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雨磅礴,陆淮序望着窗外,思绪早已飘远。他心中一直坚守的正义,在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开始怀疑了,那个就是给予每个人应得的权利和待遇,并公平地分配利益与责任的正义,是除恶扬善的正义,是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的正义。
关青禾冒雨走访了许蔓的父母,同学,老师……等等。父母跟老师同学对许蔓的说法完全不一致。
在父母的口中得知,许蔓从小就很听话,也很独立,学习上的事从来不需要担心。在他们眼里许蔓就是不用操心的一个懂事孩子。得到女儿的死讯,两人非常痛心。
微薄的衣服下却是另一个生命,
“您怀孕了?”
两个人这么多年只有许蔓一个孩子,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她母亲已经有四十三岁了,生孩子的风险也太大了。
“嗯。前几年就想再要一个孩子了。”看着孕肚应该有五六个月了吧。
在老师同学眼里,许蔓大一大二的时候挺好的,一直住在宿舍,跟同学相处也挺好,学习也好。直到大三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经常旷课不说,也变得自私敏感了,认识了一个富二代,就搬出宿舍,去外面住了。
许蔓的手机也破解了,许蔓死的那天是要去找那个富二代,根据调查,富二代叫程晓飞,也是个纨绔子弟,
任铮愣了一下说“这人我认识。我知道他在哪。”
任铮名下有一个酒吧,程晓飞就是那里的金主爸爸。
两个人来到酒吧,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与淡淡烟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是这里的主色调,几盏复古的琥珀色壁灯在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天花板上的霓虹灯管懒洋洋地转着,把每个人的轮廓都染上一圈暧昧的蓝紫色。空气里弥漫着嘈杂的人声、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还有乐队现场演奏的、节奏感强烈的布鲁斯音乐。
程晓飞正跟一个长相极佳的女生接吻,吻的猛烈,手不老实的上下摸索,周围人纷纷叫好。酒吧就是这样滥情,陌生人都可以跟另一个陌生人接吻,可以摸,可以睡。
关青禾站到两个人旁边,静静地看着两个人接吻,两个人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程晓飞。”关青禾叫他。
程晓飞才与那个女生分开,“你谁啊。”
他旁边的女生也带有嫉妒的眼神看着关青禾。
“许蔓认识吧。有些事问你。”关青禾严肃的说。
在程晓飞眼里,关青禾的表情似乎在跟他**“你是她朋友?来替她教训我的?”
“我是警察。”
程晓飞笑了,“警察姐姐,我可没有违法。我们之间的事都是自愿的。”
“你们之间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男女之事呗。”程晓飞吊儿郎当的劲让关青禾很恼火。
任铮走向前,“程晓飞,清醒点,喝的这么醉。”
“呦,这不是任家公子嘛,咱俩好久没见了,怎么,这几天泡上警察了。”程晓飞□□起来。
任铮一下子火了,猛踹了程晓飞两脚,旁边的人避之不及,还没停,仿佛要把以前在陆淮序哪里受的委屈一下子发泄出去,打得程晓飞四处逃窜,关青禾拦住任铮。
“铮哥,铮哥,我错了我错了。我……”
任铮怒目圆睁地说“酒醒了就滚过来。”
三个人来到一个包间里,
“你昨天在哪?”
“在酒吧里。”程晓飞用冰块敷着肿胀的脸。
酒吧的监控可以证实这一点。
“你和许蔓吵架了?”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是她死叼着我不放,老来烦我。我都快要烦死了。”
“她昨天坐地铁是来找你的吧。”
“她说我跟别人在一起了,非要找我问清楚。神经病。”程晓飞烦躁的说。
任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程晓飞,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是他干的。任铮太了解程晓飞,他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人缠着他,就动了杀心,就算有,也不至于对许蔓的氧气瓶动手脚,他没这么聪明制造这出意外事故。
“许蔓现在住的公寓,你知道吗?“
“是我给她租的。”
任铮气笑了说“没买呀?真够小气的。”
关青禾说“哪的公寓?”
