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
一位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员,头转向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边走边对身边的同事说到:“哎,那个刚刚走出去的男生,家里有什么背景吧。”
“背景大得很。“他回
又小声说到:“人家户口都在北京。”
那位警员惊讶,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瞪大了眼睛,随后眨巴眨巴,点点头。
“是位‘京爷’。难怪,家长不用来就能走。”
“可能交代过。”
“因为什么事来的?”
另一位警员打着哈欠:“嗐,你还记得上次也是那帮小混混和他吧。就是上次那事儿,那帮人记恨上了,组织起来报复他。”
“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毕竟还是学生,别说他们了,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他边说边勾着另一位警员的肩膀走了。
“也是。”
——
听完事情的沈泥,顿住了脚步,
经过了怎么久时间的亲身相处,她是相信江准的;更重要的是,今天,她也亲耳听见了几句,徐建说的话。
原来他打架是因为徐建那个人渣干了那样龌龊的事,
徐建转学是因为被学校开除了,才不是什么被江准打得不敢来了。
不然,不会今天来报复他……
报复他,报复他!
沈泥惊恐又担忧的看向江准:“徐建、徐建被抓了,会关多久,今天这样的事,他应该不会被关太久,之后怎么办?之后你怎么办?他会不会又来报复你?怎么办?”
说着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抓上江准的衣角。
沈泥的话语还有情感随着思绪,越飘越往黑暗的荆棘丛里钻。
后面的声音藏着难以察觉的哽咽,眼眶却明显的湿润起来,在路灯的照耀下特别亮,
亮得人心里发疼。
江准看着这样的她,
身体里缺失的某部分,似乎被疯狂地填上了、填满了,就像一筐筐沉甸甸的土石被疯狂地倒进坑中,不顾一切。
跳动的心脏似乎被人狠狠揪起,狠狠加力,久久不放。
明明报完警躲在小卖部里的时候,害怕得都微微发抖着,
现在听见“报复”,却只字不提自己……
这姑娘怎么想的,
是不是蠢啊,
话虽这么说,但江准的眼眶却不禁发酸起来,
江准抬起手,捏住鼻骨两侧,
按了一会儿,
快速得用手背滑过眼尾,
自然得看不出来——刻意。
沈泥没有他那么理性自持,
她仰着头,
滚烫晶莹的泪水,小小的一滴,从她的眼角滑下,
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痕。
江准没忍住,
蜻蜓点水般,
用食指指腹轻轻接住了这滴带着她的温度的泪水,很烫…
江准强硬地滑动自己涩得发紧的喉咙,
“他应该会被关十几天,如果成年了的话,会更久。”
“沈泥,别害怕,”
可是自己都自身难保啊,
他只能和她说一句没有用的“别害怕”。
“这件事让我来解决,好吗。”
徐建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沈泥,也不知到是谁报的警。
依他今天的架势,怕是不能够和解…
沈泥听到他的话,没有回答,低下了头,
他解决,他怎么解决?
他也还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孩子啊。
但是现在自己情绪不稳定,思绪凌乱,
再说下去,只怕也只能问,“怎么办。”
对策不是现在就能想出来的。
江准轻轻握住自己衣角上的手,并且试探般地看着沈泥,“走吧”。
沈泥却没有动,
江准回过头来,看着沈泥,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有些“逾矩”了,正想轻轻放开自己的手,
可是,掌里的那只手没有回到主人的身侧,而是到了自己臂膀上,轻轻环上,
江准站着愣住,因为沈泥的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她在抱他!
沈泥没敢抬头,头轻触他的脖子,明明就只碰到了一点,但额头那块的皮肤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准的变化,他喉结的滑动带来痒痒的触感,直击自己的耳后。
她两只手臂都环不住他。
四处无声,心跳有声。
柏油马路上,车辆匆匆,挤压地面发出一阵阵声响,
但那与自己都没有关系,他们的步履匆匆、他们的神色着急、他们的……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因为他有了自己的世界,自己想要想要奔向的人,而此刻,她正在自己怀里,抱着自己。
江准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伸出一只手臂,虚虚环上怀里的人,他一只手好像就能完全环住。
虽然沈泥没有完全环住江准,甚至从远处看去,沈泥才是被抱住的。
但是江准却感觉自己正被“温暖”环抱,从西面八方来,坚不可摧,
正被充盈着。
沈泥什么也没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好像没有用。
耳听则虚,眼见却也不一定为实,沈泥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少年的背影,就是很想抱抱他。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江准没有动也不敢动,女孩子的柔软与芳香被身体不自主地感受。
细长柔软的发丝被风带着轻触脸颊,又因为害羞,而一晃即过。
他抬起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摸那柔软的发丝。
五指上,是那么柔暖,是那么温暖,是那么悸动……
突然,有些后悔的念头,在江准的脑中冒出来。
如果没有遇到徐建这个人渣、自己没有举报…
可是,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偷摸地进女厕所,
亲眼所见,又怎么下得了决心不当场把他揪出来、不去举报他的?
这么做了,怕是一辈子都要自己谴责自己,一辈子后悔;
可是,沈泥呢?
她是无辜的啊,她一点错都没有。
今天让徐建想要报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是,她再这么和自己相处下去……
江准,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是自己会给她带来痛苦,
这是自己最不想的事啊。
后悔遇到沈泥?
不,绝不。
她是他的一部分,组成他的一部分。
应该后悔的是,沈泥遇到了江准……
可是,世界上怎么才能有如果?哪有什么如果?
“后悔”是无能者的止疼药。
面对她时,自己好像总是会轻而易举地丢失平常的理性,
轻而易举地被她牵动自己的情绪。
江准抬起头来,迎着风,发丝飘动,眼睫泛抖,
让夜晚的冷风“冲洗”着自己混乱的脑袋,还有——
发热的眼眶。
沈泥低着头走在江准的前面,
书包上的挂坠还在一晃一晃的。
江准眯眼,
沈泥的书包倒是很大众,
就是——这挂坠…
“沈泥。”
“嗯”沈泥还没有缓过来,心不在焉的。
“这个挂坠对你很重要吗?”江准边说边用手指拨了一下它。
沈泥扭头,够着看那个挂坠,
发现看不到,也就作罢,用手向后摸了一下,
“谈不上重要,就店里买的。”
“那可以送给我吗?”
本来,沈泥在担心着正事,
作为当事人的他,提什么“挂坠”啊,
莫名其妙,
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知不知道他现在自己处于什么境地啊。
沈泥疑惑地看向他,
发现他还一脸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泥深吸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刚,
摘下书包上的挂坠,就往江准手里按,用力的按。
看着她的背影,
江准手指收紧,捏了下手里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
江准跟在沈泥之后,指间还拎着装药的塑料袋。
前方的人,走着走着停下来了。
甚至,江准还看到,她的一只脚向后扯了一点距离,不自主地。
江准抬头,看向沈泥,
发现沈泥像是被“冻”住了,后颈察觉不出幅度地向后收,
不,是无措,是害怕!
江准顺着她的视线,向上看去,
愣住,
眼眶微张,抖了抖睫毛,
寒气凝住血液,蔓延到心脏。
没有在派出所门口出现的人,现在好好地站在自己家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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