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沈昭盈被他吓了一大跳,“你这是故意吓我吗?”

李辞渊摇了摇头,“不是,是家主看不到我。”

沈昭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抓住他的手,“好了,我错了,不许再生气。”

……

齐桑擦着店内的花瓶,时不时朝沈柔枳看过去。

沈柔枳已经察觉到他的目光,但是努力绷住,假装很忙的样子。

待到太阳落山,店内的客人渐渐稀少。

齐桑准备收拾打烊的时候,看见沈柔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去,他急忙上前拦住要离开的沈柔枳。

“大小姐……等……等一下。”

齐桑想到那晚那个吻,说话结巴了一下。

沈柔枳也一阵心虚,低垂的睫毛躲避齐桑的眼睛,努力使自己的声线平稳。

“你有什么事情吗?”

齐桑杵在沈柔枳跟前,看着她,想说的话竟然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时间越久,沈柔枳越心虚,想逃,“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转身绕过齐桑想往门口走去,胳膊却被他再次拉住。

天上的游云忽然在天边聚集,刹那间,天地失色,两人的脸被笼罩在一层暗影中。

“大小姐……那天是你吗?”

其实齐桑心里认定是沈柔枳,因为她的味道太好认,他只是想知道沈柔枳的态度。

沈柔枳整个人一紧,完全不想面对,想逃,可是手臂被他紧紧拉住。

他的力气有些大。

她想说不是,竟然说不出口。

她看了眼齐桑,他的那双眼睛在暗影中明亮无比。

齐桑将她拉近几分,说话的声音也压低,“我自知道配不上大小姐,不敢肖想那么多。大小姐值得更好的人。”

说完,他松开她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沈柔枳万种情绪在胸腔内翻滚,最后只转化为愤怒。

他在拒绝她!

沈柔枳瞬间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愤怒过后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和难过。

她哼道:“那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她转身离开,脑子涨得像米糊一样,被一股情绪驱使着往前走,最后站在沈家商会跟前。

她看到红枣还在,走上前问道:“红枣,大当家还在吗?”

红枣脸上出现一种为难的神情,“在是在……只是现在不方便……”

若是之前沈柔枳肯定听不到红枣话中的意思,可是她现在听懂了。

“哦,好。”沈柔枳应道。

忽然觉得大当家真是潇洒。

想了一会又觉得自己荒唐,这种事,大当家怎么能回答她。

她连这种事都要问大当家吗?

于是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看得红枣一阵担心,红枣只好吩咐其他人接手自己手中的活,追上她。

“五姑娘,你这是遇到什么事情吗?要不然我去通知一下大当家?”

红枣的话吓得沈柔枳一阵摆手,“不用不用,我没遇到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去打扰大当家。”

红枣只好道:“那就行。”

只见面前的沈柔枳犹豫几下问道:“红枣,你有喜欢的人吗?”

红枣愣了下,继而朝沈柔枳笑了笑,“没有。”

“不过大当家说我想成亲的话,年底可以给我介绍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我正在考虑。”

沈柔枳看她,瞬间被她的话吸引去注意力。

“那你会成亲吗?这样都不喜欢的婚姻真的可以吗?”

红枣耸了耸肩头,“大当家没强迫我,要真成亲,肯定是我不讨厌的,至于喜不喜欢,我觉得成亲后更多是责任。”

“你选择的话就要承担起这一部分责任,不管是好是坏。所以要好好想清楚。”

“我家有不少弟弟妹妹,我应该还会成亲的,到时候让他也帮衬我一点。”

说了这么多,红枣突然意识过来,“五姑娘是有自己的喜欢的人吗?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是哪一家公子,改天我跟大当家说,让大当家给你们两做媒,大当家看好的准不会很差的!”

