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小学。一男生手里拿着一把塑料玩具枪,顶着另一名男孩的头:“你服不服?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万国华,我爸搞死你爸就像捏爆一个气球那样简单。”说完,啪一声,射出了枪里的塑料子弹。虽然是塑料子弹,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打中依然很痛。“啊!”被打的男孩痛苦地叫了出来,很快太阳穴鼓起了一个包。
“哈哈哈—”持枪男孩满意地走开,他的马仔一边嘲笑被打男孩一边跟上他。被打男孩不服,冲上去揪住持枪男孩的衣服,持枪男孩大叫一声:“揍他!”几个人手脚并用,把上来的男孩揍扒在地上。
一厂房里,车床、数控机正忙个不停。这种厂房位置比较偏远,是浙江老板开的小型加工厂,雇七八个工人,包吃包住,生产各种?轴类零件、盘环套、螺纹零件、汽车零部件、建筑材料,如果你有图纸和材料,能生产出枪和子弹来。
一个年轻人正精心打磨着他的零件,他叫徐亦晃,他是这里的老板,不过这个厂房不是他搞出来的产业,是他接他舅舅的班,以前给他舅舅打工,由于能力强,现在顶替了舅舅,舅舅退居二线。虽说跑业务才是这种小老板的核心工作,但这个年轻的老板却也喜欢亲自搞加工,只是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也不跟工人们说,自己默默在最角落里忙活,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也是一名员工。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徐亦晃的手机响起:“喂?”“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你在1月21号在火车上目击了一起凶杀案是吗?”终于来了,徐亦晃心里想。“是的。”“你现在在哪?”“署江。”“在署江?”“嗯。”“我们能见面聊聊吗?”“可以。”
咖啡厅。坐在徐亦晃对面的中年男人是裴锋。
两人各自点了杯咖啡。中年男人开口:“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好的。”
“你坐火车去哪?”
“去衢州,旅游。但是我目击了杀人,我想你们一定会找我了解情况,所以就在新昌掉头回来了。”
“是吗?”这个年轻人似乎知道警察会找自己,裴锋有点意外。
“你一个人去的?”
“对。”
“好吧。被你目击的杀人案被杀的是一名法官。”裴锋说。
徐亦晃一皱眉头,随后说道:“我靠,法官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
“是啊,我们也在了解情况。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你当时看到的场景吗?”裴锋看着徐的眼睛。
徐亦晃眼睛往左下角看了看说:“火车发车没多久,我看着车窗外,也就几分钟光景,看到那栋楼里有人拿刀捅一个人,那户人家亮着灯,而周围基本是黑的,所以很明显。”
“以一个什么样的动作杀人?”
“这样。”徐亦晃做了个动作,从上往下刺。
“他大概刺了几下?”
徐亦晃犹豫了一秒:“我看到两下。”“接下来呢?”“接下来两个人都倒下了,应该是凶手跟随被害者蹲下去了。”
“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我不清楚,我旁边的人都在睡觉。”
“你看到以后就立刻报警了吗?”“对。”
“有没有其他人看到、听到你当时打了电话报警?”裴锋问。
“我是在厕所打的电话。”“在厕所打的电话?”
“我当时一是想上厕所,二是我不想让别人听到。”
“为什么不想让别人听到?”
“不想打扰别人呗,不想让别人听到杀人二字。”
裴锋点了点头:“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徐亦晃想了想,说:“没了。”
裴锋道:“感谢你配合我们工作。如果你还想起来什么重要信息,你可以打我打给你的那个电话,或者打110也行。”“好。”
出了咖啡厅,裴锋上了车,他对这个目击者的回答不是特别满意,他认为他给出的理由略显牵强,不足够自然。
隔天晚上,徐亦晃给他的一个朋友发去信息:来我这喝酒不?顺便有一个发财机会,有没有兴趣?
对方回复:什么发财机会?
你来我家,我们细聊。
行。
徐亦晃的这位哥们叫黄斌,是一名列车员,有一次徐亦晃在上火车时不小心把钱包掉了,黄斌看到了提醒了他。徐亦晃很感激,说要感谢他,加了□□,就处成了朋友。
这是徐亦晃租的地方,城中村。徐亦晃租的这间房位置差、旁边几间也大多空着没人租,房东是个老头,这些就是徐亦晃想要的,因为他要在这里实行他的杀人计划。
“你这地方不好找啊兄弟。”黄斌到了,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到徐亦晃的出租屋。黄斌进了屋,又发出一声感叹:“我靠你这家徒四壁啊兄弟。”“睡觉的窝,没那么讲究。”徐亦晃厚着脸皮笑道。
“说吧,是准备绑架普金还是还是劫持詹姆斯?”黄斌的嘴就像个葫芦瓢。
“嗨,那都是小生意,咱哥俩怎么能干那种鸡毛蒜皮的事,多没面子。”徐亦晃顺着黄斌的话吹起了牛皮。
“哈哈哈……”黄斌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今晚会成为他朋友的目标。
“灰产,利用信息差。”徐亦晃把早已准本好的酒倒给黄斌,自己也喝了一口,在黄斌来之前他已经喝了不少。
黄斌咕咚咕咚把酒喝完,徐亦晃继续给他倒上,两人又点起了烟。
徐亦晃若有其事地说:“帮一个老板做,伪造交通事故,有没有兴趣做?”
