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古老爷迫于民众的声讨,打发了一个小厮出来回话,来人只说,“放火烧徐氏夫妇并非古老爷所为,剩下的一概不知。”
说完,直接关了大门,不再理会门口的吵闹。
“你们撒谎!”
“让那个下地狱的王八蛋出来!”
“古三害死了我阿爹阿娘,他今天必须血债血偿。”
商问情绪激动就要冲上去,被曹阿哥拦下。
“商问,冷静一点,你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我要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
“徐爹爹,徐阿娘都死了,大哥下落不明,我又变成没有家的人了。”
折腾了一天,商问连古三的面都没见着。
茶铺里,两个人只剩沉默。
曹阿哥问商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商问仿佛没有听见,她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下定决心要为徐爹爹徐阿娘讨回公道,古三一日不偿命,她便不会善罢甘休。
“徐阿妹?”
商问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木讷,摇了摇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古府的宅门那么重,院墙那么高,纵然商问想复仇也难以轻易做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去找知府大人,你对知府夫人有恩,我想他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曹阿哥给商问指了条明路。
商问眼中突然有了光亮。
“我陪你一起去,我们一起去找知府大人为徐伯徐婶做主,还有你的大哥,知府大人位高权重,一定有办法的。”
商问本想拒绝曹阿哥一同前往的提议,古三在六村堡手眼通天,她不想再把曹家卷进来。
奈何曹阿哥满腔义愤,坚决要同商问共进退。
天黑时,商问跟曹阿哥终于赶到了知府府上,通传的侍从将二人迎进府中,左大人听了商问陈冤,气得一拍桌子,承诺定给商问一个交代。
家被烧了,商问无处可去,为了第一时间知晓案情,商问便在府上住下了。
左夫人又病倒了,左大人差人来请商问过去瞧瞧左夫人。
左夫人比商问先前离府时更显憔悴,瘦的脱了像。
商问知道左夫人的病症结在何处,为此特意去见了左少则。
“左公子,你去看看左夫人吧,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两日也不好好喝药,你去劝劝她,兴许看见你一高兴,病能好得快些。”
左少则写字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父亲下令,不让打扰母亲养病,我谨遵父亲教诲。”
“夫人一直牵挂着你,你连去看看她都不愿意?”
左少则听出了商问言语中的指责,最后一笔落下,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商问对上。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苍白又冷漠,让人不敢直视。
“疫病易感,我若不幸感染只会让父母更加忧心,我此举想必母亲会理解我的。”
“翠儿,送客。”左少则下了逐客令。
商问迎上他的视线,“左公子,我前几日痛失亲人,心中悲痛难以自抑,见左夫人日渐消瘦终是不忍,望你念在她生你养你一场的份上,去看看她吧。”
说完不等左少则回答,商问转身径直离开。
又过了半个月,徐家的案子始终没有进展,曹阿哥信中说古三在六村堡依旧威风凛凛,风光度日,丝毫没有影响。
商问无奈求见左大人,没说两句他便借口公事繁忙将商问打发走了。
商问不愿坐以待毙,她在房外跪了两个时辰终得见左大人一面。
“民女的父母遭奸人古三迫害,大哥也不知所踪,民女垦求大人下令抓捕古三,让他偿命!”
“民女愿入府为婢,侍奉夫人左右,求大人秉公执法,为民女做主啊!”
商问字字泣血,左大人终是不忍,允诺十日内一定给商问一个交代。
不曾想这番言论竟惹来了妾室的妒忌。
白氏找了个由头将商问唤来自己房中,商问顶着日头在院子里候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得见白氏。
“徐姑娘,方才我们夫人头风难忍,现下好点了,跟我进来吧。”
商问猜到此行休想轻易脱身,当下她有求于左大人,对于左大的宠妾自是不敢得罪。
商问跟在白氏的贴身丫鬟兰儿身后,刚踏进房间还没站稳,一巴掌就招呼到商问脸上。
“贱人,居然敢对老爷说要留在府上伺候大夫人,你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夫人心思单纯看不穿你的把戏,今天就让我替夫人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这贱人还敢勾引老爷!”
