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国际赛拖得比以往任何一届都要久，前前后后加起来时长将近一月，比赛还没开始，大批选手因食物中毒被集体送进医院，治疗、问责，这些鸡飞狗跳的事处理起来耽搁了十多天时间，以至于今天才迎来姗姗来迟的半决赛。

国内两支队伍撞车，早些年BZL和HZ关系平平，同为国内数一数二大站队，但弓祁作为唯一了解他的人，知晓唐川这么多年对HZ的感情，即使唐川没说什么，也不难猜到HZ定是对他做了些什么。积怨依旧，如今难得碰上，自然得为唐川出口恶气。

直播间解说声音慷慨激昂，回荡在会议室内，唐川背靠椅背，单手搭在桌上，安静看着眼前这场比赛。

周围声音选择性被他忽视，左耳进右耳出，他的眼里唯有游戏中的画面，不错过每一处细节。由于是上帝视角，观赛人比起选手更容易看清场上局势，也清楚知道接下来容易发生什么。

随着HZ一波团战失利，唐川下意识皱起眉，很快又恢复以往的平静。

“BZL今晚打挺凶。”看了十来分钟，首局胜负已定，HZ现阶段的劣势，除非派人把比赛现场的网线拔了才有可能翻盘，湛博扬忍不住感慨了句。

金桢点点头：“确实。”

或许是唐川在场，他们都默契地绝口不提HZ，没问唐川是希望HZ赢还是不希望HZ赢，没人摸得清唐川的想法，就像……绝不会在女友面前谈论起前男友，这种微妙的感觉。

别说他队友了，就连唐川本人都说不清内心真实的感受，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单纯看比赛。

他也想看看现在的HZ，能走到哪一步。

要说这间屋子第二个心不在焉的人，非周辰莫属。比赛间隙，趁着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一眼唐川，几乎成了下意识动作。

当初周辰险些进HZ，原本合同都快签了，谁知春季赛出了那档子事，就差一步，他本可以早些和唐川当上队友。

在那之前，周辰的梦想一直是进HZ。

可现在，没有了唐川的HZ，狗都不多看一眼。

画面恰好切到HZ的新射手元茂的镜头，周辰干脆利落垂下眼，转头看向一旁平静的唐川。侧面线条流畅，纵使是看见了取代自己位置的人，唐川眼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算是看游戏里的一只野怪，都比现在深情。

唐川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挺能唬人的。

等他回过神发现AFT所有人都凑巧地把目光投注到他身上，唐川眨了眨眼，回望过去。

他不过发了会儿呆，这是怎么了？

“今晚这局势不妙啊。”白猫直播间某位染了一头鹦鹉毛的小主播边嗑瓜子边念叨着。

万众瞩目的国际赛，各大直播平台早被今晚的赛事屠版，白猫直播也不例外，不仅官方直播间开通直播权限，百分之九十的终章主播也都转播起今晚的比赛，和自个儿的两三个朋友连麦发表各自看法。

鹦鹉毛主播作为BZL忠实粉丝，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拉踩HZ的机会，他呸呸两下吐出嘴里瓜子壳，煽风点火道：“平时HZ那么保元茂，今晚还不是被抓烂了？这要换成唐川，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不光是他，半决赛表现平平的元茂被无数人拿来和唐川作对比，看热闹的、双方战队的粉丝，只要是看了比赛的人，心中都不免浮现出一个想法：要是上场的是唐川会怎么样？

如果是唐川，情势必定有所不同。

就连HZ的粉丝都不免期盼，要是唐川还在就好了。

无论什么样的逆境，只要有唐川在的地方，总会给人时刻期待奇迹降临的信心。

可惜，他不在。

被无数人心中认定为HZ唯一救星的唐川此刻正在天台，比赛中场休息，HZ零比二，BZL再赢一场就能抬走HZ，成功晋级决赛。

比赛快开始了，唐川却不着急回会议室，盯着手机屏幕，食指无意识在上面来回滑动。

“不看了吗？”

