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林中脚步声阵阵,一名女子无助的向前奔跑着,身后的人群似猛兽般咆哮,他们虽凶猛却又团结一致,在短时间内将幽林包围了大半,渐渐的引得女子无处可躲
今夜,那黑压压的天空下,是一场嗜血盛宴
随着一柄银剑飞向女子跟前,她不得已停下脚步,踉跄之下摔倒在地
“跑?”
来人身影高大,虽带有面具,却依然掩盖不了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
现在,这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女子
男子抬手捏住了女子纤细的脖子,将她整个提起
他的手指渐渐收紧,那柔情双目此刻已染上嗜血的微光,他细细观赏着女子濒死的神态,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你看,这脖子多脆弱,轻轻的,你就……死了”
女子的脸色渐渐发白,意识也已经有些涣散,她全身的气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挣扎的样子也显得尤为可笑,可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却依然恶狠狠的盯着男子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李、时、逸!”
“嗯?哈哈~”
男子的笑意饱含了温柔:“看来你知道啊…”
可却待这道话语落下之时,又狠狠将女子砸向地面,一脚猛的踩向胸口
女子吃痛,随即吐出一口鲜血,那飘渺的意识瞬间灌入大脑让她彻底清醒,可剧烈的疼痛依然让她喘不过气来
李时逸看着躺在泥地中的女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因差点窒息而贪婪的呼吸着空气的模样
“念往日之情,让你慢点死,如何?”李时逸盯着女子的脸,笑的玩味
“白眼狼!”女子自嘲而笑:“要杀便杀!我绝不惧死!”
“也对,毕竟你的父母都死了,一个许兰芝妄想对敌我百人,最终跌落悬崖摔成烂泥,片肉不剩,一个阮烛叶妄想护你,最终被百箭穿身,全尸难留”
“你的父母都因你而死,你怎么有脸活着呢?”
“你错了,我的父母是因你而死!”
李时逸阴戾却又温情的眼睛直直盯了女子半晌,才低声说道:“他们的死无关紧要…”
“但你要活着”
“最好是痛苦的活着”
“我终会有辉煌的一刻,到那时,若是你还能活着的话……”
他将银剑拔出,从腰间取出一个药瓶,将它淋在剑身之上,随后……
一剑划向了女子的眼睛,血液飞溅,哀嚎声顿时响彻幽林
“我将亲自等你上门来复仇”
在广袤的大地,在狭小的幽林中,在一棵树下,一个披头散发,眼睛血液狂涌的女子已然犹如死尸一般躺在那泥地之中
林中惊鸟各自飞向高空伴随着李时逸轻狂的笑声…那名女子已经堕入无尽深渊
……
“啊!”阮言从睡梦中惊醒,额头虚汗直冒
她看向周围,无光,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仍然漆黑一片,她慌乱的向脸上摸去,不多时指尖便传来了布条般的触感,后怕之余顿时明白了一切……
“你醒啦?!”许青云捧着热水进房,看到床上之人突然坐了起来,她一阵欣喜,水盆却不慎从手中滑下
“啊!烫!”她想将已经倾泻了一半的水盆救起,可早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一点点流淌在地板上,许青云长叹一声,懊悔不已
“表姐?”阮言闻到此声便知是谁,加之冒冒失失的,便更加笃定了
“啊,是你许姐是也!”语落,唇齿顿了顿,又问道:“你身体可有不适?”
阮言咬着唇,她不知现下该说什么了,仅仅一瞬之间,她便失去了太多太多…
她现下还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瞎了双眼睛……
“……”房中顿时鸦雀无声,气氛一下到达了冰点
“其实……额哼”许青云干笑两声,她本想出声安慰,可话到嘴边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阮姑娘醒了?”叶安欣站在门前,微笑着注视着房中二人
她身上背着背篓,里头有许多草药,想必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回来了!”许青云看到叶安欣,脸上瞬间漾出笑意
叶安欣从进房时就注意到地上的一滩水:“许姑娘,这水……”话语间,仍旧带着微笑
许青云闻言忙点着头,又快步走到叶安欣面前,小声说:“我一会儿打扫”
许青云随即又拉着叶安欣的衣袖向阮言介绍:“现在站在我身旁的,叫叶安欣,通药学的,是她救了咱俩”
阮言倒也愣了愣,她哪里清楚叶安欣半分呢?她根本看不见
阮言思索了一瞬,抿起的唇终还是放下了,随后她微微勾起嘴角,也好似心情不错
“你好…”
阮言带着笑,轻声打着招呼,她明明笑着,失落的心绪却从未停歇过,自己犹如坠入了万丈深渊
“那个……谢谢你”
叶安欣平淡回应道:“嗯,不谢”
“安欣姐!你看,我表妹醒了,眼睛有医治的办法对吧?”
