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月心里不断碎碎念,自己不能这么倒霉吧,才刚重生就又要再死一次吗?
南青月将手背到身后,掌心凝聚起仅剩的那点微弱的神力,眼睛注视着江思虞接下来的动作。虽说自己现在的神力只剩下一点点,但是用来逃跑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江思虞像是根本没发现南青月的小动作一般,反倒是神情自若地同南青月搭话:
“明日便是仙界的宗门选徒大会,青月可想好了要拜入谁的门下?”
宗门选徒大会?
南青月回过头看着手中光芒几近于无的神力不免有些嫌弃。
要是想收回被自己分散到各处的那些神力,仅仅只靠剩余的这点微弱神力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凭借那人斩草除根的做事风格,恐怕自己还没将自己散落的其余神力取回,就被悄无声息的弄死在寻找神力的路上了。
不过……
南青月眼睛一转,一个绝妙无比的点子出现在南青月的脑心中。
若是学一些这间界的仙法傍身,自己也就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忧了。而且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学一点仙法还不是手到擒来,学成之后也好早些找到自己的神力,再回实力巅峰,顺便重振昔日月神雄风。
想到自己的神力马上就能回到自己的手上,南青月嘴角微微上扬,问他:
“大会如何选人?”
“我昨日便同青月说过,怎得今日又忘了?”
南青月的笑容僵在脸上,自己果真是不该得意,每次让这贼老天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它总会给自己整些幺蛾子出来,不是把自己的如意砸了,就是把自己的算盘丢了。都说神是天地的亲儿子,可他这个亲儿子半点好处都没捞到,还搭了一条命进去。
南青月愤恨却又对现状无可奈何。为了不暴露自己鸠占鹊巢的恶行,南青月只能磕磕绊绊的解释:
“我,我记性不大好,前日说的我今日就忘了个七八,要不,你再说一遍?”
南青月看着那人不苟言笑且严肃的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他堂堂月神,上天下地,跨山越海,既能呼风唤雨,又能拔灾除祸,哪一行不是样样精通,结果居然败在了维持人设的小事上面。
南青月简直是欲哭无泪,他只希望眼前这少年能听信了他胡扯出来的鬼话,别让他月神寻找神力而半道崩殂才是。
然而江思虞只是稍微思索了下,便点头应是。
“的确如此,青月却是一向记性不大好,我倒是忘了这事。”
南青月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得亏这副身体的主人也是健忘,不然自己真的要露馅了。
“明日卯时在九溯台集合进行测天赋。随后前三日需过试炼五关,过关的人可以选择心仪的宗门做待入弟子。代入弟子再接受宗门内的试炼。只有完成宗门试炼且天赋合格的人才能被选进宗门做弟子。”
南青月听到宗门选徒大会的一大堆繁琐流程心中暗暗吐槽。
不过是选宗门弟子,怎么搞得像是选国君一样。既要天赋好不说,还得通过全部的试炼才能拜师。这流程虽是繁琐复杂了些,但凭借自己卓越的天赋,不过只是需要多花些时间走个流程罢了。
南青月对自己信心十足。
但是既然要学,自己便就要配最好的宗门才是,于是转而问江思虞:
“这里最强的是哪个宗门?”
“五望宗,五望宗里有一个绝世厉害的仙尊名叫江思虞,第一次收徒,而且此生只收一位徒弟。”
还未等南青月问其他问题,江思虞便抢先回答。
不过这也正遂了南青月的想法。
仙尊?还是最厉害的仙尊?最厉害的仙尊配本神岂不是刚刚好。到时候将那仙尊的一身本事全都学来,自己还怕找不到神力。
半月悠悠浮上云间,月光透过薄云散下一层朦胧。南青月双脚轻踏在地上,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这种感觉对南青月来说甚是奇妙,自己上一世身为月神,丝毫不会感受到困意,如今困意笼上心头,竟是这样一般晕眩的感觉,原来困意袭来时,眼睛是会控制不住的合拢起来。
南青月:“我要准备歇息了,你也赶快回去吧,明日再来寻我。”
说罢便从秋千上下来向里屋走去。
然而江思虞却站在门口支吾地欲言又止,眼见南青月即将关上房门,江思虞才终于憋出一句:
“我们睡在一起,这事青月也忘了吗?”
这话一出,南青月原的眼睛瞬间瞪大。
什么轻狂之词?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副身体的主人记性不好可不代表他记性不好不好。南青月醒来后便将屋内陈设都打量个便,这屋子里仅有一张床榻,难不成要两人同床共枕?
还是说……
南青月有些震惊的打量起眼前的这少年。
难不成这副身体的主人与眼前这少年是……的关系?
南青月上一世在各处救灾时也曾听到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事,虽说间界各处对这种事都是心照不宣的默默接受,可一想到这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向做事胸有成竹的南青月此刻也是头脑发昏,不知如何是好。
这身体与他是那般关系,可他南青月不是啊!况且自己根本没有原身的记忆,怎么履行那种关系啊!
南青月实在是难为情,但为了自己的性命又不得不维持这副身体的人设。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就是同床共枕而已,看这人不过也就是个十**岁的少年,应当是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况且自己手中还有些神力,倘若他真的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直接将他打晕便是。
南青月闭着眼视死如归一般,将房门小小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你……进来吧。”
南青月未听那人如何回答,便抢先一步飞快的走向内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南青月突然有些后悔让那人进来,可惜后悔的有些迟了,屋内传来了江思虞的脚步声。
江思虞将房门关好,才放轻着脚步走了进来,不过走进内屋后却根本没看愣坐在床上的南青月,而是直接在一旁的软榻上躺了下来。
南青月:我们睡在一起是这个意思?
南青月一脸无奈的看着江思虞,到底是谁教他这么说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
这人该不会是在耍自己吧?
