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你真的确定好了?不用再休息一会?”
“嗯,不用了。”颠了颠没什么重量的书包,我轻声道。
“唉,”对面传来无奈的叹气,“不多说了,注意身体啊。”
“嗯,谢谢。”
挂断电话,我走下楼。随便扫了一个共享单车,点开导航。
风吹得我睁不开眼,粗辱地拨弄我好不容易盘起来的假发。
由于没有背包,风吹得后背的衣服像波浪一样起伏。
就是频率有点快。
这个时候,夏雁秋应该会松开抱着我的手臂然后研究那些她觉得很有趣的现象吧......
“前方有红绿灯,请注意速度。”
我猛的刹车,木簪顺着惯性啪嗒掉落在地上。
头发散落在肩上,我弯下腰捡起木簪。
幸好没有摔断。
无数汽车行驶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我小心翼翼把木簪放在兜里,用备用皮筋随意拢了拢干燥粗糙的头发。
还是放在兜里安全点。
“红绿灯还有十秒,请不要闯红灯。”
这个红绿灯怎么这么短啊。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算了,我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还是快点骑吧,希望不要迟到。
到了学校门口,发现空无一人,只有保安亭的保安昏昏欲睡。嗯,不出意外,又迟到了。
我将单车放到指定位置,结了款,走向那个昏昏沉沉的保安。
有点眼熟。
“你好,叔叔,我请假回来了。”
“嗯?嗯嗯,”他抬起头,没有睁开眼,“哪个班的,谁,自己登记一下......” 他嘟囔着,头一晃一晃,要掉不掉。
和我数学课打瞌睡一样。
今天第一节……好像就是数学。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快一点说不定可以赶上第一个课间。
潦草填了填登记表,便朝面前巨大的教学楼跑去。
还没有跑几步,擂鼓一般的心跳先一步占据我的意识。
一阵没有由来的心慌。
我猛的停下奔跑,心脏停跳的声音便占据了我的世界。
太快了。
伴随着迟来的疲累,我半弯下腰,自我安慰地摸着胸口,睁大眼大口喘气。
会不会是刚刚跑太快了?
可我只是跑了大约几十米。
我慢慢走着,却发现越走越累。
可能是心脏供血不足吧。
蹲在原地,缓了一会,等世界里不再是吓人的心跳时,我长叹一口气。
心脏不好啊原来。
你也会不会有这样的时候呢。
我站起来,眼前顿然一黑。
“呃……”原来我还有点体虚啊。
我摇了摇头,慢慢地走向教学楼。
当我来到教室,正好是课间,班级闹哄哄的。
很吵。吵的我心疼。
趴在桌子上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姿势可以阻挡一些噪音,同桌戳了戳我的手臂。
“干嘛啊?!”由于我头埋在手臂间,声音有点闷闷的。
“哎呀你终于来啦!”她声音大的像在我耳边放响炮,“请这么多天呢!”
“也就一天。”
“哪里,算算时间,两天呢!”
“你小声点,行吗?”
“哦,哦哦,知道了。”
之后她就闭嘴了。
总算消停一会。
“诶,我有个八卦你听不听?”
……
见我没动,她肘了肘我,压低声音,“还有独家小道消息,听不听?听了真的不亏呢!”
见我跟死了一样,她狠心爆出八卦的主角。
是我这辈子都不想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人。
“关于夏燕秋的。”
我抬起头,“什么?”
“就那个夏雁秋,她不是转学了吗,可实际啊......”
“嗯?”血突然涌向我的大脑,脑子晕晕的。
“就知道说这个你会精神,”她打了个响指,“她其实死了。”
“嗯。”我打了个哈欠。
“诶你知道啊!现在消息这么快的吗我的天,”她看到我又准备趴回去睡觉时,急忙提高音量,“诶诶诶还有呢!”
“嗯……”我眯着眼趴在桌子上。
“有人录下来了,我亲眼看见她躺在地上,好多血呢……我就说你怎么知道……”
好多血?
