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盈被他吓了一大跳,“你这是故意吓我吗?”
李辞渊摇了摇头,“不是,是家主看不到我。”
沈昭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抓住他的手,“好了,我错了,不许再生气。”
……
齐桑擦着店内的花瓶,时不时朝沈柔枳看过去。
沈柔枳已经察觉到他的目光,但是努力绷住,假装很忙的样子。
待到太阳落山,店内的客人渐渐稀少。
齐桑准备收拾打烊的时候,看见沈柔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去,他急忙上前拦住要离开的沈柔枳。
“大小姐……等……等一下。”
齐桑想到那晚那个吻,说话结巴了一下。
沈柔枳也一阵心虚,低垂的睫毛躲避齐桑的眼睛,努力使自己的声线平稳。
“你有什么事情吗?”
齐桑杵在沈柔枳跟前,看着她,想说的话竟然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时间越久,沈柔枳越心虚,想逃,“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转身绕过齐桑想往门口走去,胳膊却被他再次拉住。
天上的游云忽然在天边聚集,刹那间,天地失色,两人的脸被笼罩在一层暗影中。
“大小姐……那天是你吗?”
其实齐桑心里认定是沈柔枳,因为她的味道太好认,他只是想知道沈柔枳的态度。
沈柔枳整个人一紧,完全不想面对,想逃,可是手臂被他紧紧拉住。
他的力气有些大。
她想说不是,竟然说不出口。
她看了眼齐桑,他的那双眼睛在暗影中明亮无比。
齐桑将她拉近几分,说话的声音也压低,“我自知道配不上大小姐,不敢肖想那么多。大小姐值得更好的人。”
说完,他松开她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沈柔枳万种情绪在胸腔内翻滚,最后只转化为愤怒。
他在拒绝她!
沈柔枳瞬间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愤怒过后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和难过。
她哼道:“那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她转身离开,脑子涨得像米糊一样,被一股情绪驱使着往前走,最后站在沈家商会跟前。
她看到红枣还在,走上前问道:“红枣,大当家还在吗?”
红枣脸上出现一种为难的神情,“在是在……只是现在不方便……”
若是之前沈柔枳肯定听不到红枣话中的意思,可是她现在听懂了。
“哦,好。”沈柔枳应道。
忽然觉得大当家真是潇洒。
想了一会又觉得自己荒唐,这种事,大当家怎么能回答她。
她连这种事都要问大当家吗?
于是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看得红枣一阵担心,红枣只好吩咐其他人接手自己手中的活,追上她。
“五姑娘,你这是遇到什么事情吗?要不然我去通知一下大当家?”
红枣的话吓得沈柔枳一阵摆手,“不用不用,我没遇到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去打扰大当家。”
红枣只好道:“那就行。”
只见面前的沈柔枳犹豫几下问道:“红枣,你有喜欢的人吗?”
红枣愣了下,继而朝沈柔枳笑了笑,“没有。”
“不过大当家说我想成亲的话,年底可以给我介绍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我正在考虑。”
沈柔枳看她,瞬间被她的话吸引去注意力。
“那你会成亲吗?这样都不喜欢的婚姻真的可以吗?”
红枣耸了耸肩头,“大当家没强迫我,要真成亲,肯定是我不讨厌的,至于喜不喜欢,我觉得成亲后更多是责任。”
“你选择的话就要承担起这一部分责任,不管是好是坏。所以要好好想清楚。”
“我家有不少弟弟妹妹,我应该还会成亲的,到时候让他也帮衬我一点。”
说了这么多,红枣突然意识过来,“五姑娘是有自己的喜欢的人吗?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是哪一家公子,改天我跟大当家说,让大当家给你们两做媒,大当家看好的准不会很差的!”
