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号，周三。

下午三点，顾家。

顾阳瘫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姿势和在她自己家一模一样——背脊陷进靠垫，脖颈悬空，左腿曲起搭在扶手边缘。还是那件白T，还是那条黑色短裤。

小呆不在，今天没带它。

林微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切好的水果。

“阳阳，吃水果。”

顾阳抬起眼皮。

看了一眼。

哈密瓜、西瓜、葡萄。

她伸手拿了一块哈密瓜。

咬了一口。

“甜。”她说。

林微笑了。

“当然甜，特意给你挑的。”

她在旁边坐下。

看着顾阳。

三秒。

“瘦了？”她问。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

“那怎么脸看起来小了？”

“头发长了。”顾阳说，“显的。”

林微点点头。

“也是。”

她顿了顿。

“澄平怎么没来？”

顾阳咬哈密瓜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咬。

“没带。”她说。

林微挑眉。

“为什么？”

顾阳想了想。

“怕我爸压力他。”她说。

林微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爸哪有那么可怕。”

“有。”顾阳说。

话音刚落。

顾星轮从书房出来。

手里端着杯茶。

看到顾阳，他顿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看着顾阳。

三秒。

“一个人回来的？”他问。

“嗯。”

“澄平呢？”

“没带。”

顾星轮的眉毛动了一下。

“为什么？”

顾阳看着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

“你说呢？”她反问。

顾星轮噎住了。

林微在旁边笑出了声。

——

安静了一会儿。

顾星轮又开口。

“你们最近……”

他顿了顿。

“怎么样？”

顾阳看着他。

“什么怎么样？”

“就是……”顾星轮斟酌用词，“上次我让你注意安全之后，有没有……”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哈密瓜。

靠在沙发里。

看着他。

三秒。

“爸。”她开口。

“嗯？”

“你就这么希望你女儿被拿下吗？”

顾星轮愣住了。

林微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顾星轮，”她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顾星轮的脸有点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他组织语言，“关心一下……”

顾阳看着他。

“关心什么？”

“关心你们……”

“我们很好。”顾阳说，“没进展。”

顾星轮沉默了。

三秒后。

“没进展？”

“嗯。”

“上次那个视频……”

“那是亲。”顾阳说，“不是拿下。”

顾星轮噎住了。

林微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

——

下午四点。

顾阳继续瘫着。

林微在旁边织毛衣。

顾星轮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假装看报纸。

但目光时不时往顾阳那边飘。

顾阳感觉到了。

她开口。

“别看了。”她说。

顾星轮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别看了。”顾阳重复，“就只有我。”

顾星轮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报纸。

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就是看看。”

顾阳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

五点。

林微去做晚饭。

顾星轮也去厨房帮忙。

顾阳一个人瘫在客厅。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安澄平：晚上几点回？

她打字。

烛：七点左右

安澄平：我去接你？

烛：不用

安澄平：好

她放下手机。

继续瘫着。

——

六点。

晚饭。

三菜一汤，都是顾阳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番茄蛋汤。

顾阳夹了一块排骨。

咬了一口。

“我妈做的？”她问。

林微点头。

“嗯，怎么了？”

“没。”顾阳说，“好吃。”

林微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顾星轮在旁边默默吃饭。

没说话。

但时不时看顾阳一眼。

顾阳感觉到了。

她放下筷子。

看着他。

“爸。”

“嗯？”

“你有话就说。”

顾星轮顿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那个……”

“嗯？”

“你们真的没进展？”

顾阳看着他。

三秒。

“你还在想这个？”

顾星轮的脸又红了。

“我就是问问！”

顾阳收回视线。

继续吃饭。

“没有。”她说。

顾星轮松了口气。

但又好像有点失落。

林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笑了。

“顾星轮，”她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顾星轮没说话。

——

六点五十。

顾阳站起来。

“走了。”

林微送到门口。

“下次带澄平一起来。”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嗯。”

顾星轮站在后面。

没说话。

但顾阳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开口。

“阳阳。”

顾阳回头。

“嗯？”

“那个……”他顿了顿，“好好处。”

顾阳看着他。

三秒。

“知道。”她说。

然后推门出去。

——

七点二十。

顾阳到家。

推开门。

客厅里灯亮着。

安澄平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手机。

正在打电话。

看到她进来，他抬了一下手。

示意她等一下。

顾阳点点头。

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小呆跳上来，窝进她肚皮。

安澄平还在打电话。

声音很轻。

“……嗯，知道了。”

“明天是吧？”

“好。”

“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

他看着顾阳。

“回来了？”

“嗯。”顾阳说，“谁的电话？”

安澄平顿了一下。

“我爸。”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说什么？”

“叫我明天回去一趟。”他说。

顾阳看着他。

三秒。

“什么事？”

安澄平想了想。

“没说。”他说，“就说让我回去。”

顾阳沉默了。

两人对视。

五秒。

然后顾阳收回视线。

“哦。”她说。

安澄平看着她。

“你不问为什么？”

顾阳想了想。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她说。

安澄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伸手把她揽过来。

“嗯。”他说。

顾阳靠在他肩上。

小呆被挤到旁边，不满地叫了一声。

跳到沙发角落。

两人都没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