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17 周三晴
今天是喜欢他的第519天。
最近降温,天气越来越冷,他今天穿得很少,总是单薄的令人心疼。
明天就是第520天了,不能再软弱下去,总要勇敢一次。
他今天又把胶囊里的粉末倒掉了,只吞下了胶囊壳。他吃药的时候总是有些费劲,喝了好几口水才咽下去。
话说第一次认识他就是因为胶囊。
那天我的心情并不好,父母的嘶吼、窒息与压抑的亲情将我吊在虚空摇摇欲坠,学校中小团体的人情世故又是无形的桎梏,让原本暗淡无光的日子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中午吃完饭时,我特地早早回了班想一个人静静,却不想教室里还有一个人。我默默走到座位上,因为座位在前排窗边,于是我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写着课堂作业。
他那时状态很不好,手都是抖的,从桌洞里哆哆嗦嗦搜出一瓶胶囊,却不小心掉到地上,滚落在我脚边。
他当时很狼狈,不知为何全身颤抖,本想弯腰去捡,却摔倒在地。
我下意识蹲下身拿起药瓶递给他,他没说话,抬头看了我一眼,接了过去。
他抬头的那一眼,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他的头发留得很长,遮住了眼睛,抬头的时候眼睛向上瞪得很圆,眼眸是极致的黑,却是灰暗的,蒙着一层泪雾,眼眶通红。他的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右眼角有一小块细长的疤痕,尤其明显。整个人被一种颓唐的病气笼罩,连唇都是没有生机的灰。他很快的别开眼,一举一动都写着“生人勿近”,却牵动我的心。
他没喝水,药是生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痛苦被我捕捉,随后又恢复到一种空洞的神情。
不知为何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我的心开始悸动,也许是可怜,亦或者担心。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心悸叫做“爱”。
至此,有关他的一切都格外令我上心。
他是临时转来的,但说实话,在此之前的一个多月我都没怎么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像是独自一人缩在一个独立的空间,自主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后来我会不自主地关注他,毫无意识的几眼却早已成为了本能,到如今已经519天了。
那是还属于夏末,酷热的天气里他却每天穿着长袖。偶然的一次,他撸起了袖子,又很快放下,这零星几秒被我捕捉。他的双臂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与疤痕,有的早已留下深刻的印记,有些还没开始结痂。
他每天都会吃药,胶囊药片瓶瓶罐罐很多。我特地查了那瓶无意间滚落在脚边的胶囊,是治疗精神类疾病的专属药物。我想那么大的剂量,还有那些错综复杂的印记,他应当是病得很严重了。
我开始留意他的点滴,也尝试靠近一点,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希望能帮到他一点,总也好过些。但他却总是不动声色的拒绝,默默远离。
他很抗拒别人涉足独属于他的那一小块空间,带着清冷疏离将人拒之门外。
那种情况一直维持很久才好转,也许是习惯了我的打扰,终于不会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全身紧绷,也开始试着接受一些可有可无的帮助,但他依然没能放下戒备,仍然保持一个安全且疏间的距离。与其说是同意我踏入他的世界,倒不如说是从他的领地中专门划出一块留给我的存在。
我为了那一小块领地花了近一年,但期间我们没有一句语言交流。我从始至终没见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天生丧失了使用语言的权利。
他是一个被边缘化很严重的人,有关他的存在和记录少到可怜,以至于有时我都怀疑他只是我臆想出的,完全不存在的人。
没有人不会幻想过可能自己就是那个钦定的救世主。如果不是那瓶恰巧滚落在我脚边的胶囊,也许我一生都不会与他发生交集。
虽然好像我的存在于他并没什么过多的意义,甚至对于我的出现而感到苦恼,但没关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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