红枣笑得很灿烂,沈柔枳却根本笑不出来,“他不是哪家公子。”

红枣收了脸上的笑容,哪怕沈柔枳没有说完,她也意识到沈柔枳遇到什么事情。

认真地考虑后才道:“对方是个好人吗?品行如何,家世如何,必须要好好慎重啊。这件事还是要跟大当家说一声。”

“如果五姑娘是真心的话。”

沈柔枳有些羞耻地捏了捏袖子,低着头说道:“他人很不错的,红枣你有时间帮我跟大当家说一声吧,如果她觉得不合适,我就算了。”

沈柔枳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红枣看得出来她现在的状态很混乱,朝她笑了笑。

“五姑娘,这终身大事我们不能着急,你先回去想想,想明白了再将人领到大当家跟前。”

“放松,大当家啥时候为难过你。”

被红枣这么一开导,沈柔枳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冲着红枣点了点头,“好,谢谢你,红枣,我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忙吧。”

红枣点点头,“五姑娘,天晚了,你尽早回去吧。”

沈昭盈为了哄人亲自给他束发,梳子一下下插进李辞渊浓密直顺的长发中,她看着镜子中李辞渊脸颊红润的面容,感觉他最近气血不错。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下巴,“你最近气血比之前好多了。”

李辞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坐着,“因为我有了家主。”

沈昭盈笑了笑,“你闹脾气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辞渊不说话,在他看来,根本算不上闹脾气。

沈昭盈侧头,李辞渊抓住机会亲上来,长睫微颤,“家主,你会跟我永远在一起的吧。”

沈昭盈被他亲得脸颊发痒,拍了拍他的手,“永远到底有多远,我只活朝夕,一朝一夕,太贪心了,会什么都失去的。”

唯有她知道世界上许多事情,一旦强求便会陷入深深的痛苦。

李辞渊便道:“那我就陪你一朝一夕。”

沈昭盈关心他那边的事情,“我没有记错的话,玉京那边来的人已经有好一些时日,你打算让他们待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能跟我说说吗?到时候我好做个准备。”

沈昭盈只是试探地问他,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

李辞渊应该不会向她泄露,虽然说,他们两很亲近,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换成她,她就不说。

李辞渊不说的话她也能理解的。

他却揽过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在这个年底,所有计划都能收尾,我可以直逼玉京,到时候家主想要的,我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沈昭盈听到他这番话,微挑眉头,“这么厉害?”

她捧起他的脸瞅了瞅,“那时候你必当是风光无限。”

李辞渊摩挲着她的手腕,“我的风光也是家主的风光。”

“到时候你怎么做的,是在玉京还是在金陵。”

“我要回玉京,这事毕竟有危险,家主不用冒险,到时候派些人保护你,家主等我归来就好。”

“好啊。”

沈昭盈应声,这么好的事情,他看起来却不开心,他说:“可是要见不到家主了。”

燕王躺在床上,脸上的疼痛折磨得他有些不得劲,尤其是想到李辞渊说的话,脸上的伤痛得更明显。

他翻来覆去,因为近阵子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勾引人家有夫之妇。

琢磨着琢磨着。

忽然脑子灵感一闪。

不对,他总是觉得这个太平王有点熟悉,他之前还以为,他是因为和那个太平王臭味相投,所以才觉得对方熟悉。

所以觉得对方有点熟悉。

但是他从这一丝熟悉中品出一点不对劲。

不对不对。

燕王翻个身,咬着手指头思索。

怎么太平王那声音那语气以及气人的程度像宫里的某个人。

但是他和东宫的那位咸少有交集,打照面也没几次,也不敢妄下定论。

皇帝不是说已经将东宫那位拉出去活埋了吗?

他不怎么管宫里的明争暗斗,也无从得知皇帝李淮对东宫那位的恨意从何而来。

就算两人很不对付,也不至于恨到红了眼,到把对方活埋的程度。

皇家哪里有真傻子,燕王觉得李淮心思就挺阴险的,要不是他在玉京装傻充愣,早把他发配边疆,他还能在玉京过好日子。

能被李淮深深忌惮的那位,能是什么好东西。

燕王思来想去,到底不敢胡乱下定论,不如等回到玉京,暗自打听下那位。

要真是东宫那位没死的话,太平王真得只想要一个金陵吗?

燕王想罢,身上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他抱着自己,嘴里喃喃,“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都是自己吓自己。”

“管他是真是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让他们相互咬去了,我继续当我的废物去。”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好像调戏了李辞渊的情人,对方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要报复他,这还是如果只是山羊这一件事的情况。

他可以说是意外,要真是一件,两件,三件……这不叫报复叫什么!

燕王两眼一闭,声音苦涩:“哎哟!我的命怎么那么苦,这都是什么事情。”

他忽然觉得让皇帝把他发配边疆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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