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孙子。
他穿着一邪宗弟子服饰,一手提着剑,一手背在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雨中的东方御天。
他拿出追讨令,道:“花月女神宗与七邪宗之间的矛盾,波及无辜者,此事已被当事人上报仙门。经仙门追查,发现此事完全属实。在下公孙子接仙门盟主之令,特意前来抓拿犯事者。”
东方御天听了,嘲讽一笑,艰难坐起身,看向公孙子,问:“你们只来这里蹲着吗?”
没有去花月女神宗吧?
公孙子道:“拒绝奉告。来人,拿下犯事者!”
“是!”
东方御天看着带斗笠的一邪宗弟子们提剑冲来,她心在猛猛颤抖,人的神情也露出一丝丝慌张。
这么多人,围攻她一个。若是往常来说,她从不带怕什么的。可现如今,她真走到穷途末路了。再说公孙子这个一邪宗真传弟子,虽说上次被东方御天打成重伤,但今夜见他这状况,那伤也是恢复了七八十的。既如此,那要对付真不能再大动干戈的东方御天,简直是易如反掌。
苏汉安师兄,你到底在哪?!?
东方御天在心里呼喊着。
她呼喊不来苏汉安,一邪宗弟子的长剑却来了!
东方御天拖着沉重的身躯,好不容易躲开了一位一邪宗弟子的刀剑,另一一邪宗弟子的刀剑却又及时杀来了。
这些刀剑无眼,在雨中挥来时,把雨都给切断了。东方御天又倒在地上,痛苦地看向被伤到的小腿那有一道刀痕。
“不要拖延时间,迅速拿下!”
公孙子催促了。看来是真等不到苏汉安来前来支援一救了。
东方御天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看着无数刀剑共同袭来。
“哐当”“哐当”响,令公孙子都一惊。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花月女神宗的弟子,竟能在紧要关头,在所有刀剑要把她给砍成碎片时,她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掌抵御住所有刀剑,再一掌抬起,一道红色灵力迸发而出,就轻易把一邪宗所有弟子的长剑打飞。
只见那长剑被打到天空中,又如同雨般落下。有的砸在地上,有的刺进湿润的土地,有的甚至还成了断剑。而那些本围攻她的弟子,也统统被打飞在地!
“哎哟,哎哟。”
一邪宗弟子们痛得嗷嗷叫。
公孙子再次看向那个明明站在雨中,却连雨都淋不到她的花月女神宗弟子。
花月女神宗竟有如此厉害的人士。
公孙子握紧了长剑,在心里想着。
这时,原本躺在地上的弟子们已经起来了。他们再次提起地上的剑,又向东方御天杀去。
东方御天见状,徒手接剑。二话不说,直接粉碎了剑不说,人更是一把抓住一邪宗弟子的手,将其拉过来,另一掌猛猛打去,直接穿透了一邪宗弟子的胸膛。
“不好!”
公孙子一个华丽转身,躲到竹屋之上,才躲过了那灵力的一击。
他见在平地上打斗的花月女神宗弟子,杀得红了眼。每一次使唤出来的灵力就像夺人命的长刀,不是把人劈成两半,就是把人粉身碎骨,很少见在她手下的亡魂有完整的身躯。
要走火入魔的人,真杀起人来,就是这样的。
东方御天已经杀红了眼,可地上已经没人给她杀了。她就猛地抬头,把目光锁定在了站在竹屋之上的公孙子。
公孙子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撤离,已经晚了。
东方御天已经杀来,只好拔剑作战,和东方御天打了好几个回合。
这期间,他们从竹屋打到平地上,又从平地打到竹林里。没一会,公孙子的身影从竹林里被甩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还未反应过来,东方御天已经紧紧杀来。只见那源源不断迸发而出灵力的右掌,正要拍在公孙子额头上。
“不!”
公孙子临死前大喊一声。
“砰”的一声,公孙子被吓得尿流。他颤抖着身子,喘着粗气,看向突然在自己眼前倒下的人。
这人是个魔头吧!
这么会打!
公孙子在心里吐槽着。与此同时,他也伸出颤抖的手,一点一点地触碰东方御天。
谁知,还没触碰到呢。东方御天又突然抬起头来,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他。
“啊啊啊啊!!!”
公孙子再怎么勇敢、大胆,现如今也被吓得不轻。直接起身撒腿就跑,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雨中,地上,渐渐有了红血晕染,原来是东方御天在关键时刻被反噬了。她趴在地上,血不断地从口中溢出,想止都止不住。
这是她被反噬得最猛的一次,也是让她变得最糟糕的一次。
但她不后悔。
因为如果她不这样做,她会死的。会比走火入魔了,还要死得更快的。与其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自己掌控生死来得痛快!
可是,她好痛啊,真的好痛啊。身体里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像一只只凶狠的老虎一样,在不断地啃食她的血肉,让她生不如死。也是因为那股强劲的力量,让她的血全部沸腾,不仅止不住地从嘴里流出,还冲进她的大脑里,让她头痛欲裂,让她神智不清。
“啊!!!”
