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号，周三。

晚上八点，客厅。

明天要去露营。

客厅里堆满了东西。

三个帐篷，防潮垫，睡袋，一堆吃的，烧烤架，炭，调料，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装备。

夏星蹲在地上清点物资。

“帐篷三个，防潮垫三个，睡袋六个……”他念叨着，“吃的应该够两天，水带了三桶，烧烤架确认了，炭也够……”

林澈在旁边帮忙。

“急救包带了吗？”

“带了。”

“驱蚊水？”

“带了。”

“手电筒？”

“两个。”

夏星抬起头，看向顾阳。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

还是那件白T，黑色短裤。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她没参与讨论。

从始至终都没参与。

但也没说不去。

夏星看着她。

“阳哥，你真的去？”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嗯。”

夏星愣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去吗？”

顾阳没说话。

安澄平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夏星看看他，又看看顾阳。

好像懂了什么。

又好像没懂。

他挠挠头，继续清点物资。

——

东西清点完，开始分配帐篷。

夏星拿起那个最大的双人帐。

“这个给谁？”

林澈想了想。

“我和心玥一个。”

沈心玥点头。

“可以。”

夏星看向江屿。

“那咱俩一个？”

江屿推了推眼镜。

“可以。”

夏星把那个帐篷递给他。

然后他拿起剩下的那个双人帐。

看着顾阳和安澄平。

“那这个……”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帐篷。

又看看安澄平。

再看看其他四个人。

三秒。

“分配故意的？”她问。

客厅安静了一秒。

夏星的脸红了。

“我、我不是……”

林澈在旁边移开视线。

沈心玥低头看手机。

江屿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

安澄平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一点。

顾阳看着他们。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那点弧度，弯了一下。

很轻。

“哦。”她说。

夏星更慌了。

“阳哥，你要是不想，可以换——”

“换什么？”顾阳问。

夏星愣住了。

“换……换你和林澈她们……”

顾阳看着他。

三秒。

“三个帐篷，”她说，“你们怎么换？”

夏星想了想。

女生组一个，男生组一个，剩下一个……

怎么换都是他们两个。

他沉默了。

林澈在旁边小声说。

“其实……也可以一个人睡一个帐篷……”

“那就多一个帐篷。”顾阳说。

林澈也沉默了。

顾阳收回视线。

“就这样。”她说。

夏星愣愣地看着她。

“你……同意了？”

顾阳没说话。

但她的手，在小呆的背上轻轻摸了摸。

——

晚上九点。

东西都收拾好了。

六个人各自回房间。

顾阳躺在床上。

小呆窝在她颈窝。

她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帐篷。

双人的。

她和安澄平。

一起睡。

不是午睡。

是晚上。

一整晚。

她翻了个身。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

“别吵。”顾阳说。

小呆跳到床尾，重新趴下。

她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想起以前。

和安澄平一起睡过吗？

有的。

小时候。

十二岁以前。

两家聚会，玩太晚，就在对方家睡。

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一张床，两个人，各睡各的。

后来大了，就不这样了。

十二岁以后，再没有过。

现在快二十一了。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但有一个念头很清晰。

那时候和现在。

不一样。

她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

但明天就知道了。

她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窗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很亮。

她又翻了个身。

小呆在床尾叫了一声。

“没叫你。”顾阳说。

然后闭上眼睛。

不想了。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