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你懂什么啊！偷听了那么久你难道不知道直接解封的后果有多严重吗？！炼金法阵再厉害，龍城能源也是有限的不可再生！你简直是个蛀虫！两个纪元里不知偷了多少能量！龍城的未来就是被你这种家伙一点一点吃了！”青争一只前爪死死按着桌沿，一只前爪拼命摇铃，站起来喷唾沫星子。
申金不甘示弱，六条肉眼难见的细腿吊着金色铃铛摇摇晃晃，同时高频振动三对翅膀，复眼愈发猩红，大厅里嗡嗡声越来越大，像有成百上千只苍蝇或蚊子，吵得陈简头晕脑胀。
“你个瓜皮就包要血口喷虫咧！额这一脉可包像你们麒麟日八歘，天天吃那么多塞一肚子屎！额金纹绿甲虫靠几片叶子、一点儿泥土、几滴露水就能存活，又能消耗多少？倒是你个瓜皮，额可是听明白了，你欺骗陈委员长意欲何为？你有什么图谋？如果么有合理的解释，额完全有理由相信你有假公济私的嫌疑！青委员你听好咧！你是偷走龍城未来的罪魁祸首！”申金冷笑，普通话夹着方言突突突喷射出来。
“请使用标准龙语！请使用标准龙语！”小娲提醒。
吵到现在，青争完全明白了申金是在骂它，于是勃然大怒：“粗鄙之语！粗鄙之语！你这肮脏下流的臭虫滚出去！滚出去！”
“警告！会议发言严禁人身攻击！警告！”小娲报警。
“不是，你个瓜皮小助手，它骂我那么久你不管，我骂一句你就警告？”青争气炸了肺，“只要你听不懂就能随便骂是吧？我日你仙人板板！”
“安静！安静！”陈简太阳穴突突跳动。她选择过去、现在与未来作为会议主题，是想群策群力，总结日落纪元的历史，探讨当下的困难与未来的发展方向。
但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两个家伙现在的座位刚好是面对面的长桌两侧，谁说话大声点唾沫就能飞对面去。现在，二十五号委员和二十五号代表已经为了争论到底是谁对龍城未来更有危害吵了起来，甚至用乱七八糟的方言对骂来躲避小娲的判定。
战况实在激烈，她这个新上任的第一委员长已经彻底插不上话了。
有你们这样的委员代表，龍城不如毁灭吧。她心累地想。
“铃铃铃铃铃铃......”一道回音清脆悠长的铃声不疾不徐响起，青争和申金同时噤声，看向长桌一端的首座。陈简终于忍不住了。
这铃声与它们手中的都不一样，出现的瞬间就自然而然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将其它声音压了下去。
“二十五号委员，请回答问题。我以第一委员长的名义，要求你向言语的灵起誓，不得隐瞒任何关系到龙族、龙裔的事情。”
自从小娲宣布她当选第一委员长后，陈简脑海中就有了些零碎的场景，关于两个纪元前的龍城会议。对于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做的事情，她已经知晓。
现在，她循着那些零碎场景带来的直觉，完美地依照会议流程，措辞合乎规范。这种情况下，她要求青争坦白，对方不可拒绝、不可逃避。
“请二十五号委员起誓并如实陈述。”宏大的机械声不出所料地响起。
青争面前的火焰变成了危险的暗红色。
诺斯底。
“姐姐，你知道白鸟街在哪个方向吗......阿嚏！”灰白长发的女孩裹着湿漉漉的黑袍，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看起来像个落汤鸡，头发七零八乱地粘着脖子、脸颊，脸色苍白，鼻头通红。虽然雨停了许久，但衣服仍然黏在身上，冰得像铁。她眨巴着无辜的绿眼睛，看着面前那位有着东区面庞的黑发女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些。
莫琳的原计划是假装一名感冒的迷路女孩逮个面善热心的路人求助——其实也不算假装，她确实是迷路了，而且渐渐开始真的感冒......一开始她还是虚咳，但现在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喷嚏了。
该死，她可是亡灵魔法师！应该不会真的得感冒啊......超凡者很少生病，亡灵魔法师体温更是异于常人，正常情况绝不会因受冻感冒。
可她鼻子痒痒的，总忍不住想揉两把。这陌生的感觉似乎不大对劲，好像是真的生病了。
从伊莱希雅庄园后逃出来后，莫琳凭感觉选了一个方向直走。本想等彻底安全了找人问路，无奈夜深雨后天冷，街上半个人影都无。于是她兜兜转转，等到了天色微亮，才终于逮到了这个陌生女人。
黑发黑瞳，长相清秀柔和，轮廓完全就是东区人。
莫琳冻得鼻头通红，见着人就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
真想家啊......虽然那不是她的家，但好歹是个温暖的落脚处，有美味的蛋糕、香甜的羊排和一整柜好酒。
还有热水。
她眨巴着碧绿的眼睛，仰头看着黑发女人。
对方看起来比她大，叫姐姐来拉近关系没什么问题。作为一名曾经流浪四方的亡灵魔法师，莫琳还是有点适应环境的天赋，需要演技的时候也能拿得出手。
她记得陈简住在白鸟街十四号，只是不知道怎么走。
黑发女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你要去白鸟街？”
不，也许是她的错觉。莫琳鼻子一痒，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眼眶隐隐作痛，眼泪差点飞出来了。
怎么回事......难道伟大的亡灵圣法师真的生病了？不不不，她应该说本大人身体微恙......
