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屿，山字旁加一个与的屿，今年二十四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城市打工人。

没背景，没积蓄，没复杂的社交，每天朝九晚五挤地铁、做报表、被领导数落，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赚钱，安安稳稳过日子，找一个温柔的女朋友，过普通人该有的生活。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对同性之间的感情不仅毫无兴趣，甚至从心底里排斥、反感，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是为了省下几百块房租，一头扎进了老城区这间偏僻又廉价的出租屋。

更让我崩溃的是，把我拖进深渊、死死缠住我不放的，不是什么鬼怪，不是什么疯子，而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林寂。

房子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堆满杂物，墙皮斑驳脱落，一走进来就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气。中介拍着胸脯保证，这里安静、安全、价格便宜，我那时候刚加班到深夜，累得脑子发懵，看着合同上低廉的数字，想都没想就签了字，拎着简单的行李住了进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林寂会找到这里。

更没有想过，他会用这么极端、这么让人窒息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后半夜，我累得瘫倒在硬板床上，连衣服都没力气脱，只想赶紧睡死过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漏进一道微弱的光。四周安静得可怕，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楼道的呜咽声。

就在我迷迷糊糊即将陷入沉睡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我。

不是空调冷风，不是天气阴凉，是一种带着潮湿寒意、像从深水底捞上来的冷，贴着我的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我瞬间浑身汗毛倒竖，睡意全无。我猛地睁开眼，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床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却又永远甩不掉的人——我的亲弟弟，林寂。

他身形很高，比我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腿长，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质。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却比传说里的鬼怪还要让人觉得压抑、阴冷。道上的人怕他，给他取了一个代号，叫阴湿男鬼，可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偏执、疯狂、不知廉耻的疯子。

他的长相极其出众，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唇线偏薄，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好看，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温度，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裸的占有欲。

我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紧紧抵着墙壁，又惊又怒，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林寂，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我声音发哑，带着压制不住的厌恶。我和他的关系本就糟糕，自从父母离婚重组家庭之后，我们几乎没有来往，我刻意躲着他，避开所有可能遇见的场合，就是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可他还是找到了我。

门锁得好好的，窗户也关得严实，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悄无声息闯入我的出租屋，站在我的床边。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缓缓朝我靠近一步。

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更重了，压迫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下意识往后缩，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想要立刻把他赶出去，可指尖刚碰到屏幕，就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得一哆嗦，手机直接滑落在床缝里。

“别白费力气了，哥。”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股沙哑的质感，像冰冷的石头摩擦，没有任何温度，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我心头一紧，愤怒和恐惧同时涌上来，强装镇定地吼道：“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现在、立刻、从我这里滚出去！这是我的地方，不欢迎你！”

我不怕他威胁，不怕他动手，就怕他看我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弟弟看哥哥的眼神，是占有，是执念，是想要把我牢牢锁在身边、永远不放走的疯狂。

林寂停下脚步，站在离床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我，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又无比偏执地砸进我的耳朵里。

“我不会走。”

“从你离开家的那天起，我就说过，我会跟着你。”

“哥，你是我的。”

最后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抗拒从心底直冲头顶，压过了原本的慌乱，让我瞬间挺直了脊背，语气冰冷又坚决地拒绝。

“你是不是疯了？”

“林寂，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是你哥，我是直男，我不喜欢男的，更不可能对你有任何想法。你别再做这种荒唐的事情，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我把话说得很绝，很直白，没有留半点余地。我想让他清醒，想让他明白，我们是兄弟，我对他只有厌恶，没有半分别的情绪。

我以为，他就算再偏执，也该听懂我的拒绝。

可他没有。

他像是完全没听见我的话，又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说，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更加深沉的偏执。他微微俯身，逼近我，那股阴冷的气息将我彻底包裹，让我无处可逃。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知道你觉得我荒唐。”

“我也知道，你是直男。”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

“没关系。”

“你不喜欢我，我就缠到你喜欢。”

“你拒绝我，我就跟着你，寸步不离。”

“哥，你跑不掉的。”

我彻底怒了，也彻底慌了。

我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我印象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弟弟，他是个偏执到骨子里的疯子，是个我用尽全力也甩不掉的麻烦。我拼了命地想要躲开他，想要从床上冲出去，可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他那让人窒息的目光。

“你放开我！你这是骚扰！是变态！”我咬牙低吼，眼里满是愤怒和厌恶，“我是你哥！我们是兄弟！你别再犯浑了！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我故意把话说得难听，想激怒他，想让他离开，哪怕他对我动手，也好过这样被他死死缠着。

可林寂依旧不为所动。

他看着我气急败坏、极度抗拒的样子，眼神反而更柔了几分，却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冰冷的潮气，想要触碰我的脸颊，我猛地偏头躲开，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别碰我！”

“离我远点！”

他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拼命挣扎、却永远逃不出掌心的猎物。

“我不碰你。”他低声说，“我等你愿意让我碰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你上班，我跟着，你吃饭，我跟着，你睡觉，我守着。”

“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

“你拒绝多少次，我就缠多少次。”

我浑身冰冷，一股绝望感从脚底窜上来。

我一直以为，我躲开家里，躲开所有人，就能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可我没想到，把我拖入地狱的，竟然是我血缘上的亲弟弟。

他叫林寂，也姓林，是我名义上的弟弟。

他对外人称阴湿男鬼，手段阴狠，行踪难测。

可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纠缠，全都对准了我。

而我，一个笔直的、极度反感同性、更厌恶他这份扭曲心思的直男，从住进这间廉价出租屋的那一刻起，就被自己的亲弟弟，死死缠上了。

我挣扎了一整晚，骂了一整晚，赶了他一整晚。

可他没有走，一步都没有。

他就坐在我的床边，安安静静地守着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无论我怎么骂、怎么赶、怎么威胁，他都无动于衷，只是用那双偏执又冰冷的眼睛看着我，一遍遍告诉我，我跑不掉。

天亮的时候，我浑身脱力，瘫在床上，眼底布满血丝。

我看着眼前这个阴沉着脸、却依旧寸步不离的弟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的人生，彻底毁了。

我叫林屿，是个普通人，是个直男，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这份来自亲弟弟的、让人窒息的强制纠缠。

可林寂，已经打定主意，要缠着我，守着我，逼着我，直到我妥协的那一天。

而我，连反抗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他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