穆敏公主的面首三千,其每天都会请五个面首前来服侍,若是运气差轮到了柳如一,那后果会是怎么样......苏沅揉了揉眉心,不敢再想下去。
“苏将军多虑了,大凉的皇室颜面怎会如此而败坏。”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闲来无事嗑瓜子的苏郡望轻飘飘地看了苏沅一眼,清了清嗓子,淡淡地道出了这句话。
“你......!”苏沅闻“皇室颜面”四个字后,本来就愁云密聚的浓眉已然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不着痕迹地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苏郡望,他那原本清亮的声音如今似乎蒙上了一层灰霾,沉沉道,“苏太傅不要妄议我朝重臣才是,大凉亡国已有两年,其凉元景帝自缢而亡,明王不知踪迹,镇国长公主以身殉国,大凉皇室已然是全部归西,苏太傅此言的大凉皇室又是从何而来?”
“苏将军以为我是瞎还是傻。”他轻笑一声,星眸流转,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那张口已亡闭口归西的苏沅,一手捉住椅角,一手玩着桌上的瓜子壳,道,“是啊,望了告诉苏将军一件事了呢,将军的表妹跟我可是种过连心毒的,我可没有妄议朝廷重臣,想必苏将军也知道如一这件事,只是个事实罢了。”
苏沅闻言,抬眸望向苏郡望,沉声道:“那太傅大人可真的是好算计。”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