东方御天忍不住了,叫出声来。
此时此刻的她,满头大汗,一脸死人之色。双手紧紧握紧,人也弯曲起来,从一边翻滚到一边,又从另一边翻滚回来,以此反复个不停。
“师兄!师兄!你到底在哪啊!”
快来救我,快来救救我啊啊啊!!!
东方御天的呼喊,苏汉安依旧没听到,人也迟迟不归。莫非是……他也出了什么意外???
苏汉安出没出意外,很难猜。但东方御天的意外,是出定了。
她人已经在雨中昏迷了。
好在一炷香后,苏汉安闭关出来,正打着伞,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往竹屋去。
然而,他到时,人惊住了。
不是,他这次才闭关半年。怎么这半年不见,他的竹屋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而且从竹屋里,有不断随着雨水流出而一并出来的血水。
“不好。”
这时,苏汉安才意识到了什么,果断冲进去。他看见地上有很多东一块、西一块的尸体。
“一邪宗的人?”苏汉安一步一步探查着,走着,思索着,道,“可是一邪宗怎么会知道我在此处呢?且此地有锁人阵,不是天明宗的弟子是进不来的。那一邪宗的弟子又是如何进来,还来得这么多人呢?”
当然是因为东方紫望告诉公孙胜的啦!他告诉公孙胜,天明宗还有一个修真高手,名为苏汉安,是秦明回的真传弟子,这么些年一直在阿山山勤练武功。若是不找个时机趁机除掉他,那日后等苏汉安出关,得知天明宗被屠杀,定会找八大邪宗报仇雪恨。要真那样的话,学成归来的苏汉安,可就很不好杀了。
为此,公孙胜才借七邪宗和花月女神宗斗争误伤他人一事,合理派出了不少人对此事展开调查,得知犯事者已经赶往阿山山。
为了能彻底查清花月女神宗的底细,但又必须先抓到犯事者,才有充足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派人上花月女神宗。
他们就想了个办法:让公孙子带一批人马,潜伏在东方紫望所说的竹屋之地。若苏汉安一出现,就直接杀了他。若是不出现也没关系,那犯事者去阿山山定是要摘草药的。竹屋又在山上,天气恶劣时,潜伏在竹屋里,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逮到人。
这不,他们运气不错,还真等到了两个犯事者。只是吧,单有运气没实力,也是无法拿下人的。
所以人都死了。
不对,还有人活着。
苏汉安见一人趴在地上,青丝被雨水打湿打乱全粘在脸上,也才遮了脸庞,只隐隐约约见一抹红溢出。
虽不见其人脸,但苏汉安见她身型,只觉得特别熟悉。他好奇地走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拿开粘在脸上的青丝。
顿然,他一惊,道:“少主师妹!”
苏汉安见她已经昏迷,整个人也变得冰冷。赶忙把人捞起,抱在怀里。事不宜迟的,抱起她,往竹屋里去。见她衣裳湿透,自己又是男子。男女有别,他不好给东方御天换衣裳,就只得先把她放在椅子上躺着,又急匆匆把烧好的火盆拉到一旁,给他的少主师妹取取暖。
苏汉安很是疑惑,一边给东方御天把脉,一边自言自语道:“少主师妹向来不是个能让自己受伤的人,怎么这一次,伤得是如此之重?”
苏汉安把着把着,脸色变得越发沉重。他惊觉东方御天体内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作祟,在打架。
这种情况,按照他们修真界的经验来看,就是练习某种功法,练习到了后期,突然发生意外,要陷入走火入魔的风险时才会有的征兆。
说来也奇怪,他的少主师妹年纪轻轻,不过十八,人中龙凤,天资骄子,按理说不会走火入魔才是。可为何,偏偏是她这样的人,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呢?
苏汉安想不明白,他也不想了。直接让东方御天盘腿而坐,自己则坐在她身后,渡不少灵力给她。
这期间,外面的雨又突然变大了。等雨又变小了,苏汉安才收手,让东方御天继续躺在椅子上休息。
或许是因为有了苏汉安的帮助,东方御天一个时辰后便醒了过来。
那时天才刚刚微微亮,她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又看向一直在拿扇子扇火熬药的人。
她起身,道:“师兄。”
苏汉安听到有人叫他,他转过头去,见东方御天已经醒了,就放下扇子,走来看她,问道:“少主师妹感觉如何了?”
东方御天道:“有师兄帮忙,感觉好多了。谢谢师兄。”
苏汉安笑笑,又折回去坐下,拿起扇子继续扇风,道:“少主师妹好,那就最好了。”
东方御天一听,扯出笑来。但她环顾四周,都没有见到另一个人的身影,顿然变得紧张起来。人匆忙起身,看了一下,没找到人,走近苏汉安,问:“师兄,我朋友呢?”
苏汉安一脸疑惑,看向东方御天,问道:“什么朋友?哪有什么朋友?男的女的?不都四分五裂地躺在外面了吗?”
东方御天听了苏汉安的话,就明白了苏汉安这个人只把她给带进来,忘记还有一个中毒极深的朱冯怜雪还在外面淋雨了!