红枣笑得很灿烂,沈柔枳却根本笑不出来,“他不是哪家公子。”
红枣收了脸上的笑容,哪怕沈柔枳没有说完,她也意识到沈柔枳遇到什么事情。
认真地考虑后才道:“对方是个好人吗?品行如何,家世如何,必须要好好慎重啊。这件事还是要跟大当家说一声。”
“如果五姑娘是真心的话。”
沈柔枳有些羞耻地捏了捏袖子,低着头说道:“他人很不错的,红枣你有时间帮我跟大当家说一声吧,如果她觉得不合适,我就算了。”
沈柔枳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红枣看得出来她现在的状态很混乱,朝她笑了笑。
“五姑娘,这终身大事我们不能着急,你先回去想想,想明白了再将人领到大当家跟前。”
“放松,大当家啥时候为难过你。”
被红枣这么一开导,沈柔枳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冲着红枣点了点头,“好,谢谢你,红枣,我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忙吧。”
红枣点点头,“五姑娘,天晚了,你尽早回去吧。”
沈昭盈为了哄人亲自给他束发,梳子一下下插进李辞渊浓密直顺的长发中,她看着镜子中李辞渊脸颊红润的面容,感觉他最近气血不错。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下巴,“你最近气血比之前好多了。”
李辞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坐着,“因为我有了家主。”
沈昭盈笑了笑,“你闹脾气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辞渊不说话,在他看来,根本算不上闹脾气。
沈昭盈侧头,李辞渊抓住机会亲上来,长睫微颤,“家主,你会跟我永远在一起的吧。”
沈昭盈被他亲得脸颊发痒,拍了拍他的手,“永远到底有多远,我只活朝夕,一朝一夕,太贪心了,会什么都失去的。”
唯有她知道世界上许多事情,一旦强求便会陷入深深的痛苦。
李辞渊便道:“那我就陪你一朝一夕。”
沈昭盈关心他那边的事情,“我没有记错的话,玉京那边来的人已经有好一些时日,你打算让他们待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能跟我说说吗?到时候我好做个准备。”
沈昭盈只是试探地问他,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
李辞渊应该不会向她泄露,虽然说,他们两很亲近,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换成她,她就不说。
李辞渊不说的话她也能理解的。
他却揽过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在这个年底,所有计划都能收尾,我可以直逼玉京,到时候家主想要的,我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沈昭盈听到他这番话,微挑眉头,“这么厉害?”
她捧起他的脸瞅了瞅,“那时候你必当是风光无限。”
李辞渊摩挲着她的手腕,“我的风光也是家主的风光。”
“到时候你怎么做的,是在玉京还是在金陵。”
“我要回玉京,这事毕竟有危险,家主不用冒险,到时候派些人保护你,家主等我归来就好。”
“好啊。”
沈昭盈应声,这么好的事情,他看起来却不开心,他说:“可是要见不到家主了。”
燕王躺在床上,脸上的疼痛折磨得他有些不得劲,尤其是想到李辞渊说的话,脸上的伤痛得更明显。
他翻来覆去,因为近阵子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勾引人家有夫之妇。
琢磨着琢磨着。
忽然脑子灵感一闪。
不对,他总是觉得这个太平王有点熟悉,他之前还以为,他是因为和那个太平王臭味相投,所以才觉得对方熟悉。
所以觉得对方有点熟悉。
但是他从这一丝熟悉中品出一点不对劲。
不对不对。
燕王翻个身,咬着手指头思索。
怎么太平王那声音那语气以及气人的程度像宫里的某个人。
但是他和东宫的那位咸少有交集,打照面也没几次,也不敢妄下定论。
皇帝不是说已经将东宫那位拉出去活埋了吗?
他不怎么管宫里的明争暗斗,也无从得知皇帝李淮对东宫那位的恨意从何而来。
就算两人很不对付,也不至于恨到红了眼,到把对方活埋的程度。
皇家哪里有真傻子,燕王觉得李淮心思就挺阴险的,要不是他在玉京装傻充愣,早把他发配边疆,他还能在玉京过好日子。
能被李淮深深忌惮的那位,能是什么好东西。
燕王思来想去,到底不敢胡乱下定论,不如等回到玉京,暗自打听下那位。
要真是东宫那位没死的话,太平王真得只想要一个金陵吗?
燕王想罢,身上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他抱着自己,嘴里喃喃,“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都是自己吓自己。”
“管他是真是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让他们相互咬去了,我继续当我的废物去。”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好像调戏了李辞渊的情人,对方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要报复他,这还是如果只是山羊这一件事的情况。
他可以说是意外,要真是一件,两件,三件……这不叫报复叫什么!
燕王两眼一闭,声音苦涩:“哎哟!我的命怎么那么苦,这都是什么事情。”
他忽然觉得让皇帝把他发配边疆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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