许青云说着,笑意苦涩了起来,慌张的冲着叶安欣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
叶安欣挑了挑眉以视了然,她将背篓放下后,说:“医治之法当然有,只是现下需要静养些时日”
“阮姑娘不用担心的…”
“你开心点嘛!能治的呀!”许青云凑到阮言面前,恨不得把刚刚叶安欣说的话重复的大呼出来
“我……不是因为这个……”阮言偏头向着窗外,但可惜风景什么的已入不得她眼,只剩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她
阮言的手抚上脸颊,再往上便是一条白色的布带,她淡淡的笑了一声,苦涩与隐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二人却只听到一句:“比起亲人性命,眼睛亦算得了什么?”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眼睛与家人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那一晚,阮言什么都失去了,爹娘的命,全府上下人的命,健康的身体和万贯家财
什么都没有剩下,像尘埃一样消散了……
许青云与叶安欣相视,显然她们都说不出安慰的话语,索性就退出房去
估计现在让阮言独自静静胜过千言万语
二人坐在厅中良久,卧房的门吱吖响起,阮言淡定的站在门前
“你们……在这吗?”
叶安欣先一步起身了,拉着阮言坐在自己旁边
阮言点了点头,说:“谢谢”
“不谢”
许青云瞪大了眼睛说:“哇,你这么勇敢呐?居然能自己走出来!”
“……我的感知和腿都不是残的,谢谢”
许青云笑嘻嘻的又说:“但还是……还是很厉害嘛……”
“所以……我们怎么到这的?”
“怎么到这的?”许青云轻咳两声:“那就不得不说来话长了……”
“请长话短说”阮言没好气的说道
“呃……容我思考该怎么说”
这场思考并未持续多久,许青云就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开始了一段愤慨又激昂的演讲
“那天我被那李撕的人追杀,好不容易逃窜到深山,那里幽林密布,许是躲藏的好地方,可我到达半路却看见了你!”
………………
“阮言!”许青云拖着受伤的右臂来到躺在地上的阮言面前,只一眼便无助的跪坐下来
那与血液交织而显得可怖的双眼终会刻在许青云的记忆长河中
她忙拽下自己身上的衣布,给阮言的伤口进行止血和包扎
她颤抖的抬起左手去探阮言的鼻息
还活着!还有微弱的气息!
可许青云惊喜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坠入深渊般的绝望
“可我该如何……救你?”这等深山,想找人烟可比登天还难!下山去?时间够吗?
“怪我,怪我来的太晚了…”
她内心挣扎,可时间已经不多了,最后她一咬牙,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她顾不得右臂所带来的疼痛,将阮言小心背起后便往山下跑
内心乞讨着时间一定要来得及……
可还未跑多远,许青云便听到稀稀碎碎的脚步声
她心中顿感不妙,心想敌人定是没有走远,慌张之下,便往一处草丛钻去
她入眼便愣住了,这里面竟别有洞天,周围杂草横生,脚下却是清晰的路
“那边!她在那!”声音响起,敌人的脚步声便一点一点逼近
许青云已顾不得身上的疲惫,拼了命的往前跑,终于,在路的尽头,有一木屋坐落其中,透过窗口看去,里头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许青云确定里面有人
她将阮言轻放在一旁,许青云拍着门,声音已然撕哑无力:“有人吗?我们受伤了,请帮帮我们!”
……
屋内没有回应,她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和泪水,又再一次重复道:“请帮帮我们!”
别无视我们
求你了……不管是谁……
不久,门终是被打开了,可许青云的视线已然模糊不清了,朦胧之下她只看到光亮充斥了眼睛,一道人影从光亮中走出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后,双眼闭合,全身便再没了力气,失重向前倒去
……
“哦,对了,那群追杀我们的也没跟来”
“我当时都要吓死了,生怕我俩活不成还连累了安欣姐”
“但……事实告诉我们都很幸运,你说对吧?安欣姐”
叶安欣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哎呀,刚才不是说我在开门的瞬间就晕过去了吗?所以!再后来,安欣姐接住了我!我们得到了救治!我躺了两天便醒了,现在,我生龙活虎”
说着还举起自己的右臂挥舞了两下:“而阮言你……睡了大半月了…”
“原来已过去这么久了?!”
“不!”叶安欣的话突兀响起
“不?”阮言歪头表示不解
“不?!”许青云也疑惑的看向叶安欣,脸上仿佛就在说阮言难道不是就睡了大半个月吗?
“谁告诉你我接住了你的?”
“嗯哼?”
“纠正一下,我没有接住你,我躲开了,你摔倒在了地板上”叶安欣一本正经的说道
许青云当即就愣住了
“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嗯,我还是费了好些力气才把你拖上去的”
“主要你挡在门口了”
“我……靠”
“怪不得我醒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感觉被大卸八块一样”
“嗯”
“……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也没问”
“那倒……确实”许青云笑着瘫坐在椅子上
叶安欣还不忘再说上一句
“你倒是挺傻的”
许青云闻言立马站起了身子,回击道:
“我哪里傻了?!”
“别以为不承认就能证明你不傻”
“啊?你……靠!”
“噗哈哈哈”阮言极力忍笑,可对于结果而言似乎并没有奏效
“对了,卧房的水清扫一下……谢谢”
“噫,哦,是了”许青云逃也似的往卧房去了
最后,连叶安欣也起身了:“我去拿药”说完便也往卧房走去,去取她的背篓
阮言歪着脑袋,发鬓垂落在额边,她呆呆的应了声:“好…”
话音刚落,阮言便感觉一阵晕眩,耳边鸣声阵阵,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伴随着轻轻的呻吟,不久便瘫软在桌上,没了意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