东方御天赶忙跑到门口,看那躺在雨中的朱冯怜雪,正要说坏了坏了。这时,苏汉安也走了过来,一脸茫然地问道:“少主师妹还带了朋友来?”
东方御天指着雨中姑娘,急着要冲出去,道:“那是朱冯怜雪,花月女神宗的少主,之前救过我一命的。现在她被七邪宗的人暗算,中了毒,人正昏迷不醒呢。我带她来这,本是要救师兄你出手就救她,以报上次的救命之恩的。”
苏汉安立即道:“啊,抱歉,只看到少主师妹,没太关注到其他人。我现在就去把她带回来。”
苏汉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对陌生人,其实没那么上心。但要是他身边的人,他都能做到像大哥哥一样体贴入微。
他不认识朱冯怜雪,也不曾和她打过一次交道,他的世界里没有她。所以就算她在大雨中淋个十天半个月的,他都不会太过于去留意,更不会太过于去关注。因为他已经在大雨中带走他认识的人,并去细心照顾了。
反正在他的意识里,他只知道,他作为师兄,那就要负起师兄的责任,把身边的人照顾好了就行了。至于其他人,其他人是什么人,他又不认识,也没有什么交情,他才不会上心。
但当他得知雨中那人是东方御天的救命恩人时,他也会快速冲到雨中,一把抱起朱冯怜雪,回到竹屋里,并打开衣橱,把两套他已经穿不上的衣裳拿出来,道:“少主师妹和那位什么……雪的,都在雨中淋了不少时间,但男女有别,师兄也不好帮换。
“师兄这里呢,也没有什么女子的衣裳。这衣裳是我三年前穿的,虽有些旧了,但没哪里破,还是可以将就穿一穿的。一套你穿,一套她穿吧。你去房间里换好后,顺道给你的救命恩人换一下。”
东方御天接过苏汉安的衣裳,说一声“好”后就去了房间,把门关上。没一会,她穿着那宽大的衣裳走出来。
苏汉安一见,道:“虽宽了些,但不算长,不影响走路。先勉强穿穿吧。”
东方御天骨架小,人却高。所以穿起苏汉安的衣裳,只能宽。至于长,长是有些长,但也不是长得过分。
东方御天道:“嗯,有干的衣裳穿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汉安道:“你给你那什么雪也换上吧。我看过她的毒,毒性虽强,但好在我这里还有解药。等我熬好你的那份药,我就熬她的。”
“师兄,人家叫朱冯怜雪。”东方御天和苏汉安已经把朱冯怜雪带到房间里,道,“麻烦你记一下名字。”
苏汉安把朱冯怜雪放下,立即就回答:“好好好。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
嘴里说着记住了,脑子里却还是没记住。苏汉安也不重新问,只是退出去,关上门,又坐在凳子上,拿起扇子扇风了。
没一会,东方御天把自己和朱冯怜雪的湿衣裳拿出来放在盆里,正要去洗时,苏汉安拦住了。
东方御天:“?”
苏汉安递过一碗药,道:“你的好了。”
东方御天接过,一口干下。
苏汉安又接过碗,折回去,翻翻自己这些年在阿山山存的药材,拿了些出来。
东方御天道:“师兄,你可得好好救救朱冯怜雪。”
苏汉安道:“知道了,会救的,会救的。肯定救的,怎么能不救呢,那可是我少主师妹的救命恩人。”
听苏汉安这么说了,东方御天才放宽心,提着盆去洗衣裳了。
但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道:“师兄。”
正在拿称称药的苏汉安道:“又怎么了,我的少主师妹。”
东方御天道:“我没跟朱冯怜雪表明我的身份。我告诉她,我的名字叫东方红,只是天明宗一个普通的门内弟子。”
苏汉安瞬间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道:“行吧,那我在她面前就收敛一点,不客气一点,就不叫你少主了。”
要不然的话,按苏汉安小时说的话来说就是,自己虽比东方御天大,也是她的师兄。但东方御天是天明宗认定的少主,身份自然是要比他这个真传弟子还要尊贵一些的。他呢,又是一个知道礼数的人。一个比自己尊贵的人,自然是不能乱喊的。所以就时常一口一口少主少主地喊着。
东方御天却不喜欢这样,她觉得苏汉安比她年长,为人处事又比她成熟稳重。更重要的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把少主少主挂在嘴边,显得很生分。她就提过,让苏汉安不要叫她少主了,叫师妹就行。苏汉安却说‘不叫少主不行,要不这样吧,我叫你少主师妹,你总不能有怨言了吧’。
东方御天拿苏汉安没办法,苏汉安也才一直喊她少主师妹少主师妹的。现如今不能在朱冯怜雪面前暴露身份,他能理解,就同意改口了,真是难得。
东方御天才道:“好。师兄你记住了啊,你可别忘记了。”
苏汉安道:“知道了。少……师妹。”
东方御天这才放下心来,道:“那就好。我洗衣裳去了。”
苏汉安道:“嗯。”
之后的时间段里,各怀心事,各干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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