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凉妃梦.壹

元景元年,除夕夜。

佳人着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

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琉璃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她于榻上手执一本大元《后宫秘史》看着,忽思已有八个月身孕的容充衣,唇角轻轻勾勒出了一抹笑容,放下手中书,朝着身旁宫女道:“备步辇,去芳泽宫。”

芳泽宫。

佳人一进宫就看见那容充衣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小巧玲珑的玉颜施以粉黛,纤纤素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轻咳一声,打破了正座宫的宁静:“容妃姐姐近来可好,是否有不适之处?”

躺在椅上假寐的容充衣忽听一阵声音响起,见到眼前人,微微颔首:“兰美人大可放心,除了你我,无人知道此事。”顿,轻轻抚了抚腹部,笑着复言,“她不是一般人,更不会计较。不过如今家宴,妹妹怎有空到我这来。”

“听闻姐姐即将生产,特地来看姐姐。”兰美人抬了抬眼眸,暖暖一笑,“如今已经有八个月身孕,姐姐可想好孩子的名字了?”

充衣正打算回话,小腹却传来了一阵剧痛,如青山一般的秀眉也是越蹙越紧,脸色愈发苍白,纤纤素手一晃打翻了茶杯。她面色愈黯淡,紧紧抓住兰美人的衣角:“传,传太医......”

“没听到吗?赶紧传太医!”兰美人一双秋水般的桃花眸此时正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些跪在地上如木头似的宫女,朱唇轻启,“茉莉,去通知皇后娘娘和长公主,你们快去请稳婆。”

太和殿,除夕宫宴。

右凤椅上的伊人身着黄色绣着凤凰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发挽五凤朝阳挂珠钗,斜插银镀金嵌宝蝴蝶簪,肤如凝脂,腰如飞燕,是绝代出尘的美人儿。看着缓缓而出的太后和殿下表演的美人儿,不由得悄悄打了一个哈欠。殿中一时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柳如一轻抬素手,给坐在身侧的人儿酌了一杯酒,似笑非笑:“苏世子,您看皇上这逢场作戏,可是愈发愈精进了。”

苏郡望闻言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把桌前一盘糕点朝柳如一推了过去:“容充衣那件事,也能体现出长公主的无中生有长进了许多。”

“说起她......”她不经意的往殿下一瞥,正好迎上了一冷意翩飞的寒眸,明眸流波,轻启朱唇,“您看,她那好姐妹的眼神儿,恨不得给我生吃活剥,本宫着实害怕的紧。”

“长公主这说的是什么话。”苏郡望顺势将柳如一拉到自己怀中,低头轻声道,“那是皇上的嫔妃,与我一介世家公子、当朝长公主的准驸马爷,有什么关系?”

柳如一静静地看着台下谈笑风生的众人,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扇动着,凤眸中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难以想象,平日里暗潮涌动的朝堂,却是由他们一手操作。

她向来不喜宫宴,酒过三巡时分,才从苏郡望怀中起来,微微欠身:“世子殿下,本宫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出了殿门后,步月赶紧将小暖炉递给柳如一,把红色仙鹤大氅仔仔细细地披在她的身上,才拿着宫灯掌路。

从太和殿往清宁宫的方向一路走去,路过长信宫的时候她的脚步却顿了一顿——这长信宫为当今镇南大将军长女元氏所居之处,近来易临水大封六宫,一并连着元氏晋了婕妤,想来如今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但到如今未曾选秀,宫里头也大多是苏婕妤一派在弄些许幺蛾子,倒是元氏清净的很。偏生这会子身体乏倦,又不好意思往长信宫里去坐,便遣踏雪去宫中邀元氏往御花园一叙,正巧看看她前些日子猜测的事儿。

长信宫中伊人身着浅紫掐花宫装,腰间束一条莹白色流云纹腰带,显出姣好的身材。长发轻挽,挽成一个繁琐的妇人髻。发髻上点点细碎的绢花,几支玉制发簪插在髻上。正躺在榻上假寐时分,闻叩门声,轻轻抬眸,柔荑扶额:“何事?”

