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号，周二。
早上七点半，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
还是那件白T，还是那条短裤。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阳光刚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暖金色。
安澄平坐在旁边。
手搭在她腰上。
很日常。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客厅里多了四个人。
夏星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水，但没喝。
林澈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但屏幕半天没翻页。
沈心玥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书，但偶尔抬头看一眼楼梯口的方向。
江屿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平板，表情平静，但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顾阳扫了一圈。
三秒。
然后她开口。
“所以，”她说，“你们起这么早就为了看昨天下午的那个监控？”
客厅安静了一秒。
夏星被水呛到。
林澈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沈心玥的睫毛动了一下。
江屿推了推眼镜。
没人说话。
顾阳收回视线。
继续瘫着。
“想看就看呗。”她说。
夏星愣住了。
“你、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就是……”他比划了一下，“我们看监控……”
顾阳看着他。
三秒。
“又没有未成年内容，”她说，“有什么不能看的？”
夏星沉默了。
林澈在旁边小声嘀咕。
“那倒是……”
顾阳看向她。
“你看了？”
林澈的脸红了。
“……看了。”
“什么感觉？”
林澈想了想。
说不出来。
她想起监控里自己那个样子——
——
时间倒回昨天下午四点零三分。
监控画面里。
林澈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水杯。
走到楼梯口。
停住。
沙发上，安澄平压着顾阳。
两人正在亲。
林澈愣在原地。
眼睛睁大。
嘴巴微张。
左脚往前迈了一步——想去倒水。
右脚往后撤了一步——想跑回楼上。
左脚又往前。
右脚又往后。
整个人在原地扭来扭去。
像一只——
企鹅。
走也不是。
退也不是。
渴是真的渴。
尴尬是真的尴尬。
三秒后。
她的身体终于做出决定——
转身就跑。
刚跑两级台阶。
身后传来顾阳的声音。
“站住。”
她僵住。
慢慢回头。
顾阳已经坐起来了。
看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
慢慢走下来。
去厨房。
倒水。
整个过程——
左脚绊右脚。
水杯差点掉地上。
接水的时候对着空气接了五秒才反应过来水还没开。
——
监控画面结束。
林澈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沉默了。
旁边夏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企鹅！”他指着屏幕，“你真的像企鹅！”
江屿推了推眼镜。
“从生物力学角度分析，”他说，“这种左右脚矛盾的行走姿态，确实与企鹅的移动方式有87%的相似度。”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林澈捂住脸。
——
回到现在。
客厅里。
顾阳看着林澈那副表情。
嘴角弯了一下。
“企鹅？”她问。
林澈的脸更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顾阳说，“你那个样子，不用看监控都能想象。”
林澈沉默了。
夏星在旁边笑得不行。
“澈澈，你那段能循环播放吗？”
“滚！”
顾阳看着他们闹。
没说话。
但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
安静了一会儿。
林澈突然开口。
“阳阳。”
“嗯？”
“你刚才说没有未成年内容……”
她顿了顿。
“那你当时没推开，”她说，“是不是就有了？”
客厅安静了。
三秒。
夏星的笑声停了。
沈心玥抬起头。
江屿的眼镜反着光。
安澄平的耳朵红了一点。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本来瘫着，眼睛半阖。
现在——
睁大了一点。
看着林澈。
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想看？”她问。
林澈愣住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林澈噎住了。
顾阳看着她。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此刻睁得比平时大一点。
但表情还是那样。
没什么表情。
只是——
耳朵尖红了一点。
林澈看到了。
她忽然不慌了。
“阳阳，”她说，“你害羞了。”
“没有。”
“有。”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顾阳没说话。
她把手从肚皮上挪开，捂住了耳朵。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
跳到沙发角落。
顾阳没理它。
就捂着耳朵。
看着林澈。
林澈笑了。
“阳阳，你这样——”
“而且，”顾阳打断她，“如果我和他真要，也不是在客厅啊。”
林澈愣住了。
“什么？”
“会回房间的。”顾阳说。
声音很平。
但耳朵更红了。
林澈沉默了。
夏星在旁边小声说。
“所以你们真的会……”
顾阳看向他。
“你问题很多。”她说。
夏星闭嘴了。
——
安静了一会儿。
沈心玥开口。
“顾阳。”
“嗯？”
“你刚才说‘理智被冲垮了一点又不是傻了’。”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想了想。
好像是说过。
监控里。
她推开安澄平之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被录下来了。
她看向沈心玥。
“你听到了？”
“嗯。”
“就你听到了？”
“江屿也听到了。”
江屿点头。
“录下来了。”他说。
顾阳沉默了。
三秒。
“删了。”她说。
“已经备份了。”
顾阳看着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此刻没什么表情。
但江屿感觉到了压力。
他推了推眼镜。
“备份也可以删。”他说。
“那还不删？”
“已经删了。”
顾阳收回视线。
“这还差不多。”她说。
——
上午八点。
客厅恢复正常。
顾阳瘫回沙发上。
小呆重新跳上来，窝进她肚皮。
安澄平的手重新搭上她腰。
夏星和林澈在旁边各自看手机。
沈心玥继续看书。
江屿端着水杯站在楼梯口。
一切和平时一样。
但林澈偶尔抬头，看一眼顾阳。
想起她刚才捂耳朵的样子。
想起她说“会回房间的”。
她笑了。
“笑什么？”顾阳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
“你笑得像个傻子。”
林澈的笑容僵住。
夏星在旁边笑出声。
“澈澈，你又被怼了。”
林澈瞪着他。
“你笑什么？”
“我——”
“你俩半斤八两。”顾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两人同时沉默了。
——
晚上，三楼。
顾阳躺在床上。
小呆窝在她颈窝。
手机亮着。
是六人群。
夏星不是星星：@烛阳哥，你今天那句“会回房间的”是真的吗
烛：你猜
夏星不是星星：……
澈澈不是撤：哈哈哈哈
屿众不同：从概率角度，顾阳说真话的概率为94%
玥明如昔：江屿你别什么都分析
屿众不同：陈述事实
顾阳看着屏幕。
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想起今天林澈那个问题。
“那你当时没推开是不是就有了？”
她当时愣了一下。
不是生气。
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