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号，周六。

下午两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大号白T，黑色短裤。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安澄平坐在旁边。

手搭在她腰上。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不是那种偶尔瞟一眼。

是一直看。

顾阳感觉到了。

她打了三分钟游戏。

他看了三分钟。

她放下手机。

转过头。

看着他。

“看什么？”

安澄平顿了一下。

“在想一件事。”他说。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什么事？”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

三秒。

顾阳忽然想到什么。

“想亲？”她问。

安澄平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他说。

顾阳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安澄平想了想。

“在想，”他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单独出去过。”

顾阳看着他。

三秒。

“什么意思？”

“就是……”他斟酌用词，“以前出去玩，都有人跟着。”

顾阳想了想。

好像是的。

超市，一群人。

游乐园，一群人。

商场买衣服，一群人。

从来没有只有他们两个。

她看着他。

“现在想单独出去？”她问。

安澄平点头。

“嗯。”

顾阳沉默了两秒。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她说。

但声音很轻。

安澄平笑了。

“就想试试。”他说。

顾阳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

二楼楼梯口。

林澈和沈心玥站在那里。

林澈小声说。

“他们在聊什么？”

沈心玥听了一会儿。

“澄平想单独约阳阳出去。”她说。

林澈的眼睛亮了。

“单独？！”

“嘘——”

两人继续偷听。

楼下。

顾阳开口。

“什么时候？”

“今天？”安澄平说，“现在？”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现在？”

“嗯。”

她想了想。

“随便。”她说。

安澄平笑了。

“那我去换衣服。”

他站起来。

上楼。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看到林澈和沈心玥。

他顿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继续上楼。

林澈和沈心玥对视一眼。

然后她们下楼。

走到顾阳面前。

林澈开口。

“阳阳，你们要出去？”

顾阳抬起眼皮。

“嗯。”

“单独？”

“嗯。”

林澈的眼睛更亮了。

“那你要换衣服吧？”

顾阳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T，短裤。

“就这样。”她说。

林澈摇头。

“不行不行！单独约会怎么能穿这个！”

顾阳看着她。

三秒。

“为什么不能？”

林澈噎住了。

沈心玥在旁边轻声说。

“第一次单独出去，”她说，“可以稍微……不一样一点。”

顾阳想了想。

“麻烦。”她说。

林澈不死心。

“我们帮你挑！很快的！”

顾阳看着她。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

但林澈知道，她在考虑。

三秒后。

顾阳站起来。

“行吧。”她说。

林澈差点跳起来。

“走走走！去你房间！”

——

三楼，顾阳房间。

衣柜打开。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

白T，黑T，卫衣，长裤，短裤。

还有那条米色长裙。

林澈看着这个衣柜。

沉默了。

三秒后。

“阳阳，”她说，“你上次买的那些呢？”

顾阳指了指。

浅灰针织衫，米白长裤，雾霾蓝衬衫。

都在。

林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她开始翻。

“这件……这件……这件……”

顾阳站在旁边。

看着林澈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沈心玥在旁边出主意。

“那件雾霾蓝的吧，衬肤色。”

“裙子呢？那件长裙？”

“可以，但今天会不会冷？”

“外面有太阳，还好。”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顾阳站在旁边。

表情平静。

但她的耳朵尖，一直红着。

——

半小时后。

顾阳换好了。

雾霾蓝的宽松衬衫，配米白色长裤。

头发还是散着，披在肩上。

林澈看着她。

“好看！”她说。

沈心玥点头。

“很衬你。”

顾阳站在镜子前。

看着里面的自己。

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也不讨厌。

她转身。

走出房间。

——

楼下。

安澄平已经换好了。

浅灰T恤，黑色长裤。

站在客厅里。

看到她下来。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看。”他说。

顾阳的耳朵更红了。

她走过去。

“走吧。”她说。

安澄平点头。

两人走到门口。

换鞋。

小呆蹲在猫窝里，看着他们。

叫了一声。

顾阳回头。

“一会儿回来。”她说。

小呆又叫了一声。

然后趴回去。

门打开。

阳光照进来。

两人走出去。

门关上。

——

客厅里。

林澈和沈心玥站在楼梯口。

林澈小声说。

“你说他们今天会干嘛？”

沈心玥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应该会挺开心的。”

林澈笑了。

“也是。”

——

长辈群里。

安平远：@烛阳阳！今天干嘛呢！

安清禾：爸，你别老@她

安平远：我关心一下！

顾星轮：她应该没空回你

安平远：为什么？

林微：刚才澈澈说，她和澄平单独出去了

安平远：单独？！

安妈：老安你冷静

安平远：我怎么冷静！单独约会！

顾星轮：你激动什么

安平远：我儿子终于开窍了！

安清禾：……

林微：……

安妈：……

顾星轮：你这话说得

安平远：怎么了！

顾星轮：算了，不说了

——

门外。

两人走在梧桐道上。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块块光斑。

顾阳走旁边。

安澄平牵着她的手。

很安静。

走了一会儿。

顾阳开口。

“去哪儿？”

安澄平想了想。

“随便走走。”他说，“到哪儿算哪儿。”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哦。”她说。

然后继续走。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她的手被他握着。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