“是啊，我迷路了，外面好冷，我想回家......姐姐，你认识路吗？”
该死的鬼天气！莫琳哆嗦着心中暗骂。这家伙该不会也不知道白鸟街在哪儿吧？那可太糟了，她上哪去找人？这个点诺斯底的民众大多还没起床呢。
这个黑发女人在这里倒是有点突兀，但莫琳很庆幸这种突兀，甚至恨不得这样的人再多点才好。
“那可真是巧了，我有个朋友也住那里，我正要去拜访她。”黑发女人说。
莫琳打起精神来：“太好了！我们顺路诶！你朋友住几号？”
黑发女人愣了一下，笑着说：“太久不见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十四、十五吧？我想，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你呢？”
“这么巧？”莫琳稀奇地道，“我住十四号。所以你的朋友应该是我上下左右隔壁邻居吧？”
她又打了个喷嚏，使劲揉着通红的鼻尖，神色却很高兴：“世界真小啊，姐姐，你叫什么？”
既然找到了认识路的同行人，莫琳就决定改口了。
“阿尼特。叫我阿尼特。”黑发女人说。
西门外。
“好像是客人来了，威廉少爷。”佩德罗远远看见城门方向一道黑影靠近，小声道。
他不敢抬头看威廉的脸色，但能感受到头顶令人心惊的低气压和快要藏不住的暴怒。
佩德罗在心中暗骂艾伦·帕克，竟然敢放少爷的鸽子，让少爷白白等了一夜之久！还是暴雨中。
区区一个诺斯底卫队长竟然有这么大架子？佩德罗已经把艾伦·帕克归到了狂妄自大、有眼无珠那一类人里。威廉少爷看得起他，请他来相会，他却不识抬举！
这一夜，所有人都被威廉·黑斯廷斯暴怒的乌云笼罩，压抑无比。
现在天都亮了，来这里有什么用？赶过来道歉吗？也许负荆请罪还一丝有机会得到少爷的原谅。佩德罗心中冷笑。
来人一身黑色宽大长袍，看起来为了出城经过一定伪装。
佩德罗看见了那人的脸，没错，是那个叫艾伦·帕克的队长。
“少爷，客人迟到了。”佩德罗小心翼翼地说。
这该死的不识抬举的卫队长一定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佩德罗只希望威廉少爷不要迁怒于无关人等。
他悄悄抬眼瞥向威廉，却看到少爷脸上愤怒消失了，眼神又惊又疑。
不对......佩德罗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袍人。
“赫尔克琳，你又在搞什么鬼？！”威廉厉声质问。
赫尔克琳？佩德罗大惊。那黑袍人一抹脸，果然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女人。
那家伙甚至还笑嘻嘻的！佩德罗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刺眼。
这该死的搅屎棍！在佩德罗看来，威廉少爷有着严谨而完美的计划，所有人都应该服从他的安排。而神出鬼没的赫尔克琳就是一个不确定因素，简直是一粒老鼠屎！足以毁掉康纳克城邦大事的那种害虫。
威廉少爷宅心仁厚，对妹妹宽大为怀不计较也就罢了，那是少爷高尚的美德、兄长的包容与爱。佩德罗作为威廉少爷最得力的手下，却是怎么也没法忍受赫尔克琳的做派。
也许其中隐含着对奥利弗城主指派赫尔克琳配合威廉少爷行动用意的恐惧。佩德罗心中一颤。
没有人知道那个老头在想什么。
如果没有赫尔克琳捣乱，说不定少爷的任务早就完成了。佩德罗忿忿地想。
“呀呀呀，这不是我亲爱的哥哥嘛！这么大排场，是在等谁呢？难道是在迎接你那凯旋而来的妹妹我吗？不赖不赖！”赫尔克琳张开双臂，语气亲热，表情却让人想狠狠揍她。
看着她那张脸，那阴郁的五官摆出滑稽夸张的样子，没有人会相信她不是在阴阳怪气。
威廉冷冷地拍开妹妹的手：“赫尔克琳，你这样可不讨人喜欢。”
赫尔克琳·黑斯廷斯，康纳克城邦黑斯廷斯家族的二小姐，向来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女人，小时候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
威廉冷冷地看着她，自认为将眼瞳深处的厌恶藏得很好。
“唔。”赫尔克琳猛然往前一跳，凑到威廉跟前。女人脸部毛孔钻出无数小虫，堆叠在一起蠕动，皮肤瞬间溃烂，淹没在漆黑的虫巢里，只剩下两颗黑白相间的眼球爬满血丝，直直凝视着他。虫巢裂开一道弧形口子，那是一个恶心至极的微笑。
威廉心脏漏跳半拍，吓得叫出了声，噔噔噔后退三步，胸口剧烈起伏，好像做了噩梦，眼中浓郁的厌恶和恐惧再难掩饰。
“该死！快变回去！别露出那恶心的样子！”他怒吼。
“那么，我虚伪的胆小鬼威廉，我足够讨人害怕吗？”赫尔克琳眼含恶意，扫视着威廉、佩德罗还有周围一圈黑甲兵，被她这样注视的人无不脸色惨白，如见恶鬼，不敢直视她的“脸”。
女人满意地恢复了原样。
威廉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平白历了一劫，精神疲惫：“你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严肃道：“你为什么变成艾伦的样子？昨夜我约了他城外相见，但他没来，难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我的任务当然是圆满完成了啊，诺斯底议员至少动摇了一半，万事俱备，一切只待最后那天，”说到正事，赫尔克琳认真起来，“不过，威廉，你等的那个倒霉蛋确实出事了。
“他已经死啦。具体细节我没打听出来，啧，他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挂墙头处死了，血都流干了！”赫尔克琳啧啧称奇，假惺惺道，“我想应该是仇杀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5章 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