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总是没有想象中的美好和简单。
一天的晚自习下课,
江准突然说:“沈泥,这几天你自己上下学吧。”
沈泥微愣。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江准低着的头,紧握着的笔,却许久连第一道题都没有动笔。
沈泥:“怎么了?”
江准抿唇;“没怎么。”
江准始终都没有看着沈泥的眼睛。
沈泥向着他的方向,低了低头,想去寻他的眼睛。
江准偏头躲开,
终于抬头,看着沈泥:“啧,我找数学老师有点事。”
随后移开视线,垂下眸。
沈泥停下动作,看到了江准皱眉了,似是不耐。
不耐烦,
就是不耐烦。
沈泥还是看着江准,但江准已经起身离开座位了。
沈泥愣住,她感受到了江准态度的转变。
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离开座位后的江准来到了“天台”。
江准靠在墙壁上,一条腿曲着,一只手夹着“烟”。
皱着眉猛猛地低头吸了一大口,随后缓缓吐出,与其说是吐出,倒不如说是只是张开嘴,让烟雾自己跑出来。
那件事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甚至有可能搭上无辜的人。
真tm烦!
江准又吸了一口,闭上眼,将头后靠在墙上。
——
上课好久,江准才回到教室。
带来浓郁的“乌木”味,混着烟草气。
沈泥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仔细回想了一遍也没有啊。
那次“问他去没去过北京的事?”,过去很久了。
沈泥对于江准莫名其妙的冷淡和不耐烦,
一开始是无措、迷茫、反思,但现在有些恼火,还有,委屈。
明明自己没有做过什么让他不高兴的啊,刚刚的脸色摆给谁看啊,还皱眉?还“啧”?这么不耐烦吗?拿我撒什么气啊?
明明之前都一起上下学相处的挺好的,要是不想跟我一起走,一开始就别答应我啊,明明之前就挺好的…
沈泥越想越委屈。
低着头,紧握着笔,眼眶不知不觉地就热了、红了、湿了。
感觉喉咙也好酸,好干。
只不过是眼前模糊了些,倒还没有“洇湿”桌上纸张的地步。
委屈之后,便是气恼。
两个人像是谁先说话就谁“认输”了似的。
江准不主动和沈泥说话,
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自己也很乱,甚至自己都处理不好;
沈泥不和江准说话,
是因为很生气,不肯低头,不认为自己有做错的地方。
前桌有作业传下来,
江准看到江准接过,将一叠试卷捻出两张。
趁着分一张给沈泥的时刻,偷偷瞄了一眼沈泥,只见沈泥低头,嘴角微绷,
江准默默地回过头。
如果不是刚才两个人“闹别扭”,看她的表情就像是认真做题,然后遇到了难题。
沈泥低着头,眼里被试卷占据,却看不清也看不进一个字。
尝试过强迫自己注意力集中,可是一点“引子”就能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刚才的事上。
在脑中演义无数场景,有如何和好,也有,如何走向最坏的结局……
江准那儿也不好过,
第一道题终究是连题目也看不完了的。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主动说话。
也可以是不说话,
不和任何人说话。
——
晚自习下课。
沈泥整理好书包,准备回家。
沈泥刚站起来,江准就站起来让路。
沈泥:“…”
沈泥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下,跨过座位。
这家伙,盯着我呢吧,我一起来,他就起来,是“串联”?巴不得让我一个人回家?
哪怕是余光,却也只敢偷偷地看。
所以,没看到啥,只看到他那白白的校服下摆。
沈泥出教室后门后,鬼使神差地后退两步,
站到教室的窗户旁,动动肩膀,还有,脖子,整理书包肩带、原本就很舒适的书包肩带。
沈泥偷瞄了一眼江准,看见江准还是上午那样,垂着头,握着笔。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桌上的试卷变了。
沈泥回首,垂眸,
垂了好长一段时间。
——
路上,
有来来往往的汽车,前照灯的白色的,亮的晃眼;尾灯是红色的,看的人“迷醉”。
车上或许坐着和自己一样的同学吧,
他们应该不孤单吧,至少是在现在。
本来...现在的我应该也是不孤单的啊。
沈泥仰头,入眼是墨蓝色的“大幕”,充斥整个视野,而后看着看着才看到天上的点点零星。
深呼一口气。
突然发现自己有了“戒断”反应。
夜晚的风带着些清凉,穿着短袖,竟觉得有些寒意。
凉凉的风能够吹散繁乱的思绪,给人短暂的清醒,
只是短暂的。
江准可能当时只是心情不好,家人尚且还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作为同学,自己又怎么能全然怪罪于他。
只是不知道自己又该怎么说呢?
哎~!好烦!
—--
江准看着前面小小的一个“白点”,慢慢地移动,从自己的视角来看,像是二维像素游戏里的一个小方块,“机械地”前进。
“白点”不会变小,
因为自己跟在她身后。
也不会变大,
因为自己跟在她身后。
江准手上夹着烟,飘出的烟迹是黑夜里的一抹白,不彻底的白。
路上的烟头,从学校门口,到此处,低头便可见,
明明灭灭——灭灭明明——灭。
垂首看路灯投射的背影,由长及短,再由短及长,重重复复,似是没有终点。
“形单影只”来形容现在的处境不为过啊。
自己好像又回到从前了,甚至是更加难受......
——
江准走进小卖部。
陈姨看到是江准,十分的客气与熟悉:“今天,放学有点迟啊。”
江准扯扯嘴角,向陈姨露出礼貌的微笑,点了下头:“嗯”。
陈姨是很八卦的,
好像小卖部向来容易成为“情报交流部”。
陈姨伸着头向外张望了一下:“哎,那个小姑娘呢?”
江准没说话,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落寞。
将买好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江准开口:“陈姨,麻烦你这几天多关注一下沈泥,就看看她有没有每天晚上回家,每天晚上都正常时间经过这条路,麻烦你了。”
陈姨是过来人,看的出,她说:“哎呀,闹矛盾了啊,说开就好嘛”。
“再说了,这条路很安全的。哪有出现过什么意外?”
依旧八卦:“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吧?这么关心?”
江准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自然是了解陈姨的性格,她人不坏,
只是今天自己有些情绪低落。
江准沉沉开口:“不是的,不是女朋友,是同学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陈姨拿起东西结账,发现这些商品都是令自己头疼的“临期产品”,又看了眼江准,结账。
江准拿着东西走出小卖部。
小卖部里才响起“支付宝到账#元”的声音。
陈姨听着声音皱眉,不对啊,多了?!
是按原价给的。!
陈姨看向那个走向深夜里的男孩,
似乎是被深深地感触,眼底盛水的壶倒翻了。
那个男孩似乎承担了太多,是这个年纪不应该的啊。
江准走到单元楼前,仰头,那颗星很亮,
那扇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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