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往灵寿

这话显然是问无桑,或许他只是做个玩笑话。

但无桑却无法忍受他那戏谑的语气,她认为她和他还未熟识到可以随意玩笑的地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鬼川见她这一举动,神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他急忙挪了几个步子,离她远了些。

“笑比河清,说不得玩笑,宋祺羽那小子怎会愿意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你是给他灌了什么**汤了?”

话音刚落,便觉得眼前一片火光闪过,手中一热。

回过神看时,手中的瓜子竟烧成了黑炭一般的灰渣。

无桑看着他震惊不已的表情,淡淡道:“再多说一句,就是。。。。。。”接着指了指他的脸。

鬼川的心狠狠地颤了颤,急忙捂住眉毛跑开了。

看着他狼狈跑开的样子,无桑忍不住轻声笑出来。

胥炎默默押了一口茶,淡道:“玩笑之言,何必深究。”

无桑收了笑颜,双手抄在胸前,似有些骄意。

“他戏谑我,我逗逗他,这才公平。不过,许是和宋祺羽混得久了,连这窝囊的性子也随了他了。”

胥炎放下了茶盏,没有说话。

鱼先真人心中自然是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

辟幽谷低处最隐秘绝世之地,确是天下收集消息最多,最快的地方。

尤其弟子大都如闲云野鹤一般,实则对各种消息,密文最为敏感。

“食尸饕餮确实是续魂人所炼,但幕后究竟是何人所操控,却不得而知。”

鱼先真人在净芳亭中垂钓,丝毫不怕吓走上钩的鱼,款款说道。

胥炎慢条斯理倒上一盏茶,自顾自的喝起来。

无桑无意间瞧见了,心下他只觉得年纪尚轻,怎如此老成。

举手投足,言语间,亦是异于同龄之人的沉稳庄重。

一直以来,她自认为自己已经看透尘间世事,或比同辈之人稳重老练一些。

可见到胥言,她竟输了半分。

胥炎放下茶盏,缓缓道:“听闻续魂人做交易一向喜欢以天下奇异之物作换,若能查出那人近来所获之物,再以此物调查一番,便能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宋祺羽放下鱼竿,双手柄枕在脑后,语气慵懒:“这我可问过苏历师兄了,那续魂人狡猾得紧,师兄曾尝试多次,皆无所获。”

“既然不能从交换之物查起,何不换个物件,查一查饕餮残骨出处。”

鬼川散尽手中的鱼食,拍了拍手中的碎屑,慢悠悠说道。

“哎哟,你少散些鱼食,你看着鱼都不吃我的鱼饵啦!”

鱼先真人带着些许埋怨的语气收回鱼线,放好鱼饵又重新扔回池里。

继续说道:“饕餮残骨是华阴无疾殿藏药,十年前惨遭灭门之后,不知所踪。”

胥炎道:“据说是净世门御不轨之术弟子所杀,后被逐出师门,不知是否被那弟子所夺。”

无桑平静的心开始揪作一团,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宋祺羽却反驳道:“那不可能,若是如此,那不轨之徒早已被各玄门世家讨伐。净世门圣尊又怎会轻易饶他性命,只是将他逐出师门。”

久久不言的无桑终于开口:“残杀了无疾殿七十余人口,不但没有被以命偿命,只是逐出师门,是否太过于宽限。”

“对啊。”听闻这一说法,宋祺羽也拍手称道。

鱼先真人收了收鱼线,道:“被逐出师门仅是因为那弟子御不轨之术,害得无疾殿圣主独子魂体剥离,净世门圣尊为给他们交代,遂与那弟子断绝师徒关系,将其逐出师门。”

“后听闻那弟子怀恨在心,在被逐出师门后竟去了无极殿寻仇,一夜之间残忍杀害殿内七十余口人。而历代珍藏的饕餮残骨亦不知所踪。”

鬼川见鱼先真人忙着摆弄鱼线而停止言语,遂接着说道。

无桑面色看似平静,心中却极致地压着隐隐的怒火。

她隐忍说道:“无疾殿七十余口人皆是被利刃所杀,手法尽不相同,根本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那弟子只是精通术法,并未听闻其剑法超群,况且那殿中并无受术法而死的痕迹。”

