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一起的这两天,林宸很少见到她脸上有别的情绪,一直都是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在意。
“祁芜,有没有人说过你身材很好。”林宸只怕她身上的枪,她没拿枪,就代表他没有危险,他自我感觉良好地露出一个笑容。
他历来谈的女朋友都很吃他这一套。
他没有掩盖眼里的想法,**裸地放到祁芜面前,以为能够获得和以前一样的效果,得到一个“坦诚”的评价。
男人好色人之常情,对于女人来说,得到男人的“追逐”也会很有成就感不是吗。
然而,他今天注定要滑铁卢。
“你再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明天的太阳就不必看了。”祁芜说。
她看了眼枪,林宸识时务坐起来,“好说好说,别动粗。”
突然,破空声“咻”地飞过来,祁芜侧了侧身体,闷哼一声,捂住右手手臂。
“房子里有人朝我们放枪!”林宸愣住,一下跳起来。
祁芜躲到树后,咬着牙关查看手臂的伤口,只是擦伤。
她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林宸前一刻还想没见过她其他情绪,现在就见到了。
他担忧地看她的伤口,见只是一道细微的伤口,长度仅有一指宽,深度几毫米左右,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打到肉里。”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在她手臂上打了个结。
“没事吧?”
“没事。”
林宸将信将疑:“真的没事?”
祁芜没有理他,树后面有人在靠近,她的手放在枪套里,只要他们一现身……
林宸也注意到有人,闭上嘴,紧张地握着匕首。
没有人说话,脚步声也很谨慎,双方都在赌,赌谁先踏出那一步。
兀地,脚步声停止了,刻意放轻的男声响起。
“我们没有恶意,你们也是玩家吧?”
林宸哼了一声:“真的没有恶意的话,是谁开的抢?”
祁芜没有掉以轻心,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没有枪响,子弹就这么飞过来,这说明对方手里有消音枪支。
从脚步声判断,来人不止两人,知道他们玩家的身份,依然开枪,却不伤及要害,显然是恐吓为主。
无论是不是下马威,她都不会放过开枪的人。
五米外,周庭棘手地看了眼旁边的男生。
男生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理直气壮反驳,“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再说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吗,矫情什么。”
祁芜表情越发难看。
林宸不可置信,“你还有理了是吧?”
“就是有理,有本事你出来打我!”
“要打你有的是时间,少来激将法。”
“不敢就不敢,装什么啊?”
越吵越不对了,周庭拉了拉男生,示意他闭嘴。
“擅自开枪这件事是我们的不对,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我这里有创可贴,你们需要吗?”
林宸犹豫,不知该不该和解,看向祁芜,毕竟受伤的是她,小声道:“我看他们没恶意,估计不是故意的,要不要……”
祁芜没理他,率先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林宸笑了。
她直直走到周庭面前,手一摊:“创可贴。”
周庭愣了愣,赶紧把创可贴递过去,即将放到她手里的时候,停了一下,“我帮你贴吧,你一个人不方便。”
“不必。”祁芜将创可贴抽过来,解开手臂上的布条,将创可贴贴在伤口上。
林宸跟在后面,将周庭一行人打量一遍,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着便于行动的服饰。
开口调节的男人言行之间透着成年人的老气,长相也不年轻,应该已经上班了。
小一点的男生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的神情还很不忿。
另外两名女生,一个短头发,其貌不扬,一个长发乖巧,有着大大的眼睛,身材也很不错,前凸后翘。
他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招致长发女生的注意,不适地向后缩了缩。
没有人留意到他们二人之间微小的摩擦,年轻男生见周庭被祁芜忽视,哼了一声:“有没有礼貌啊,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祁芜二话没说,将他反手按在树上,手掌压在他的脑袋上,“你有几条命够你挥霍?”
她的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顾尔惊呼一声,手臂扭着他不得不跟着弯下身子,不然就太痛了,这女人力气好大,他严重怀疑他硬着来手会断掉。
脸部被挤压,树干的味道就在他的鼻子边,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嚷大叫:“你他妈有病啊,装你妈装呢!”
他的嘴太臭,祁芜从看戏的林宸手里取过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向下一压,一条血痕出现在顾尔脖子上。
顾尔这下慌了神,向周庭喊:“庭哥,庭哥,救我!”
这个变故令在场放松下来的氛围再一次紧绷起来,周庭举起手示意祁芜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顾尔嘴上没个把门的,你骂他打他一顿都行,别上刀,弄出人命来不好收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情况都还没弄清楚,就开始窝里斗算什么回事啊。”
他的话倒是没有问题,林宸劝她:“他说的对,我们都是一个阵营的,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给这家伙一点教训就行了。”
祁芜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匕首从顾尔的脖子处移开,顾尔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放下去,他就知道这女人不敢,这么多人,她敢动刀,庭哥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下一秒,移开的匕首转了个方向,在他的肩膀处划开一道五厘米长的伤口,随后将他推到周庭那边。
“这是还你那一枪。”
顾尔怪叫着跪在地上,他的腿软了,站不起来。
祁芜站在他面前,身形高挑,眼里流转着淡淡的冷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不干人事,顾尔怀疑她真的会杀人。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无理在先,祁芜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其他人没有资格置喙什么。
十分钟后,他们六人来到仓库里,分开而坐,每个人就这自己手上的信息做汇报。
短发女生率先发言:“叫我阿橘就好,我们目前的处境很危险,这次的玩家一共有七人,除此外,这片土地上还有另外的四十三个人,那些人不是玩家,是npc,加上我们一共五十人。”
她的发言言简意赅:“以这里的游戏视角来看,这是一场选拔,我们五十人之间,只有十个人能够活着出去,所以当务之急是,我们要集齐七位玩家,然后齐心协力活下去。”
林宸:“你怎么知道?”
