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一家高档西餐厅,装修极尽繁复奢华,暖黄的灯光映着精致的餐具,透着几分疏离的贵气。靠窗的圆桌旁,几人正热闹地攀谈着,看到常西瑶走进来,众人纷纷起身招呼,语气里满是恭敬。
直到常西瑶走近,众人才留意到她身后跟着的年轻人——简单的黑色T恤,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一张脸上还带着校园里未褪去的青涩与干净,和以往常西瑶身边那些衣着考究、成熟油腻的男伴,截然不同。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齐星光身上,带着探究、好奇,还有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无形的网,将他包裹。
常西瑶在主位上坐下,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空椅,语气自然:“星光,坐这儿。”
“啊?这不太合适吧……”齐星光看着周围衣着光鲜、气质矜贵的男女,手指微微蜷缩,有些局促不安。他的穿着,在这样的场合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事,就坐这儿。”常西瑶笑得温柔,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齐星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皮肤上,刺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上,拘谨得浑身僵硬。
几巡红酒过后,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常西瑶将手边的一杯咖啡轻轻推到齐星光面前,语气温柔:“这儿的咖啡不错,尝尝。”
“谢谢常总。”齐星光连忙道谢,双手端起咖啡杯,
她转向众人,声音清亮:“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齐星光,江大保送的研究生,名副其实的计算机天才,这次集团的新项目,核心设计就是他做的。”
“哦?才大学毕业?”邻座一位短发丰腴的女人眯起眼睛,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低胸连衣裙裹出饱满的曲线,话里有话,“小朋友,你可真有福气啊。”
“嗯?”齐星光愣了愣,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这可是直接踩上了快车道啊~”女人眼波流转,语气里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
常西瑶适时开口,化解了齐星光的尴尬:“这位是范芳,鼎鼎有名的Y集团云省区域负责人,你们可以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让范姐多照顾照顾你的工作。”
“范总好。”齐星光恭敬道。
“厉害,江大可是我当年梦想的学校呢,真是年轻有为。”一旁有人笑嘻嘻地说道,语气里倒是没有明显的恶意。
齐星光侧身看去,说话的是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年龄比常西瑶稍小一些。他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仔细回想,才想起在ET集团第一次见常西瑶的会议上,见过她。
“这是樊宇蓝,负责大型画展布置设计,也是我们公司的美术顾问,在审美上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常西瑶介绍道,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次设计的新程序,审美把关就由她负责。”
“樊总监好。”齐星光再次恭敬地打招呼。
“嗐,别叫什么总监,太见外了。”樊宇蓝摆了摆手,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通透,带着浓浓的穿透力,“就是一顿晚餐,放轻松点,不用这么拘谨。”
樊宇蓝的话,像一股暖流,稍稍缓解了齐星光的局促。他对着樊宇蓝感激地笑了笑,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几分。
“这位是邓希远,项目部主管,在公司里见过吧?”常西瑶又指向一旁沉默的男人。
“邓主管好。”
“”年轻人,学校学的东西可不够用啊。”邓希远语气平淡,像在念一句台本。
“是,您说得对,我会慢慢学习的。”齐星光恭敬地应道,他能听出邓希远语气里的疏离,便没有再多说,目光悄悄瞥过——邓希远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樊宇蓝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圈介绍下来,那些陌生的名字和面孔,齐星光大多记不住,只觉得脸上的笑容快要僵住,脸颊发酸。他像一个局外人,插不进他们的话题,也融不进他们的圈层,只能坐在一旁,默默陪着笑,
范芳又端起酒杯,示意齐星光干杯,看着他喝完,才慢悠悠地开口:“IT行业嘛,谁做不是做,关键看机遇——你得好好珍惜这份机遇,跟着西瑶多学学。”
“别老吓唬小孩子。”常西瑶笑着打断她,将一个盛着生蚝的精致碟子推到齐星光面前,“星光,尝尝这个,招牌的鱼子酱生蚝,果木熏制的,味道很不错。”
鱼子酱生蚝……齐星光看着碟子里精致的食物,心底一片苦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没人会相信他和常西瑶之间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双手接过碟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晚宴过半,气氛越来越热烈,常西瑶在谈笑间,身体渐渐向齐星光靠近。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幽幽地笼罩着他,带着几分魅惑的气息。说话时,她的眼睫轻轻扬起,眸光流转,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某一刻,她手腕一斜,指尖似不经意地落在了齐星光的膝上,温热的触感,让齐星光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分,避开了她的触碰,神色有些不自然。
可常西瑶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抗拒,很快又靠了过来,那只手再次搭在他的膝上,这一次,没有立刻离开,指尖还轻轻摩挲着,带着明显的暗示。
齐星光低头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膝上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抗拒:“常总,您喝醉了。”
“喝多了不好吗?”常西瑶眼神迷离地望着他,语气柔得像水,带着几分蛊惑,
齐星光如坐针毡,却只能维持笑容。他想起老李醉酒后的话:“在这行,想往上爬,要么有背景,要么……会来事儿。”他当时嗤之以鼻。觉得凭自己的能力,总能站稳脚跟。可现在他才明白,所谓的“会来事儿”,是什么意思。他曾以为自己能处理好所有事情,可一想到组里的陈翔,苦读十几年,却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一想到这是团队所有人难得的转正机会,他就犹豫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固执,毁了所有人的希望。
“常总,我去下洗手间。”
“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吗?要不要我让助理陪你去?”常西瑶问道,语气里满是“体贴”。
“不用了,我自己找找就好,谢谢常总。”齐星光连忙拒绝,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餐桌。
“哟,瞧我们常总,多体贴啊。”范芳看着齐星光仓皇离去的背影,笑着调侃道,满桌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暧昧的意味。
洗手间外的走廊安静许多。远离了餐厅里的喧嚣与虚伪。酒精渐渐上头,让齐星光头晕目眩,他扶着冰冷的瓷砖墙,指尖传来的凉意,稍稍缓解了心底的混沌。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第一次见肖怡的样子——她喝醉了,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语气冷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是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她的唇,柔软而滚烫,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心。她的身体很娇小,一条胳膊就能将她揽住,上楼的时候,他轻轻将她抱起,她在他怀里轻声呢喃,说已经很久没有人抱过她了。他记得那晚,她的身体滚烫,像奔腾的熔岩,烫得他心慌意乱。很奇怪,在这样狼狈、迷茫的时刻,他竟然发了疯一样,想听到她的声音,想见到她。
他摸出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划过屏幕,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漫长的等待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冰冷而机械,像在嘲笑他的狼狈。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那边也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星光垂下手臂,心底的失落与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可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常西瑶的手指,紧紧扣进他的指缝,整个人贴了上来,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声音柔得像水,带着几分蛊惑:“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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