周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看了眼时间，还剩三十秒。

天台的风很大，吹动宽松的队服来回晃荡，唐川鼻尖冻得微微泛红，收起手机，果断道：“不看了。”

没了悬念的比赛，不值得浪费时间。

“也是。”周辰明白他的点，也没回去，走两步坐在他身边。

“HZ状态不对。”在周辰开口询问之前，唐川主动诉说。

从战队成立那天起，一步步见证小破队走向辉煌，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HZ，也没有人知晓他为此付出了什么。

前年HZ国际赛夺冠，去年遗憾未能出线，没拿到国际赛参赛名额，今年他本以为能和之前一样，重新站在比赛场上，只可惜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嗯。”周辰自然看得出今天HZ败局已定，现在还坚持在屏幕前的粉丝，支撑他们的不过是那将近万分之一等待奇迹降临的几率。

决定比赛结果的第三局，唐川没有回去看，反而是和周辰待在天台吹冷风。

大冬天的，寒风刺骨，本以为有他傻一个就够了，没想到还有个周辰。

也许是被风吹得有点傻，唐川第一次提及自己过往经历：“你知道的，我在那儿待了五年。”

从十八岁到现在，他自顾自扯了下嘴角笑了下：“原本都快退役了，谁知道变成现在这样。”

“人都是会变的。”唐川的目光落在面前之人脸上，直直撞进周辰望着他的视线，像是寻求一个答案，“对吧？”

周辰微微一笑：“或许吧。”

“那你呢？”

“这得看你问的是哪一方面。”周辰说。

有的事情，坚持了几年都未曾更改，反而越发坚定。

半决赛结果出来了，BZL3:0战胜HZ，网上炸翻天，首当其冲的自然是HZ的新射手元茂，元茂被反复鞭尸，当初HZ粉丝是如何骂唐川的现在全回到了元茂身上。

输了比赛就是原罪，没有人记得元茂之前被吹捧的天才少年称号，曾无数人称赞他是HZ之光，带领队伍拿下国际赛资格。赢时把他夸成个宝，现在输了就是垃圾、菜，罪魁祸首。

比赛一结束，弓祁给他发来信息：[给你报仇了。]

唐川回他两个字：[幼稚。]

逃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半决赛结束后，唐川直播间混入各种奇怪的人，总是被相同的问题刷屏。

[HZ输了HZ输了，你不愧疚吗？]

[玩够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今晚就去给元茂套麻袋。]

唐川被最后一条弹幕逗笑，还别说，夹杂在一堆弱智弹幕里显得有几分可爱，频繁飘过重复的内容，一看就是有人开了脚本，他本想屏蔽，下一秒游戏开了。

难得他今天心情不错，也就和某些黑子有来有回答上两句。

“比赛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吗？”

“元茂啊……”有人问他关于元茂的看法，唐川大度地给了四个字评价，“未来可期。”

“HZ和AFT同时掉河里，你救谁？”湛博扬路过，弯腰在他身后念了条弹幕，“不是吧，这种问题也问得出口？”

没等唐川出声，直接替他回应道：“这么明显的结果，还有人不死心想来自取其辱啊？”

川神现在是他们AFT的人，别说同时掉水里，就是AFT基地里的一只蟑螂掉了进去，他都不见得会多看HZ一眼好吗？

唐川纠正他：“我倒也不喜欢蟑螂。”

“呦，怎么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行了，别搁这儿丢人了。”金桢顺势将人拖走。

耐心等唐川打完这局的周辰发了个组队邀请，问唐川：“双排吗？”

现在是自由训练时间，唐川点了同意：“嗯。”

一分钟后，游戏开局。

这让边上默默等待自己也被拉进队伍里的晋杭看傻了眼。

这就开了？

怎么能不带辅助呢？

说好的下路双人组呢？

他失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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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