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号，周二。

上午十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大号白T，还是那条黑色短裤。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安澄平坐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很日常。

很平静。

然后夏星从二楼冲下来。

“无聊死了无聊死了无聊死了——”

他瘫进单人沙发里，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林澈跟在后面，也瘫进另一张沙发。

“确实无聊。”她说。

顾阳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

继续瘫着。

夏星看着她的表情。

“阳哥，你不无聊吗？”

“不。”

“为什么？”

“瘫着就行。”

夏星沉默了。

林澈在旁边叹气。

“你天天瘫着当然不无聊，我们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我们没有你那种……瘫着就能过一天的能力。”

顾阳想了想。

“那你们可以学。”

林澈噎住了。

夏星在旁边笑出声。

“澈澈，你被怼了。”

林澈瞪他一眼。

“你笑什么？”

“我——”

“你俩半斤八两。”顾阳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两人同时沉默了。

沈心玥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本书。

“又开始了？”她问。

江屿跟在后面，端着杯水。

“从数据分析，”他说，“顾阳怼人的频率是平均每十七分钟一次。”

夏星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数据数据！”

“陈述事实。”

夏星沉默了。

——

林澈从沙发上坐起来。

“不行，”她说，“今天必须干点啥。”

夏星也坐起来。

“干什么？”

“出去？”

“去哪？”

林澈想了想。

“游乐园？”

夏星眼睛亮了。

“游乐园！好！”

然后他看向顾阳。

“阳哥，你去吗？”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暑假期间去游乐园？”她问。

“对啊！”

“不嫌人多吗？”

夏星愣住了。

林澈也愣住了。

他们看向窗外。

阳光很烈。

街上应该到处都是人。

两人沉默了。

三秒后。

夏星弱弱开口。

“那……不去？”

林澈想了想。

“去。”她说，“人多就人多，总比在家瘫着强。”

她看向顾阳。

“阳阳，你真不去？”

顾阳看着她。

又看看夏星。

再看看沈心玥和江屿。

最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澄平。

五个人，都在等她回答。

她叹了口气。

“去。”她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别嫌我走得慢。”

林澈笑了。

“你什么时候走得快过？”

顾阳没说话。

但她坐起来了。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猫。

“自己在家。”她说，“碗里粮加满了。”

小呆叫得更大声了。

“醒了饿了也别挠门。”

小呆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走向猫碗方向。

顾阳看着它的背影。

“现实。”她说。

——

半小时后。

七个人——不对，六个人站在门口换鞋。

林安明已经回家了，现在只剩他们六个。

顾阳今天穿了那件米色长裙。

不是想穿。

是太热了。

短裤在家穿可以，外出她总觉得不自在。

长裤又太厚。

只能穿裙子。

外面还套了件薄外套——黑色的，防晒。

头上戴了顶米色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

林澈看着她这一身。

“阳阳，你这样不热？”

“热。”

“那你还穿外套？”

“防晒。”

林澈看着她那张冷白的脸。

确实，这种肤色，一晒就红。

她点点头。

“那你帽子戴好。”

“嗯。”

安澄平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

“车开哪辆？”

“七座。”顾阳说。

他点点头。

六个人走出门。

小呆蹲在窗台上，看着他们离开。

叫了一声。

没人回头。

它跳下窗台，回到猫碗旁边。

碗里的粮堆得像小山。

它低头吃起来。

——

门外。

阳光很烈。

顾阳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

安澄平走到她旁边。

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

也没抽开。

夏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

他撞了撞林澈的胳膊。

林澈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默契地移开视线。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