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蕴之在一起后，有什么变化吗？林兮辞仔细想了想，倒也没有。

他还是那样，懒懒散散的，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温温的，淡淡的，看不出深浅。

可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他赖床的时候，她可以直接掀他的被子了，毕竟男朋友的被子，掀就掀了。

程蕴之往往会被冷空气激得皱起眉，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本能地去捞被角。

林兮辞抱着被子后退一步，他就捞了个空，手指在半空中虚虚抓了两下，最后认命地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嗓音又闷又哑：“林兮辞，你越来越嚣张了。”

林兮辞站在床边，理直气壮：“你昨晚答应我的，今天陪我去图书馆。都九点了，你再不起来——唔！”

话没说完，程蕴之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林兮辞没防备，直接被一股力道拽上了床。

视线一阵摇晃，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程蕴之的手臂已经从她腰侧横过来，把她箍进了怀里。

被子落下来，重新裹住两个人。

林兮辞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叼进了窝里。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哥，你要赖。”

程蕴之鼻尖蹭过她的头发，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你昨晚答应我的——”

“答应你的我都记得。”程蕴之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呼吸温热地喷在她耳侧，“今天周末，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林兮辞最受不了他这种语气。

平时程蕴之一副懒散又淡漠的样子，极少露出这种藏得很深的黏人劲儿来。

可一旦露出来，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兮辞乖乖缩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她闭上眼，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意识也开始慢慢变沉。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程蕴之的呼吸靠近了一些。

一点极轻的触碰，落在她的额头上，随后又一下，落在她的眼皮上。

林兮辞的困意被这两下搅散了大半，她睁开眼，对上程蕴之的视线。

那双褐色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像是盛了一整片初冬的阳光。

程蕴之低下头，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林兮辞心跳快得有些过分，她小声说：“……你偷亲我。”

“嗯哼。”程蕴之鼻尖蹭着她，“那怎么办，要报警吗？”

“不报。”林兮辞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现在扯平了。”

程蕴之被她那一下亲得嘴角翘起来，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连胸腔都跟着震了一下。

“你不是嫌我之前亲得不好吗？”他笑着问，“正好今天周末，练练？”

林兮辞想起两人之前的某次亲吻。

程蕴之靠在沙发上翻她的专业书，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不知道怎么的，她脑子一热就凑过去亲了他。

结果程蕴之被她又啃又咬了一通，嘴角直接破了皮。

事后他坐在沙发上，指尖碰了一下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说：“……林兮辞，你是亲我还是吃我？”

林兮辞当时嘴硬，回了一句：“我这不是不熟练吗。”

后来林兮辞不服气，偷偷在手机上搜过“接吻技巧”，还认真看了好几篇教程。

理论是记住了，可一到实践就全忘了，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又啃又咬。

她也不是没反思过。可每次她亲完，程蕴之总要亲回来一次，说是“礼尚往来”。

他亲回来就算了，可亲得比她更久、更深、更不讲道理。

结束后，她的舌尖都是麻的，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也没见他吻得多好，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有次林兮辞被他亲得晕头转向，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程蕴之正低头把她凌乱的衣服捋平，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说什么？”

林兮辞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嘴却已经快了一步：“我说你亲得也不怎么样。”

程蕴之把自己搞乱的衣服整理好后，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我得好好练练了。”

他说着，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扣住了她的后脑，“毕竟被你嫌弃了，是我的问题。”

那个吻比平时长了一倍不止。

程蕴之亲得很有耐心，不急不躁，像在认真练习什么技巧，耐心地、细致地、反复地吻她。

到最后，程蕴之拇指蹭了一下她被亲得发红泛肿的唇，说：“你亲得也不好，我亲得也不好，那以后一起练吧。”

事情就是这样的。

林兮辞没想到这人会记到现在。

此刻，程蕴之凑过来，林兮辞抵住他的胸口：“不行，我还没刷牙。”

“我不介意。”

"我介意。”林兮辞偏过头躲开他凑上来的唇，“刷完牙亲。”

程蕴之没亲到人也不恼，顺势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林兮辞，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林兮辞被他这句话砸得耳根发热，推了他一把：“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我全家就你一个。”程蕴之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微微仰着脸看她，眉眼温润，“所以你在夸你自己。”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程蕴之就她一个人，她也只剩他了。

两个没有家的人凑在一起，却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家，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下午两点，林兮辞才抵达图书馆。程蕴之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包，慢悠悠地晃进来。

林兮辞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和笔记本摊开，翻开前几天没看完的文献。

程蕴之坐在她旁边，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了两页。

二十多分钟过去，那本书翻到了第三页，程蕴之趴在桌上睡着了，阖眼前，他想，这书催眠效果堪比安眠药。

林兮辞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她正埋头在一篇关于童年创伤与成年依恋关系的文献里，直到她想跟程蕴之说句话时，才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了。

她轻轻叫了一声：“哥？”

没反应。

林兮辞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把书从他胳膊下面抽出来，想看看是什么书能让他催眠得这么快。

翻到封面一看——《高等数学（上册）》。

“……”

难怪。

程蕴之睡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醒。

他抬起头时，眼睫半垂着，视线落在林兮辞脸上，目光还有些迷蒙。

林兮辞听见动静偏过头来，对上他那双还没完全聚焦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醒了？”

程蕴之“嗯”了一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意识到自己在图书馆毫无负担睡了一个小时，他面无表情道：“那本书害我。”

林兮辞忍着笑：“是是是，书害了你。”

程蕴之看着不远处的高数书，嗤了一声，随后撑着下巴看她：“不看书了，我看你。”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程蕴之就真的坐在旁边，胳膊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腮，光明正大地看她。

一如许多个高三夜晚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