“说说看。”
“我们只需要负责办理□□,你看我这就有一张。”徐掏出他的□□。黄斌凑过来一看,头像是徐亦晃,但名字等信息不是他的。
“来来喝酒。”徐亦晃跟黄斌碰了杯,两人又咕噜咕噜喝个精光。徐亦晃很满意,应该很快黄斌就能睡得跟猪一样了。徐亦晃一遍吹牛一边喝酒。10分钟后黄斌感到强烈的困意。
“哥们你是不是困了,睡我这吧。”说着徐亦晃把黄斌放到了床上。黄斌感觉不对劲,但他没有完全怀疑徐亦晃,在想可能自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在酒精作用下催困。
又过了几分钟,徐亦晃推了推躺在床上的黄斌,“嘿哥们。”徐亦晃很满意,拿出准备好的绳子,把黄斌抬到靠背椅上,以最快的速度给他绑上,手脚都绑结实。然后给黄斌的手机关机,这些步骤徐亦晃都推演过很多遍,他不希望某一个环节出错。完事后,要做的就是等他醒来。
大约9个小时以后。徐亦晃拿一盆水泼在黄斌头上,又扇了他两个耳光。黄斌醒了。
黄斌看自己被绑还被泼了水虽然很震惊,但是他还存有侥幸心理,对着徐亦晃说:“不是哥们,你…在搞什么?拿我做实验吗?”
徐亦晃不想跟他废话:“8年前你和吴一发、高志辉出庭做假证,你们三个称目击了徐茂生肇事逃逸,徐茂生是我爸。”
黄斌惊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他使劲地回想,欲言又止,又想为自己辩解,又一时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徐亦晃也不着急,就看他怎么说。
“是高志辉的主意,他跟社会上那些人有来往。”黄斌说道。
“你不是社会上的人吗?”徐亦晃知道他们三个当时都是混混。
“高志辉在哪?”徐亦晃问道。
“我不知道,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
“联系方式,有吧?”
“□□有。”
徐亦晃拿出自己的手机:“你□□号、密码?”黄斌不敢不说。
登入后,让他指出哪个是高志辉,“你们之间怎么称呼?”
“我叫他辉哥,他叫我阿斌。”
徐亦晃也不抱希望,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辉哥,在哪混哪?马上又发去一条消息:兄弟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感不感兴趣?对方没回。
“那件事情是高志辉一手策划的,我只是小跟班。你别跟我过不去啊,你看这多不好。”黄斌挣扎了一番,到目前为止他依然没想过徐亦晃会杀他,他认为这只是绑架、会损失点钱,或者被打一顿。
“吴一发在哪?”徐问道。
“死了,脑梗。”黄斌回答得很干脆。徐亦晃看这黄斌的眼睛,确认他有没有说实话。“真的死了,不信你去公墓看,你能找到他的坟。”徐亦晃相信,而且黄斌没有必要说谎。
“万国华呢?”“什么万国华?”
