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律真是大开眼界,如果说澄夜的是X,那么月赫就是V,而眼前这件是U。
观律有点怀疑这几款渔夫装是流雾本人设计的,不然哪个设计师会没事设计这种渔夫装。
他后悔了,刚才没好意思细看月赫那套,现在有了新的作对比,更不好意思穿了。
流雾似乎看出了他的难言之隐,眼睛一眯,笑着揶揄了句:“男人慷慨一点嘛。”
观律拒绝的话哽住,伸手接过布料,依旧硬撑:“我当然慷慨了。”
两天后,观众陆陆续续进入河塘村,提前布置的观赏台上坐满了人,大家正期待地看向悬空的大屏幕。
跟拍的摄影师早已等在各处的拍摄点上,而负责制造各类特效的契术们也隐藏在场景各处不起眼的地方。
‘啪’的一声,黑雾笼罩了河塘村河边不远的空地,观众仰望的屏幕也随之一黑。
一些观众瞟到河边的黑雾,惊讶地提醒旁边的人。
“渔村祭祀古已有之,今人虔行祀事,以祈丰年。”飘渺之音不知从何而来。
黑雾却随之逐渐消散,露出被掩盖的人群。
那群人身穿古装,只一人立于河边祭台之上,与其余人对立而望。
“祭祀时日将至,祭礼皆已备齐,唯有祭品尚未选定。”女祭司身穿巫祝之袍,身佩华饰,向众人诉说情况。
“祭司大人,本村已多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何必再续祭祀之礼,徒害子孙性命。”台下一年老者扬声问道。
“住口,尔民逃荒而至,幸得神明垂怜,赖祭祀通神,得食以裹腹,而今罢祭,岂不惧神不续福乎?”流雾袖袍一甩,语气严厉。
台下的村民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昔岁大饥,尔民曾目睹食物从河流中涌出,岂敢忘神明庇佑之恩?”
“吾等未敢忘也。”村民皆低头行礼。
“今为吾神遴选祭品,此人需沐浴净身,不食荤腥,静待三日后祭祀。”
祭司走下祭台,缓步走向村民,细细查看每个人的模样。
直到祭司走到人群外侧,终于看见了心仪的目标。
她抬起那人的下巴,一张丰神俊秀的脸缓缓露出。
祭司满意一笑,随即向众人宣告:“此人当为祭品。”
而那男子则一时惊愕失色,身形微颤。
黑雾又徐徐掩盖场地,叫人看不清底下那些人的动向。
“诶呀,这黑雾真烦,我都看不清男演员了。”
“为什么只拍脸和脖子,我看他服装好像很有特色啊。”
“嘿,我刚才没看屏幕,看了底下演员,服装真的特色。”
“为什么非要祭祀,村民怎么不把祭司打一顿丢出去。”
讨论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又随着黑雾散去而消失。
“枫,不是村长不愿意帮你,而是我确实没办法。”之前同祭祀对峙的老者换了身衣服,拄着拐杖站在自己家里。
“村长,你不是也不赞同祭司吗,为什么之后又改变想法,让祭司肆意妄为?”枫一身褴褛,紧张地看着村长。
“因为祭司说得都是真的,真的有神明庇佑着我们。”
“你是在村里出生的,没经历过逃荒的情形,也没见过食物从江河中涌出来的场景,我说的,你可能不相信。”
“但是和我年纪一样大的,甚至跟着我们逃荒的小辈都是亲眼看见过的,他们不仅相信,还同原住民一般非常虔诚。”
“所以即便我不答应,也没什么用,在那些人眼里,牺牲任一一人,换来一代人的安居乐业,实在太值得了。”
枫听着村长的话,脸色越发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却还是不甘开口道:
“那村长今年又为何突然提出异议呢?。”
“因为我总觉得愿意给予食物的神明,应该是个非常慈悲的神明,即便没有祭品,或许祂仍愿意给予丰年。”
村长神情迷惘地回答着,看着流泪的枫,又开始劝说。
“枫,你也不要太过悲伤,祭品并不是非要你的命。如果你水性好,也是可以自己游回来的。”
“村长不必再说话哄我了,若不是危及性命,村中又为何非要派人看守我,若不是来同您说话,他们非得寸步不离不可。”
枫讥讽一笑,转身走出家门,而那两个守卫也随之跟上。
“这是真的啊,我没哄你!”村长腿脚不便,只能一边踉跄地追上去,一边急得大喊。
可枫像是没听见一般,迅速走远了。
眼看着枫头也不回地走远,村长只能无奈地拍腿叹气。
枫走进祭司的房屋,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屯放杂物的房间。
“回来了,那就再洗一遍吧,祭品必须保持洁净。”祭司走到枫身边坐下,饶有兴致地检查祭品的整洁度。
“何必天天洗,只要我在祭祀那天洗干净不就行了。”枫冷眼拒绝。
“那可不行,只有纯净的身体才能被神明怜惜。”流雾依旧故弄玄虚。