“长公主殿下传您前往御花园一叙”宫女道。伊人猛的打开了门:“长公主殿下?御花园?这个时辰?”

随即立刻整理了仪容,点了胭脂,淡淡地描了一个妆,水眸流光溢彩,盈溢水光,挂一对珍珠耳坠,即携宫女子归前往御花园,远远便望见一抹倩影,莲步向前,拜盈盈一礼:“臣妾拜见长公主殿下。”

柳如一幽然撩起朱唇款款的弧,道:“元婕妤不必多礼。本宫晚宴之后,不免有些乏,至长信宫时,想邀婕妤出来一叙,婕妤可别嫌本宫多事。”

元解忧正与柳如一走着,忽的听到了些什么声响,步子一顿,静静一听——假山后,男人的低喘声同女子的娇吟交织在一起,她立马捂住脸,示意子归前去一观,半晌,子归面红耳赤的回来,在元解忧耳边轻声道。

正行在元解忧身旁的佳人听到声音凤眸一挑,随后便想到了假山后面的情景,不禁意间绽放了一个笑容,往前走了两步,从旁边瞥到了女子着衣的场景,故意“呀”了一声,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之人,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大胆,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还能出这档伤风败俗之事,你们还把皇宫的规矩放在眼里吗?”

那宫女心下一惊,赶忙着爬到柳续霜脚边,磕了几个响头道:“长,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呐......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这不是兰美人身旁伺候的暖玉吗?”元解忧看着那宫女,扶额叹息,轻声对柳如一道,“也不知这兰美人心到底有多大,前些日子她与侍卫的那件事还没过去,眼下宫女又和容充衣宫中的管事私通。”

“殿下,殿下......”远处,是兰美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跑了过来,当即跪下磕头道,“臣妾素来心软,不忍苛刻待宫人,便对宫内的人宽厚了些许,竟没有想到,让清平宫出了这样肮脏的人,是臣妾的罪,是臣妾的罪。只是如今容充衣临盆,臣妾,臣妾叩请长殿下急诏太医院医女为容充衣接生!”

“哦?容充衣临盆?”柳如一把玩着手腕上的白玉镯,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不由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人,轻微的冷哼一声,“踏雪,去给容充衣请太医院吧。你,留下。”顿,复言,“来人——把这两个奸夫□□拖下去,乱棍打死。”

“长公主殿下!还请您看在暖玉忠心侍主......”兰美人正欲开口求情,却被柳如一一言驳回:“事关皇室颜面,岂容你说放就放?来人,拖下去,处死。若是再有如今日之事发生,本宫绝不轻饶,连坐其主。”语毕,她摆了摆手,“散了罢。”

待柳如一回到扶宫的时候,已然掌起了灯,她心知是苏郡望来了,便去侧殿摘下沉重的头饰,着一淡粉色华衣,外披白色纱衣,前去主殿。

苏郡望此时坐在榻上拿着一本书,听到了动静微微抬眸,勾了勾唇角,轻启薄唇:“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干什么了。”

“处理了些琐事罢了,不劳苏世子操心。”她微微欠身,做足了礼数,“倒是今日苏世子留宫,是只对六宫上下做个礼数而已,不必真来我宫中吧。”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懒懒一笑,拢了拢一头青丝,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可是容氏又刁难你了?”

“我说了。”柳如一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似是天上谪仙人,“我帮你填府中正夫人之位,我舅舅帮你们苏氏牵制那帮文臣。苏郡望,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长公主与微臣夫妻一体,何必分彼此。”苏郡望双眸微眯,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无瑕如玉般的手放在柳如一的腰间,柔声道,“微臣如今已至弱冠,却还是未成婚,苏府里头里催得紧,不如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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