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号，周一。

上午九点，顾阳还瘫在床上。

小呆窝在她颈窝，呼噜呼噜。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没理。

又震。

还是没理。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她伸手把手机捞过来。

老顾：阳阳

老顾：你妈说你和澄平亲了？

顾阳盯着这条消息。

三秒。

她打字。

烛：清禾姐告诉你们的？

老顾：嗯

老顾：真的？

烛：嗯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电话打过来了。

顾阳接起来。

“喂。”

“阳阳。”顾星轮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半个月前不是说就牵手搂腰吗？”

“嗯。”

“现在怎么就——”

“亲了。”顾阳说。

对面沉默了。

三秒。

五秒。

“这么快？”顾星轮终于开口。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快？”她问。

“不快吗？半个月前还说没进展——”

“那是你以为的。”顾阳打断他。

顾星轮噎住了。

她继续说。

“半个月前确实没进展，”她说，“但后来有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前天。”

顾星轮又沉默了。

顾阳等着。

三秒后。

“爸。”她开口。

“嗯？”

“您老就继续惊讶着吧。”她说。

声音很平。

但顾星轮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大惊小怪。

他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你厉害。”

“嗯。”

“那你们——”

“没别的了。”顾阳说，“就亲了。”

“就？”

“嗯。”

顾星轮又沉默了。

三秒后。

“行吧。”他说，“你们慢慢来。”

“嗯。”

挂了电话。

顾阳把手机扔到枕头边。

盯着天花板。

小呆被吵醒了，抬起头看她。

“没你事。”顾阳说。

小呆趴回去。

——

中午吃饭。

六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夏星看着顾阳。

“阳哥，你爸知道了？”

“嗯。”

“什么反应？”

“惊讶。”

夏星想了想。

“就惊讶？”

“嗯。”

林澈在旁边笑。

“顾叔这是没想到吧，”她说，“半个月前还说进展慢，现在突然就亲了。”

顾阳夹起一片鱼。

“他自己说的，”她说，“不管我。”

林澈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现在管不了了？”

“嗯。”

——

下午两点，客厅。

顾阳瘫在沙发上。

安澄平坐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安静了一会儿。

顾阳开口。

“你爸还不知道。”她说。

安澄平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你妈呢？”

他想了想。

“应该也不知道。”

“为什么？”

“她消息慢。”安澄平说，“大概还在半个月前那个阶段。”

顾阳看着他。

“半个月前什么阶段？”

“就是……”他顿了顿，“牵手搂腰。”

顾阳想了想。

那确实是半个月前的状态。

她点点头。

“那她知道会告诉你爸吗？”

安澄平沉默了两秒。

“会。”他说，“但她一般不会主动问。”

“为什么？”

“怕我爸知道。”

顾阳懂了。

安妈知道，但不说。

因为安平远知道了会——

她想起之前安清禾说的。

“天天跳脸你爸”。

她看向安澄平。

“所以你爸完全不知道？”

“嗯。”

“一点都不知道？”

“嗯。”

顾阳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

“有点可怜。”她说。

安澄平愣了一下。

“什么？”

“你爸。”顾阳说，“什么都不知道。”

安澄平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是有点。”他说，“但知道了更麻烦。”

顾阳点头。

“也是。”

——

夏星从二楼下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

他在旁边坐下。

“你们在说安叔？”

“嗯。”顾阳说。

“他还不知道？”

“嗯。”

夏星想了想。

“那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顾阳看着他。

三秒。

“天天跳脸我爸。”她说。

夏星愣住了。

“跳脸？”

“就是……”她想了想，“炫耀。”

夏星懂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安平远大嗓门。

拍大腿。

“老顾！你女儿被我儿子拐跑了！”

然后顾星轮沉默。

沉默。

沉默。

他打了个哆嗦。

“那还是别让他知道。”他说。

——

晚上，安家。

安平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安妈在旁边织毛衣。

安澄平不在。

安平远突然开口。

“老婆。”

“嗯？”

“你说澄平那小子，什么时候能把阳阳拐回来？”

安妈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阳阳啊。”安平远说，“以前是男的，拐不了。现在不是变了吗？”

安妈沉默了。

三秒后。

“你想多了。”她说。

“怎么想多了？”安平远不服气，“他俩天天在一起，你看不出来？”

安妈没说话。

她当然看出来了。

但她知道的不止这些。

她知道的，是半个月前的版本。

牵手搂腰。

现在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但她没说。

只是继续织毛衣。

“你别急。”她说，“慢慢来。”

安平远叹了口气。

“我能不急吗？老顾那边，我可等着呢。”

安妈笑了笑。

没接话。

——

同一时间，顾阳家。

顾阳躺在床上。

小呆窝在她颈窝。

手机亮着。

是六人群。

夏星不是星星：@烛阳哥，你说安叔什么时候能知道？

烛：不知道

澈澈不是撤：我觉得能瞒很久

屿众不同：从信息传播速度分析，目前知道的人有：顾叔、林姨、清禾姐、陆晓哥、我们六个

屿众不同：不知道的人有：安叔、安妈（部分知道）

玥明如昔：安妈知道多少？

烛：半个月前的

澈澈不是撤：那她不说？

烛：说了安叔会跳脸

夏星不是星星：跳谁的脸？

烛：所有人

夏星不是星星：……

澈澈不是撤：……

屿众不同：从动力学分析，这种跳脸行为会波及三方：清禾姐那边、我们这边、顾叔那边

玥明如昔：每天烦不同的人

烛：嗯

顾阳看着屏幕。

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老安。

什么都不知道。

还在想怎么把“阳阳”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