“被怜惜,还是被杀死,我自有分辨。”枫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若是你侥幸被神明放生,只需逆流而上,便可生还。”流雾无奈一笑。
“我游上来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再次被你们献祭了去。”枫说。
“不会的,若是生还,便是神明眷顾之人,不会有人再次将你献祭。”流雾只好不再迂回,直白相告。
枫疑惑地看着祭司,脸上不免显露惊疑之色。
“我还要再出门,晚上回来洗。”枫急切地说完,又转身离去。
刚走没多远,两个年轻男人过来同守卫打招呼。
“两位辛苦啦,一会就到中午了,两位要不要换班?”月赫笑眯眯地问。
而走在他身后的澄夜,依旧躲在月赫身后,用他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
那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然后高兴地和他俩换班。
“行,狗娃和铁蛋来接叔的班,叔吃完饭就回来。”
狗娃看着两人走远了,才敢跟枫搭话:“没想到,你居然真成了祭品。”
狗娃扯了扯V领渔夫衣,顺手将铁蛋从身后拽出来。
听着惊呼声,枫强忍着笑意,悲痛欲绝地说:“命运无常罢了。”
铁蛋闭了闭眼,强压心绪,说:“我们可以晚饭时再过来换班,到时候我俩带你逃跑。”
“你们带我逃跑,你们家人不管了吗?”枫震惊地问。
“我们不走,但是我们搞到一艘船,我们带你找船。”狗娃将人揽在怀里,低头轻声说。
“你们疯了,我绝不同意。”枫惊呼出声。
“那要把你留下来跳河吗,村里人不会真的把我们怎么样的。”澄夜面色涨红地说。
“跳河我不一定会死,你们先跟我来。”枫说完,立刻抬步走去。
狗娃和铁蛋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只不过铁蛋还是走在后面。
“李婆婆,我想问您点事。”枫走到正在院子里乘凉的李婆婆面前,蹲下身子说。
“哦,是枫啊,你有什么事。”李昙模仿着老年人的声音说。
“您是比村长还大一辈的人,您了不了解祭祀的事?”枫耐着性子问,仿佛他问得真是个耳聋眼花的老人。
“祭祀?我当然知道,你有什么想问的?”李昙耳聋般重复了一遍。
“我听说祭品只要能从大河里游回来,那就不再是祭品,对吗?”枫问到了关键,语气也不由得认真。
“对的,不过能从大河里游回来的人太少了,他们都成为神明的鱼儿了。”李婆婆说着,话语竟让人不知所云。
枫得到答案,却是心安,转头对两个朋友说:“你们知道我水性最好,我肯定能游回来的。”
“枫,咱村里紧挨着河,水性好的人多的是,我就没听过有人能活着回来。”狗娃悲痛地说。
“枫,你一定得跑,就算你不跑,我也会和狗娃绑着你跑,我们绝不能看着你跳河。”铁柱紧挨着他,两张脸贴得极近。
“不用你们管,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呆着,若是我真的走了,父母还要靠你俩照顾。”枫说。
黑雾又是一阵变幻,这次却是连天色也染黑了。
祭司假装施展契术,找到了正在河塘里游泳的枫,以及同样在河里的狗娃和铁蛋。
“原来没跑吗?我还以为你的朋友会帮你呢?”祭司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乱飞。
“我不会跑的,神明想要祂的鱼,我们总要给祂的。”
枫似乎站在了水里,周身水面如镜,不似另外两人水波荡漾。
“谁跟你说的,神明的鱼?”祭司显然有些意外,却是不慌不忙地脱下鞋,将脚泡进水里。
“你告诉我的。”枫平静地看着这个改变他命运,又让他得到真相的女人。
“我可从来没说过。”祭司挑了挑眉,双脚撩动着水波。
“你的心告诉我的,打窝仙人喜爱钓鱼,若是有鱼能主动上钩,就能换取粮食。”
“如果仙人慈悲,更是会将鱼放归,这样祭品就可以回家了。”
枫语气平淡地说出了真相。
“那你不要跑,甘愿牺牲了?”祭司疑惑于他态度的转变。
“我跑了,谁来换粮食呢?毕竟我们村从十几户变成上百户,全靠打窝仙人的粮食吧。”
“不过,我想知道,明明我们是人,为何会变成神明眼中的鱼呢?”枫有些不解。
“或许在原本的故事中我们就是鱼呢?”祭司冲他眨了眨眼说。
枫没有再问,只有一头扎进水里,练习着游泳。
“又开始故弄玄虚了,你的意思是神明看我们就是鱼吗?”狗娃撇撇嘴,不以为然。
“谁知道呢。”少女耸了耸肩,神色怡然地欣赏着月下的河塘。
月光映照于河面,照不亮河下的黑暗,却映得河面清冷透亮,波光细碎闪动,明灭间白鱼轻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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