南青月盯着软榻上老老实实躺着睡觉的的江思虞。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南青月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止不住的打瞌睡,来不及细细琢磨江思虞,只放下了一半床帐便直接躺在榻上睡了过去。
黑夜里,装睡的江思虞突然睁开眼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南青月的床边。
南青月此刻早已睡熟,冷清的面貌也变得柔和起来。江思虞只是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南青月的睡颜,连呼吸都放地十分轻柔缓慢,生怕扰了南青月的美梦。
江思虞站定许久,却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替南青月盖好被子,又将另一半床帐放下,这才回到榻上安心睡去。江思虞的动作仿佛是做了成百上千次那样,十分熟稔。
二人相安而眠,夜渐渐沉去,金光从天际一侧苏醒。
“不,不,不!”
南青月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冷汗顺着南青月的额头滑落,他的双手死死捏住被子,嘴里不停地低喃着什么。
南青月忽地睁开双眼,噩梦散去,可那恶意却萦绕在南青月的心中久久不散。
他双眼空洞的盯着上方,整个人像是被勾了魂魄那般,死气沉沉的盯着正上方的床帐发呆。
白色,一片亮洁的白色。
南青月意识渐渐回笼,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床铺上晕染出片片水花。
自己复活了,对,自己在别人身体中复活了,可那噩梦依旧缠绕在南青月的记忆中。
南青月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看来,自己寻回神力的脚步要快一些了。
床帐外响起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南青月透过床帐看见那人走进内屋,将手上的东西一一摆放在软榻和梳妆台上。
“青月,你可醒了?衣物和首饰我都放在这里了,这些都是全新的物件。青月收拾好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是江思虞。
“好。”
江思虞转身走了出去,小心的将房门也一同带上。
南青月听见关门声,这才掀开床帐起身下床。
一旁的软榻上摆放着一身崭新的浅蓝色衣服,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双龙衔珠花样的赤金项圈,项圈正中央镶着一颗海蓝色玉石,项圈下交错坠着嵌珠金铃和暗红色流苏;项圈旁放着一块通体透亮的淡蓝色花尾锦鲤玉佩;一根碧色祥云簪摆放在梳妆台最右侧。
南青月将其一一穿戴好后照了照镜子,虽说这些不如自己上一世的那些配饰好,不过倒是也不错。
“我准备好了。”
南青月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江思虞却坐在院子中看的出神。
神祗桃花面,丹唇醉百生。暖阳探衣摆,铃传万里风。
南青月站在屋檐下看着江思虞一副痴呆的模样,像是自己上一世救过的智弱痴儿,还是流口水的那种。南青月只能开口打断:
“我们怎么去?”
江思虞这才回过神来,他背过身去拍了拍自己涨红的脸颊,深呼吸两口气,才又将身子转过来,可那双眼睛始终不敢乱动,就连目光也一直正视前方。他指着院子外的马车说:
“我,我们坐马车即可,我们的住处离九溯台不远,一刻钟便能到。”
“好啊,走吧。”
南青月在马车中做好,江思虞才驾着马车向九溯台赶去。
南青月将马车上的帘子掀开挂在一旁,开口问江思虞:
“这次都有哪些宗门参加选徒大会?”
江思虞回道:
“五大宗门和其余的小宗门,但是大多人都会选择五大宗门,只有一小部分极爱修炼却又没被五大宗门选中的人才会去小宗门。”
“这五大宗门很厉害?”南青月又问。
“虽是厉害,却各有所长。修仙界的五个宗门都拥有各自擅长的修炼方式。五望宗位西,主剑;青丹宗位西北,主丹药;萨连宗位东北,主符咒;御天宗位东,主御兽;雾离宗位南,主阵法。虽然五大宗门各有擅长的修炼方式,但是门派中也会教授每个弟子其他四种修炼方式,让各宗门弟子拥有足够的保命方式。只不过是每个弟子天赋不同,所能修炼的招式与修炼的程度不同罢了。”
“你还挺了解这些东西啊。”
南青月只是随口一说,可江思虞的背却绷得僵直不知该如何回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
南青月经过昨天一系列试探发现这少年似乎是个傻的,自己编什么话这人都会信。索性南青月直接不装了,仗着昨晚说的自己记性不好就开始脸不红心不跳的肆无忌惮地乱问起来。
果真如南青月所想的那般,江思虞松了一口气后毫不质疑的回答道:
“我叫虞思月。”
虞思月?明明是个少年怎么取了个少女的名字?南青月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行,这次我记住了,下次忘了再问你。”
江思虞这次回答的并未痛快,反倒是问:
“你还会忘了我吗?”
南青月只能看到江思虞的后背,可那少年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沮丧。
是因为自己说自己可能会忘了他所以他这么伤心?
南青月有些不解,却还是试探着开口安慰他。
“说不定我这病明天就好了,以后都不会忘了你。”
江思虞只是“嗯”了一声,但语调却带着些许欣喜。
这就,哄好了?
南青月目光复杂的看向江思虞,果真是个少年,自己只是哄了一句就开心起来了。
如江思虞所说,果真路程不远,二人已经到了九溯台。
江思虞将马车停在九溯台不远处,二人相继跳下马车。
不远处,九溯台上早已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光是目测就有一千多人。
南青月看着那如同蚂蚁群一般密密麻麻的黑点,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兴趣。
上一世自己天生神身,其他七位神祗都比自己大了三万年有余,每当自己找他们切磋时,总是会被拒绝。而自己又是天生神力无穷,导致他从来没有过跟同龄人比试的机会,想来重生在陌生人身上未免是件坏事。
南青月激动不已,恨不得现在就以一挑一千。
二人一左一右并肩走到九溯台上,站定在人群中间。
这五望宗的师尊,本神是拜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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