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段子幽离去

医馆的艾草烟刚卷走段子幽呕血的腥气,西城驿站的快马就踏碎了晨雾。骑手翻身滚落时,护书的油布已被北疆的风雪浸成深褐,里面的密信皱得像揉过的枯叶,只在落款处留着北国“镇北军”的狼头印记。谢砚鹤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腕环在掌心震出细碎的嗡鸣——记忆残留度骤降至50%,但“北国灾异”的碎片仍清晰如昨:原史中此时北国已因蝗灾民不聊生,如今却多了更诡异的变数。

“代理太子殿下,”驿站丞躬身递上附带的绢图,上面用朱砂圈着北国三州,“探子回报,这三州突然爆发‘僵冻症’,感染者浑身结霜,七日之内便成冰雕。更奇的是,州府粮仓夜间常有蓝光闪烁,次日便会少半仓粮,守卒只说见着‘银甲神人’搬运,再问就牙关紧咬说不出话。”

谢砚鹤指尖点在绢图的“云漠关”上,那里是北国镇北军的根基,更是他不敢触碰的记忆——上一世故事里,段子幽杀伐果断,让我做了亡国之君,但却也引发诸多事端。而如今,掌权的是刚从宇文泰手中夺过实权的拓跋昭,此人手段狠厉,猜忌心更重。昨夜段子幽呕血后卧床不起,却在凌晨留了封短笺在铜铃旁:“上一世北境乱于内耗,拓跋昭刚掌权根基不稳,鹰派定会钻空子。僵冻症是引子,我必须去。”字迹歪扭,还带着未干的血渍,显然是强撑着写就。他攥紧短笺,指腹蹭过“上一世”三字,腕环的嗡鸣突然尖锐——那段记忆竟未被剥离,只是一直沉在深处。

此时的北国,正处在权力更迭的风口浪尖。三个月前拓跋昭以“宇文泰晚年昏聩”为由发动宫变,夺过兵符玉玺,却因清洗旧部失了民心,镇北军内部更是派系林立。营寨沿云漠关绵延数十里,篝火在风雪中连成蜿蜒的火龙,却暖不透营中弥漫的诡异寒气与人心隔阂。段子幽裹着浸过陨铁粉末的裘衣,刚踏进主营就被两名甲士按在帐外,冰冷的戈尖抵住咽喉。他本就因旧伤与呕血虚弱,此刻连挣扎的力气都欠奉,只能看着帐帘掀开,拓跋昭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走出,腰间玉带上的龙首狰狞如噬。“段先生?”年轻帝王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关外寒冰,“南国来的‘细作’,也敢自称要帮我镇北军治疫?”

帝王心,海底针。上一世段子幽是北国皇子,名正言顺的一统中原。一切场景是那么一样,但却早已物是人非。这次,本想帮老谢一把,结果是“细作”。

“陛下明鉴!”副将沈策急忙跪伏求情,甲胄上的冰碴簌簌掉落,“段先生是老将军的故友,当年曾帮镇北军改良过农具!”拓跋昭却抬手打断他,靴尖碾过段子幽落在地上的陨铁短刀:“改良农具?朕倒听说,谢砚鹤在南国以‘民生’为名收拢人心,你这时候来北境,是想替他策反我镇北军?”他弯腰捏住段子幽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听说你还会治‘僵冻症’?好啊,营中刚有十名士兵染病,限你三日治好。治不好,就当鹰派的同党,凌迟处死;治好了……”帝王的指尖划过段子幽呕血的衣襟,“朕倒要看看,谢砚鹤的人,能有多大本事。”被拖拽进临时囚帐时,段子幽胸口一阵翻涌,却死死咬住牙关没再呕血——他不能输,上一世北境的惨剧,他绝不能让其重演。囚帐的寒风吹透单薄的囚服,他摸出藏在发髻里的铜铃,铃身的共振微弱得像濒死的心跳,却在掌心烙下一点暖意。

囚帐里没有炭火,段子幽蜷缩着身子,旧伤的隐痛与寒气交织,让他浑身发抖。他摸出藏在指甲缝里的陨铁粉末,这是唯一能克制熵兽寒能的东西,却只有薄薄一层。刚将粉末融进水囊,帐外就传来异动,三名穿灰袍的人影翻进帐来,手中短刀泛着银蓝色的光——正是鹰派的“时空猎手”。“段先生,何不与我们合作?”为首的灰袍人轻笑,“拓跋昭本就不信任你,不如助我们搅乱北境,事后保你富贵。”段子幽猛地挥开水囊,滚烫的药汁泼向对方,趁机摸起地上的碎石砸向帐顶呼救。灰袍人见状举刀便刺,刀锋划破他的左臂,寒能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半边身子都僵了。千钧一发之际,沈策带着士兵赶到,灰袍人见状遁走,只留下一句:“三日之期,你必输无疑。”段子幽靠在帐柱上,左臂已结起薄冰,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在意识模糊前,用带血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个铜铃的符号——那是给谢砚鹤的求救信号,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南国京城的紫宸殿正暖得像春昼。皇帝斜倚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柳承业留下的鹰纹令牌,令牌映着烛火,在奏折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御案前的地图上,南国的红棋已在西城扎下根基,正朝着北国的云漠关缓缓推进。“谢砚鹤在西城搞的那些民生噱头,倒省了朕不少事。”皇帝轻笑一声,将令牌抛给侍立的裴大人,“鹰派的‘僵冻症’效果不错,再加点料——让柳承业去北国,挑动镇北军内乱。”

