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牛奶的温度透过瓷杯传到掌心,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的痉挛终于慢慢平息下来。邵麟川蹲在他面前,一直盯着他的脸色,直到确认他不再发抖,才站起身来。
“喝完就睡觉。”邵麟川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生硬,“别以为喝杯牛奶就能抵消你糟蹋身体的账。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别让我等。”
“邵队……”时辞宁叫住他。
“又怎么了?”邵麟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时辞宁看着他,轻声说:“你的风衣……”
邵麟川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衬衫,那件黑色风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披在了时辞宁身上。他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穿着吧,你穿比我穿有用。别冻着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别墅。
管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过时辞宁:“少爷,我扶您上楼休息吧。”
时辞宁点点头,裹紧了身上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和薄荷气息的风衣,跟着管家上了楼。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连下了整整一夜的雨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势,天边透出一线灰蒙蒙的光,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撑着沙发坐起身,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被挪到了楼下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那条羊绒毯子,而那件黑色风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手边。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邵麟川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几点了?”时辞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六点了。”邵麟川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起来吃点东西。你昨晚喝的那杯牛奶早就消化完了,再不吃,明天法医科就得换个新法医了。”
时辞宁看着塑料袋,没有动:“邵队,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少自作多情。”邵麟川冷哼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我是不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万一你半夜低血糖晕过去,首富明天就能把重案组给拆了。”
时辞宁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拆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份温热的海鲜粥,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萝卜。
“我不吃海鲜。”时辞宁轻声说。
邵麟川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连这个都不吃?那你平时都吃什么?空气吗?”“我胃不好,吃海鲜会反酸。”时辞宁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粥,“不过……谢谢邵队。”
邵麟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一把将那份海鲜粥端走,扔进了垃圾桶。
时辞宁愣住了:“邵队……”
“等着。”邵麟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老街口有家卖白粥和咸菜的,我去买。你最好祈祷他们还没关门。”
时辞宁看着邵麟川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风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
邵麟川没有去老街口。
他开着车,直接去了宁江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急诊科。
半小时后,他拎着一个保温桶回到了时家别墅。他把保温桶往茶几上一放,语气生硬地说:“白粥,没放海鲜。喝吧。”
时辞宁打开保温桶,里面果然是熬得软烂的白粥,旁边还配了一碟切得细细的酱萝卜。他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邵队,”时辞宁放下勺子,抬头看着邵麟川,“你去查了什么?”
邵麟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沉下来:
“我去了趟市档案馆,调了十五年前‘海妖号’沉船案的完整卷宗。”
时辞宁的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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