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宁，这边！”

中午的食堂依旧人声鼎沸，林晓端着餐盘，对着刚走进食堂的温以宁使劲挥手，江屿和沈言已经坐在位置上，餐盘里的饭菜摆得整整齐齐。

温以宁端着打好饭的餐盘，快步走过去坐下，食堂里饭菜的香气，盖不住她心底淡淡的落寞。

四个人的餐桌，还是少了一个人，殷琢依旧没回来，这份热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分科表都交了吧？我早上早自习刚交上去，可算把这事敲定了。”林晓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米饭，率先开口聊起分科的事。

“交了交了，我一大早就交班主任那了，再也不用纠结选文选理了。”江屿跟着应和，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沈言慢悠悠喝了口汤，语气平淡：“我也交了，早就定好的事，没什么好犹豫的。”

温以宁轻轻点头，没说话，只是低头戳着碗里的青菜，满心都是还未归来的那个人。

其他人都在开心地聊分科，只有她，始终放不下殷琢的去向，连吃饭都提不起兴致。

林晓忽然转头看向沈言，眼睛一亮，开口问道：“沈言，你选的是文科吧？我没记错的话。”

“嗯，选了文科，我背书快，学文省力点，理科实在搞不懂。”沈言坦然承认，语气里没有丝毫纠结。

林晓立马笑着看向温以宁，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太巧了，以宁也选的文科，说不定咱们三个能分到一个班呢！”

温以宁抬眸，浅浅一笑，依旧没多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要是真分到一个班就好了。”沈言眼里泛起一丝期待，看着两人说道，“我性子静，朋友也不多，要是跟你们一个班，我就不会孤单了，好歹有个熟人。”

江屿一听，立马拍着胸脯，凑到林晓身边，一脸信誓旦旦：“晓晓你别担心，不管你分哪个班，我都一直在你身边，绝对不让你孤单！”

林晓转头，满脸嫌弃地瞥着江屿，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吧你，自己理科成绩那么差，还非要选理科，你未来不要了？就不怕以后考不上大学？”

“怕什么，我有拿手的啊！”江屿一脸无所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从小学画画，功底还在，之前参加比赛还拿过奖呢，高中忙才没怎么练，以后考建筑设计专业，文化课过线就行，理科差点不碍事。”

沈言闻言，笑着附和：“确实，江屿画画是真厉害，之前班级黑板报都是他画的，老师都夸了好几次。”

“那是，也不看是谁。”江屿越发得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林晓无奈摇摇头，不再怼他，转而说道：“其实我选文科，也是跟着自己心意来，我成绩不上不下，不算拔尖也不算差，我爸妈对我没多大期望，就说我开心就好，不用逼自己。”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各自的分科理由和家里的态度，温以宁安静地听着，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犹豫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了自己长久的沉默。

“对了，那……殷琢选的什么科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桌上的交谈瞬间顿了一下，江屿放下筷子，想都没想就开口回道：“殷哥肯定选理科啊，这还用问。”

“他理科那么厉害，物理化学次次年级第一，学文简直浪费天赋，再说了，他家里人也不可能同意他学文的。”

温以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心底轻轻一颤，默默消化着这句话。

原来如此，殷琢不仅自己擅长理科，身上还扛着家里人的厚望，他的路，从一开始就被定好了方向。

“也是，殷琢那理科成绩，不学理太可惜了，他家肯定对他期望特别高。”沈言点点头，十分认同江屿的话。

林晓也跟着附和：“确实，像他那种成绩，家里肯定盼着他考顶尖的理科院校，学文不现实。”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温以宁没再说话，低下头，眼眶微微有些发涩。

她选了文科，殷琢注定选理科，本就不同的轨道，往后只会越来越远，或许连见面的机会，都会变得少之又少。

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难过，原来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存在。

“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下午还有课呢。”林晓看出温以宁情绪不高，连忙岔开话题，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一顿午饭，在淡淡的沉默中结束，温以宁全程没再主动说过一句话，心底的失落，一点点蔓延开来。

午休过后，下午的课程有条不紊地进行，课间时分，语文老师突然在讲台上叫住温以宁。

“温以宁，你过来一下。”

温以宁起身走到讲台前，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老师找自己有什么事。

讲台上堆着两大摞批改好的试卷，一看就是要分发下去的，她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两摞试卷，分别是七班和三班的，这摞你拿回咱们班，让班干部分发给同学，另一摞三班的，你亲自送到他们班，交给他们语文课代表。”语文老师指着两摞试卷，仔细叮嘱道。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温以宁轻轻点头，伸手抱起两摞试卷，转身走出教室。

先把七班的试卷送回班级，交代给班干部后，她抱着剩下的一摞试卷，朝着三班的方向走去。

脚步慢慢靠近三班教室，温以宁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手心微微有些冒汗。

明明只是送个试卷，可她心里，却藏着一丝不该有的期待，期待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走到三班门口，没有贸然进去，只是轻轻敲了敲门框，对着坐在门口位置的男生，语气轻柔地问道：“同学，麻烦你帮忙叫一下你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可以吗？”

门口的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立马应道：“好，你稍等。”

没一会儿，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教室里走出来，笑着看向温以宁：“你好，我是语文课代表，是有什么事吗？”

“这是你们班的语文试卷，老师让我送过来。”温以宁回过神，把怀里的试卷递到女生手里。

“谢谢你啊，辛苦你跑一趟了。”女生接过试卷，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温以宁淡淡一笑，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往教室里望去，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熟悉的座位上。

那个位置，依旧空空荡荡，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书本，没有文具，没有人坐过的痕迹，和前几日一模一样。

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期待，瞬间落空，空荡荡的座位，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失落。

他还是没回来，竞赛还没结束，还是没能见到他。

温以宁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对着三班语文课代表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三班门口。

她脚步平稳地往七班走，背影看起来平静无波，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失落，已经溢满了整个心口。

不过是一场徒劳的期待，明明知道他不在，却还是忍不住去看，看到空座位，又止不住地难过。

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拖沓的脚步，温以宁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教室，回到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安静，可她的心里，却因为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久久无法平静。

关于分科的差距，关于未归的少年，关于心底藏不住的在意，全都化作一丝淡淡的惆怅，萦绕在她的青春里，挥之不去。

同样经历大家都有过吗？当时没能说出来的话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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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殷琢选的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