裴大人接住令牌的动作一顿,面罩下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鸷:“陛下放心,臣已让‘异徒’在北国布下暗桩,只要镇北军一乱,那诡异寒症就会顺着边境扩散。到时候南国兵锋所指,中原便是囊中之物。只是谢砚鹤那边……他那枚神授玉牌颇为灵验,怕是会察觉灾异异常,坏了我们的计划。”

“察觉又如何?”皇帝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西城,“他顶着代理太子的名头,要守流民、要防熵兽,分身乏术。何况段子幽已去北国,两人隔江相望,各怀心事,还能拧成一股绳?”他拿起一枚红棋,重重落在云漠关的位置,“三日之内,朕要看到北国乱局的奏报。”

西城的医馆里,谢砚鹤正对着帐中烛火出神。铜铃被他放在烛旁,铃身的“砚”字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共振——是段子幽的求救信号。暗卫紧接着送来密报,绢纸上的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沈策冒险送出的:“段先生被拓跋昭囚于营中,限三日治疫,遭鹰派袭击,左臂染寒能,危在旦夕。”谢砚鹤捏着绢纸的指节泛白,腕环的提示音尖锐刺耳——记忆残留度降至45%,但上一世段子幽为救北境战死的画面,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猛地将密报攥成一团,胸口的怒意与担忧交织,却只能强压下去——他若此刻离开西城,南国北伐的大旗就会立刻竖起,到时候南北开战,鹰派的阴谋就彻底得逞了。铜铃在掌心不停震颤,像在质问他的犹豫,他却只能低声呢喃:“再等等,子幽,再给我一点时间。”

“殿下,南国礼部派人来了。”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谢砚鹤抬眼时,就见两名身着绯色官服的使者走进医馆,手里捧着鎏金锦盒,盒盖打开的瞬间,里面的“一统诏”泛着刺目的金光。“陛下有旨,”为首的使者高声宣读,“西城隔离区事了,命代理太子即刻班师回朝,筹备北伐事宜,共图中原一统大业。”

谢砚鹤的指尖摩挲着腕环,屏幕上“熵兽能量波动:北国3级,南国2级”的提示格外刺眼。他忽然想起段子幽留笺上的话,想起青溪村两人共守的防疫瓦罐,喉间泛起苦涩。他知道南国皇帝的一统野心,也知道鹰派正借这野心搅动风云,而他与段子幽,一个在南国朝堂腹背受敌,一个在北境风雪中独战灾异,心事虽隔千里,却都攥着同一条破局的线——挫败鹰派,守好这方时空的民生。

他抬手按住锦盒,目光望向北国的方向,那里的风雪正紧,铜铃的共振穿过千里关山,在掌心震出熟悉的频率。“回禀陛下,”谢砚鹤的声音沉稳如铁,“西城流民未安,疫源未绝,臣愿留在此地督运粮草,为北伐稳固后援。”使者脸色骤变,却见谢砚鹤已拿起案上的铜铃,轻轻一摇,铃声穿透医馆的艾草烟,朝着驿站的方向传去——那是给北国的信号,也是给段子幽的回应。

云漠关的寒夜里,段子幽靠在囚帐的立柱上,左臂的冰纹已蔓延到手肘。他用仅能动弹的右手,将最后一点陨铁粉末融进水里,小心翼翼地喂给染病的士兵。士兵虚弱地睁开眼,刚想说句感谢,就突然浑身抽搐,皮肤瞬间结霜——是鹰派在水中加了更强的寒能!拓跋昭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看到帐内的惨状,脸色瞬间铁青:“三日之期未到,你就害死了朕的士兵!”刀斧手立刻上前拖走段子幽,他挣扎着回头,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士兵,胸口猛地一痛,一口鲜血喷在冰冷的地面上,在雪地里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拓跋昭!是鹰派搞的鬼!”他嘶吼着,却被堵住了嘴。押赴刑场的路上,他抬头望向南国的方向,铜铃的共振早已消失,他不知道谢砚鹤是否收到了信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上一世他扩张疆土,为北境而死,这一世难道也要重蹈覆辙?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他却突然笑了——至少,他守住了初心,没让鹰派的阴谋轻易得逞。

而在两国边境的一处隐秘山谷中,柳承业正对着一具冰雕冷笑。她手中的鹰纹令牌亮起红光,身后的灰袍人整齐跪地,手里捧着数十个小巧的“寒能瓷瓶”。“南国要一统,北国要守土,”柳承业将瓷瓶抛给众人,“把这些东西撒进南国的粮草库,让他们的北伐军,也尝尝僵冻症的滋味。”红光映着她的脸,与远处熵兽的能量波动连成一片,将南北国的棋局,搅得愈发混乱。

加油,希望有大家的评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段子幽离去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