她解释:“我在仓库里发现的纸条,可以给你们看。”
纸条很新,摆在所有人面前,林宸前后看了一遍,没看出其他不对的地方,递给祁芜,“你看。”
六人中,只有他们二人不知道纸条的事。
祁芜没有异议,将纸条对折,“除此外,还有其他信息吗?”
她说:“我和林宸从南边一路过来,没有见到其他人,也没有搜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林宸补充:“除了几箱泡面。”
他把随地捡的作战包拉开,几十包泡面散开在木箱上,各种口味的都有。
祁芜包里也装了几袋,但没他这么多。
顾尔眼睛都亮了,“泡面!”
他抓起一包捏碎,撕开包装连调料都没拿出来,迫不及待丢了一块到嘴里,咬的咔嚓作响:“好饿,这两天我喝水都快喝成巨人观了。”
说着,他把方便面放到周庭他们面前,“庭哥,你们吃吗?”
周围没吃的,周庭他们自然也饿,看了一眼祁芜,明明泡面是林宸背过来的,但林宸的态度是顺着祁芜的,因此他们下意识觉得祁芜是做主的那一个。
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祁芜莫名其妙蹙了蹙眉,“问林宸。”
林宸蛮喜欢他们把他和祁芜捆绑在一起,他咳嗽一声,愉悦地笑了,把泡面分给周庭,阿橘,和长着娃娃脸的女生。
“她不管这个,都是我来。”他仿佛将自己当成了祁芜的发言人,分发完后,最后一包泡面被他郑重地放到娃娃脸女生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绅士礼貌的笑:“你怎么称呼?”
娃娃脸偷看了下祁芜,尴尬地扯了扯唇:“陆佳。”
“那我叫你小佳怎么样?”林宸继续问。
陆佳不喜欢他的轻佻,或许不是轻佻,只是普通的对话,但她实实在在感到不舒服。
她说:“都行。”
林宸得到她的回复,没有过多的留恋,又回到祁芜身边。
顾尔一边欻欻欻嚼着面饼,一边说他和周庭相遇的事。
“我刚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那感觉和恐怖片里一模一样,吓得我差点从仓库二楼跌下去,还是庭哥救了我。”
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周庭救了他的命,以后周庭就是他认定的大哥,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股中二味扑面而来。
周庭无奈道:“这点小事不用反复拿出来说,我也没做什么。”
他手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陆佳同样摇头。
阿橘见状又道,“在场只有我手上掌握的信息最多,而且,除了在五十个选拔人之中活下去外,我们每个人还有另外的任务,这才是死亡游戏给我们真正离开这里的提示。”
祁芜来了兴趣:“你的任务是什么?”
“搜集所有玩家的任务。”这没什么好隐藏的,阿橘早就对周庭他们说过。
听起来挺简单的,祁芜开始思考林宸为什么要隐藏他的任务。
祁芜:“你从什么地方得知的?”
阿橘:“玩家首次出现的仓库里,需要权限解锁的木箱上知道的。”
她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型弩,“这是跟着我刷新的武器,你们身上都有,或是枪或是其他的什么,把这个放到木箱上,就能解锁出你们的任务。”
顾尔插嘴:“我们本来准备回去解锁各自的任务,你们就来了。”
祁芜看了一眼林宸,随口道:“他的任务是寻找宝藏。”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林宸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是啊,但具体是什么宝藏我不知道。”
他把火引到祁芜身上,找同伴一般:“她跟我一样的任务。”
祁芜面不改色:“我随便说的,我找到了箱子,但没有权限。”
林宸自然知道她没有权限,他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坦然,他真是长见识了,他很好奇,祁芜还有多少面孔是他没见过的。
想归想,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他佯装吃惊:“所以你是骗我的,过分了啊,亏我对你掏心掏肺。”
祁芜瞥他一眼:“对不熟的人保持必要的防备罢了。”
一句话将她和林宸的界限拉开。
陆佳看过来,原来祁芜和这个林宸并不是情侣关系,只是林宸单方面贴上去。
林宸第一次受到那么多的冷遇,他想追的女生中,不乏矜持保守的,对于他的恋爱攻势,对方起初很有距离,秉持着以退为进的态度,他也并不戳破,彼此来回几次后,他总是能够抱得美人归。
他在这方面,一向自诩很有天分,唯独碰上祁芜这座油盐不进的冰山,他的所有技巧都失去了作用。
自来到这里,他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做了不知多少件。
难言的挫败袭上心头,转变成无法言喻的难堪,他脸上挂不住,强撑着笑了一声:“好歹是组队的关系,这样说,太冷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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