说着兰儿撸起袖子,商问后退一步躲开迎面而来的巴掌,自袖中探出一根银针刺过去,银针在即将扎进兰儿眼睛时堪堪停住。
“我没有那样的心思,告辞。”商问懒得纠缠,转身就走。
“抓住她!”
兰儿一声令下,门口的守卫冲进来擒住商问。
“将她押去柴房绑起来,从今天起不要给她吃饭,看她能不能学乖。”
“是,兰儿姐姐。”
“我受左大人之命照顾大夫人身体,每日黄昏由我亲自煎药端给夫人,你们私自绑我,等夫人发现我不见了自会来寻,等到那时她定饶不了你们。”
“哟,这还没进门呢就仗着大夫人的势了,你先祈祷那病秧子自己先活下去吧。”
兰儿甩上门,商问听见上锁的声音,“你们两个把她看好,谁来打听都不许说。”
左大人不管内宅,公子又患有腿疾,妾室耀武扬威当家作主,难怪左夫人多思虑以致病倒了呢。
商问打量了一圈,祈祷左夫人能尽快发现她不见了,她目前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连着两天商问都没等到左夫人前来寻她,这时,白氏推开了柴房的门。
商问浑身没劲,全身上下松松散散,说话都费劲。
还是兰儿开口,“看到了吧,大夫人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识趣的话趁着天黑出府去吧,我们夫人会给你一些银两傍身。”
“二夫人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存那种心思,我已经嫁人,我的家人前些日子遭奸人所害死于大火,我这才求到这儿来,希望左大人能给我主持公道。我孤身一人无以为报,这才甘愿照顾左夫人以报此恩。”
“巧言令色,我们夫人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就饿死在这儿,等你死了,破布一裹随便扔到哪个山头喂狼,要么拿着银两离开这里,选吧。”
见商问迟迟不做决定,兰儿心想还是饿得不够久,打算再饿她两天。
我不能死,古三还没死。
商问一把抓住即将关上的门,“我走,我离开这里,放我走。”
“算你识相。”
兰儿拍了拍手,门外候着的人递上一碗清粥,一身便衣。
“吃完换上这身衣服,今晚我送你出去。”
她们走后,商问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思索。
左夫人并未发现自己失踪了,兴许发现了但力不从心,现在只能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了。
天完全黑下来后,兰儿按照约定带着商问从侧门出了府,顺手塞给她几两银子,嘱咐她快走。
说来奇怪,商问竟从兰儿的神态中感受到了一丝担心。
她来不及细想,转身踏入夜色。
走了没多久,与左大人回府的马车迎面撞上。
“等等。”左大人的随从认出了商问。
“徐姑娘,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商问连忙跪下,“左大人救命。”
厅堂内,左大人面容愠怒。
“二夫人,我徐商问用我死去的亲人发誓,我绝无非分之想,我只想将残害我家人的凶手绳之以法,除以之外,别无他求。”
“若夫人不愿我留在府上,待大仇得报,我当自行离去,左大人的大恩大德,商问铭记于心愿来世再报。”
听闻此言,左大人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白氏,眸中神色意味不明。
不知哪句刺激到了白氏,刚刚还温顺跪在地上的人,发了疯般朝着商问冲过来,撕扯着她的衣服。
“来人,把她拉下去!”左大人也没想到白氏会癫狂至此。
刚刚...白氏冲过来时商问余光瞥到她腰间挂着的一把铜锁,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那是大哥的东西!
徐阿娘说起过这把铜锁的来历,当初她捡到徐大哥时铜锁就放在他身上,故徐阿娘给他取名雄鹰。
商问顺势捂住脸蜷缩在地上,心狂跳不止,白氏冲着自己张开了嘴...
她没有舌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病(六)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