半天未见鱼线被扯动半分,鱼先真人终于放弃了垂钓,捋了捋厚厚的白胡缓慢站起身。

“当年此事确是十分蹊跷,但玄门众家哪会去一一验证呢。只要有一人被指证,便成为矢之众地,所谓名门正派,也只不过是一群随波逐流的乌合之众罢了。”

此时无桑再不能保持平静的心态,她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语气也较平常激动了些。

“如此,便可随意污蔑无辜之人,是非不辨!只凭一人之言便从有所怀疑到笃定,只因是区区一介门徒便可随意揣测污蔑,这便是名门正派,便是尽善尽美的芸芸众生!”

宋祺羽见她言语激动,急忙凑近她,拍拍她的肩膀,道:“阿桑,冷静冷静,这都陈年旧事了,何必太过于较真呢?我们是说要查炼骨幕后之人么,怎么扯到这事来了。”

无桑不再说话,径直越过了他,向鱼先真人行了个礼便走开了。

胥炎望着她的背影,像是出神,又像是若有所思。

鬼川则伸长半个脖子,看着她走远了,才幽幽说道:“真是个怪人,阴晴不定。”

无桑回到房间,紧闭房门。

对着阻挡卧房的屏风站了许久,直到内心渐渐平复下来。

拖着有些酸麻的腿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为自己方才的冲动行为有了一丝丝懊悔,心中又浮现一些怒气,气自己竟这般沉不住气。

竟还自以为是的认定自己早已对这陈年旧事搁置心底,不再纠结。

但如今旧事重提,内心竟还是有这般大的起伏。

对于她下定决心的事,她仿佛未做到过。

原本决定了孑然一身,不问尘世,却还是频频出手,如今甚至还出了临川。

原本决定了此生不再踏入姑臧,却因一个术法打破了原则。

原本就决定了搁浅那些陈年往事,重获新生,却在再次听闻时抑制不了那颗愤愤的心。

如今,她竟是这样一事无成。

一直以来,皆是如此。

她怎么这么恨,恨这样的自己。

十月深秋,天气日渐转凉。

辟幽谷深居高处,又因四处流水环绕,凉意更深。

无桑坐在屋顶,不禁紧了紧衣裳。

手还未放下,肩上便多了一件披风。

她感觉到一股气息自她身后而来,扭头却看见一身灰白衣袍的胥炎。

依旧是沉默淡漠的神情,察觉不出一丝他的举动。

“无疾殿惨事细节经不起推敲,嫁祸给一个修行不成熟的弟子只是幌子,实则是为了给自己盗取残骨做掩饰。而那名弟子,无疑成了一个靶子。”

无桑带着略微愕然看向他,“你相信那弟子是被诬陷的?”

胥炎还是面无表情,但一字一句却铿锵有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当时各大世家皆服于净世门,无人敢于驳议。谁都不愿意与各世家对立,因而,有了一个靶子,众人自然齐力讨伐。”

无桑面色缓和了许多,“你竟一点都不像净世门的弟子。”

“那你认为净世门弟子应当如何?”

胥炎对她这话有些好奇,反问道。

“当初和你对招,你使的不是净世门的招式。而夺魂术,十年前,早就被视为禁术。无人再敢施其术法,你究竟是什么人?”

无桑沉吟片刻之后,答非所问。

这话让胥炎久久不言,无桑愈发沉静,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这不就是你愿意跟来的目的么?若想知道真相,去往姑臧便是。”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无桑坐在屋顶上错愕许久,未反应过来。

她真是越来越弄不清楚了,似有团团迷雾,又似有灾祸暗藏。

她的内心,隐隐的不安。

次日,无桑早早起来,来到鱼先真人的卧居。

却被打扫的弟子告知他在旭峰亭打坐,便挪步去了旭峰亭。

无桑来到时,见鱼先真人盘坐在白玉石上,双手叠放在腹前,锤头闭目。

无桑没有打扰他,独自坐下来等他醒过来。

将近半个时辰,鱼先真人呼吸缓重起来。

他抬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他并不大的眼睛。

眼睛余光瞥见旁边好像坐了个人,扭头看见是无桑,脸上立即堆起了笑容。

眼睛眯成一条线隐进了密密的长眉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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