黄斌根本不认识万国华,他当年做的事是万国华手下的手下派的活。不出徐亦晃所料,黄斌根本和万国华没有联系,他甚至都不认识,也就无法利用这层关系引诱万国华了。
徐亦晃走出黄斌视线范围,黄斌紧张起来:“哥们哥们,你要干嘛呀。你先把我松开,我向你赔礼道歉,我给你钱,我当你小弟…”
徐亦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铁丝,戴上厚实的手套,说了句“对不住了哥们。”从后面勒住了黄斌。黄斌这才如梦初醒,他没想到对方直接冲他的性命来的,一瞬间恐惧像井喷一样溢上脑子,同时铁丝的勒力瞬间收紧,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和为自己辩解就被死亡扼住了气管。黄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交代掉自己。很快在手脚剧烈挣扎中黄斌渐渐平静下来。
徐亦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蛇皮袋子,上面有拉链,装衣服一类的东西用的。他准备了三个,一个比一个大,他把黄斌的尸体蜷着腿塞进蛇皮袋里,然后在外面又套了两个。徐亦晃早已规划好,他希望黄斌的尸体越晚发现越好,在尸体被发现之前黄斌是失踪状态,警察对失踪不会很重视,只要黄斌的尸体不被发现,他就处在安全区,等黄斌的尸体被发现了,可能他的目的早就达到了。为此徐亦晃付了两个月的房东钱,他认为在闻到臭味前,和被警察找上门前不可能打开这扇门,周围住的人少,又是冬天,现在给尸体层层包裹,并不容易被人闻到臭味。春运期间作案再合适不过,海量的人流排查难度很大,车站工作人员看人也不会仔细,每天看一万个人也记不住。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房东的指认,所以他选了看起来不太灵光的老大爷,租房用的身份证是假的,电话号码也是假的。徐亦晃准备了三张□□,头像是自己的,信息是假的。房东只见过自己一次,是长头发的样子,过段时间徐亦晃会剃个平头、改变一下造型、留个胡须啥的。最后把黄斌的手机电池取下,这样就无法定位手机位置了。
把尸体装好袋子后,塞到床底下,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把房间彻底清理一遍。徐亦晃早就想好了步骤,并且他平时几乎不来这里,不会留下指纹,这次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他都仔仔细细擦了好几遍,拿着放大镜看地面有没有留下头发,最后拿拖把把地面拖一遍。他不会再回到这里,所以他需要做得完美。最后他锁好门,戴上头盔、口罩,下了楼。
下一个目标,高志辉,也许可以利用高志辉的关系诱骗万国华,但徐亦晃还没有想好对策,而且他估计高志辉也联系不上万国华。万国华是个人物,有钱有势有背景,不然当年自己的家人也不会出事了。万国华不好杀,不过徐亦晃很自信,因为他有办法。
现在的问题是高志辉在哪里?高志辉这个名字又这么普通,网上也查不到。其实徐亦晃已经查到万国华了,他有产业、有身份,不难查,不过他没核实,他并不着急。
徐亦晃看了看手机,高志辉还是没回,可能他都不用这个号了吧,徐亦晃心里想,他知道黄斌的□□不能一直登着,登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因为别人在发现他失踪后可以根据□□登入的ip地址锁定位置。但如果不立案就没事。
三天后黄斌的家人报黄斌失踪。这种失踪案每年都有很多,春节期间就更多了,徐亦晃知道春节是警察最忙的时候,刚死了一个法官哪有时间管你失踪,连立案都要很多天,而且一天见不到尸体警察一天不会真正去调查。
谭小金遇害第四天,公安局。
“我查了最近一年的重大刑事案、民事案,重大交通事故案、大额经济纠纷案,根据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做排除,调查了最有可能的杀害谭小金的人,他们都没有作案时间。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要不要继续往前面查,裴局?”元从磊说道。
裴锋神情凝重,沉默不语,众人也默不作声。裴锋道:“你挑重点查,时间跨度继续往前跨,而且我想是不是…原告与被告双方至少有一方是明显弱势的一方更值得注意?”
“至少有一方是明显弱势的一方?”元从磊感叹道。
“嗯,因为越是这种双方的地位不平等的案子,弱势方容易吃亏,越是会引起纠纷和判罚不满。同时光脚的不拍穿鞋的,更能豁出去性命。”
“我怎么没想到。”元从磊笑了笑。
裴锋看向姚立和胡一素说道:“你们两个要不要从谭小金的老婆入手,从她那里了解更多的情况?”
一提到谭小金的老婆胡一素立马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场景,在忍俊不禁前赶紧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失态。
“唉,你笑什么?”裴锋问道。
姚立赶紧说明情况:“她恐怕…不能见谭太太。”“为什么?”
胡一素低头捂脸耳朵赤红。裴锋又好气又好笑:“她长得很好笑?”
听到这个胡一素再也忍不住了,嘎嘎嘎笑了出来。
“嗨,也就她特别能给自己找乐。谭太太那天来确认尸体,穿着考究,人呢,不紧不慢,气质优雅、气定神闲,用非常优雅的语气说了句‘他喜欢听火车的声音’,然后她就笑成这样了。”姚立一口气说了出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胡警官?”
胡一素停止了笑,假正经起来。元从磊谨慎道:“裴局,当时还确实挺好笑的,起码我还看到陈法医也笑了。”“你也笑了?”“我没笑。真的。但是我对她给的理由不满意。”
裴锋说道:“那很简单啊,你们去查谭小金是不是喜欢听火车的声音,他是不是从小听着火车声长大不就行了。”“是!”元从磊毕恭毕敬敬了个礼。见状姚立也敬礼,胡一素也跟着敬礼。
裴锋转身离开办公室。姚立对胡一素说:“你们女人跟女人沟通再合适不过了,要不你明天带上小王去见见谭太太?”“我看可以。”元从磊道,“顺便学一下人家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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