可我怎么记得,当时根本没有血渍呢?
“好多血……视频……我要视频……”颤抖的声音带着沙哑,我已经顾不得我的声音。
“你要视频我会发给你的别急,还有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她斟酌着,“惊恐?”
心脏又开始极速泵血。
胸部好痛。哪里都好痛。
“冷静冷静,喝水冷静一下……就是一个八卦而已……你不会是晕血啊?已经到了听到这个字就开始晕了吗……”
眼前隐隐发白,已经有点听不清她说话了。
我其实不晕血。
上课铃好像响了。叮叮当当的。
“喂,喂?莫梓桐?”见我反应,她随手拿起一支笔放在我的眼前,“这个是哪一家的笔?什么颜色的?”
“……”
“完了这是,早知道就不说了,哎呦都是我不对……”她嘟囔着,站起来扶着我,走出了教室。
应该是跟老师说了一嘴吧。
一路上她一直和我说话。有点吵。我回答不了她。
不过还是很感谢她的。
到了校医处,校医看到了我,赶忙放下茶跑过来,“我的天啊同学,怎么回事?”
“……”
……
不知道校医用了什么办法,我总算能说出话了。
“谢谢校医,”我低着头坐在病床上,手捧热乎乎的糖水。
就是心脏有点痛,很乏力,其他还好。
“小同学啊,记得吃早饭啊,应该是低血糖,没什么大事昂,你们家没有人准备早餐的吗?”校医坐在我旁边,温柔地问。
“他们……很忙。”我喝了一口糖水。有点甜。
“这样啊,到时候记得体检啊,小同学,昂。”校医笑了笑,出去了。
“莫梓桐你终于没事了我的天,担心死我了,早知道不跟你说了。”同桌的大嗓门比她人先到。
可能是校医提醒了她一嘴,她见到我,有点拘束。
“对不起……”
第一次听到她说对不起。平时只有别人说这个词的份。
“嗯,没事,是我没吃早饭低血糖。”
“托你的福,我又逃一节数学课嘿嘿!”她搬了个凳子坐在我的对面。
病房门关着。
“走吧,糖水快喝完了。”
“没问题!听你的!”
“视频发我。”
“不行。”
“为什么?”
“你今天啥样你自己不清楚啊?!非要我说!”
……
一直到下午,她都不同意把视频发给我。
不管我怎么求她。
“那可不可以把视频删了?
“为什么啊?”
“一周奶茶。”
“成交!”
“还有,夏雁秋的书呢?”
“放到老师那儿了。你要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我。
“她借我书,没还。”我淡淡地说。
“马上要放学了,你自己去可以吗?”
“嗯。”
……
放学的时候,办公室基本上没人,老师都去吃饭或者下班走人了。
走到老师办公桌,才发现她的书,一堆一堆放在地上。
视频传播范围不大,现在停止来得及。
更何况,校方及班主任也会出面制止。
翻了翻书,熟悉的字体,就像人还在。
好想全部拿走。
“嗯,嗯,清楚清楚……”
班主任的声音。
我慌忙躲到别的老师办公桌下面。
“嗯嗯,雁秋的东西不少……卖掉?嗯是个好选择……”
“卖给收垃圾的?雁秋妈妈……”班主任转过身去,正好背对着我躲的这个老师的办公桌。
“老师……我想要这些书……”我站出来,弱弱出声。
“梓桐?你怎么在这?”班主任捂着手机,很惊讶。
“老师,你也知道我成绩不好,家里也买不起教辅和练习题,夏雁秋是我的好朋友,能不能把她的东西给我?”我直直地看向班主任的眼睛。
班主任点了点头,“燕秋妈妈,有个孩子,说要雁秋的书……多少钱啊,人家是燕秋好朋友啊……不行啊,昂……”
“老师,您可以帮我争取一下吗?”我小声说。
班主任挥挥手,用嘴型暗示我离开。
......
那我明天再来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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