……
两个人去往了那个公寓,路上任铮神情有些复杂,他说“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唉没想到你脾气还挺爆呢”关青禾调侃他。
“不是,是因为他冒犯你了。”任铮反驳道。
到了地方,关青禾去前台出示了证件,正好当时经理也在那里,听说是警察,就让他们出示警员证。警察来查,怕引起恐慌,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关青禾出示的是见习证。
“有没有搜查令。”
他们自然是没有。
“没有搜查令,我们不能让你们查。”
一个见习警察连私自办案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申请搜查令,她也不想去麻烦她爸。至于任铮,他连警察都不是。
许蔓的公寓就在一楼,两个人只能透过玻璃去看里面,周围是绿化带,没有监控。任铮伸手试着去拉窗户,拉开了,窗户竟然没锁。
两个人一合计,就去里面看一会儿。
通过窗户,进入了卧室,两个人开始查找有用的线索,卧室的抽屉里,有两个氧气喷雾,不过是空瓶。桌子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又去别的房间里,客厅,厨房,卫生间……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客厅里有一个装饰画,关青禾看了那幅画,用冷色勾勒出的一排排线条,交错着。
没一会儿,公寓的门被人打开了,是三个穿着警服地警察,将两个人扣押了。
是分局的人接到报警,有人鬼鬼祟祟的从窗户里翻进公寓。
即使出示了见习证证明自己是警察,也不好使。等着用公安局派人来接。
“我们是警察,这是在执行公务。”任铮还在狡辩。
“执行公务,用翻窗户吗?真有意思,一个见习警察和一个社会闲杂人等没有搜查令,私自闯入民宅,这不是私闯民宅,是什么!”分局领导说。
关青禾突然想到什么,问那个接警的人“是谁报的警?”
那时候,周围没有人,没有监控公寓负责人也不知道……
这个是要保密的,不能透露,所以接警的人就没说话。
“是谁报的警!这对我们很重要。”
接警的人还是没说话,任铮直接爆粗口“他妈的问你呢!是谁报的警!”说着就要抢人手上的记录本。
被其他警员制止,给他戴上了手铐。
后来还是陆淮序抽出时间去接的他们,
见到陆淮序,分局领导就很客气“陆队,你们的人真挺燥的。”
“王局。”陆淮序轻声叫了他一下。
两个人见到陆淮序,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陆淮序跟他说, “给你们添麻烦了。”
“行,你都来了,我自然是要放人的,但那个任铮可不是警察,他,我们可以扣下吧。”
“人,你可以扣,但还是要去跟关局打声招呼。”
一听是关局的人,王局就不再说什么,放他们回去了。
关青禾却不走,“还有那个笔记本呢。”
许蔓的笔记本电脑,被他们拿着,又被扣下。
“什么笔记本?”陆淮序有点不耐烦。
“电脑,许蔓的电脑……”关青禾。
回到刑侦局后,陆淮序强压着怒火,他真的力竭了,每天这么忙还要处理他们两个的事。
“这个事别再查了。”陆淮序对他们俩说。
“师父,我们没瞎查。”关青禾轻声说道,话轻没有底气。
“那查的线索呢?”陆淮序质问道。
“线索……线索就是,那个报案的人。他肯定有嫌疑。”关青禾说。
陆淮序说“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别再给我找事了。”
“师父。”
“别叫我师父,我丢不起这人。”
“那您能帮我个忙吗,我真的想知道那个报案的人是谁……”
“关青禾!”
这句震住了俩人,也震住了旁边看戏的人。
……
两人带着那个电脑请技术人员破解密码,全程关青禾一言不发,他们不认可自己,自己还是要查。
几个小时后,破解好了,关青禾查看里面的内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在一个文件夹里是许蔓高中时的照片和视频,不是青春洋溢,而是血腥暴力,他们在霸凌另一个女孩,画面简直不堪入目,他们只针对那一个女孩,在学校厕所里,宿舍里,校外小道上……还有许蔓自残的视频,拿小刀划自己伤口……
这许蔓在父母面前,老师面前,部分同学面前,表现的懂事听话,私底下自残自己,还要去伤害别人。
她内心充满痛苦、空虚或愤怒,但无法健康表达。自残往往是情绪调节失败的结果,而欺凌则可能是将痛苦转嫁、获取控制感的方式。伪装是为了维持表面形象、避免暴露弱点。
通过伤害自己释放压力,通过伤害他人体验力量;或者在人际中习惯性地操纵和表演,以获取关注、服从或避免被抛弃。
这时王晴悦过来了说“刚才分局传来消息,根据报警人的电话,查出了他的资料,何建为,44岁,是一名维修工,家住在临城,现在在大世界公寓租住。A120。
他和许蔓住的同一所公寓楼,并且就住在许蔓的隔壁。
鞍城的维修工普遍工资一个月**千块钱,而那个公寓月租就要一万块钱。
他们开始调查何建为,何建为从三年前就来到了鞍城,租了个小房子住在鞍城工作,生活很节俭。直到三个星期前才来到大世界公寓租住。走访他的人际关系,在他二十岁时,父母双双出了车祸,后来结婚,妻子是当年生孩子难产死的,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可是后来女儿也死了。
“这人真够惨的。”王晴悦唏嘘道。
他女儿是怎么死的呢,针对这个问题展开调查,他女儿何莹莹在高中时遭受校园霸凌跳楼自杀了。施暴者正是许蔓一等人,他们向临城调取更多的细节。
何莹莹当年报警,警方开始介入调查,却也是口头警告而已,做了笔录就回去了。
何建为为了女儿来鞍城找许蔓报仇?但还是没有直接证据。
“也许许蔓的房间有他留下来的痕迹。”关青禾说。这就需要相关科室一起同往。
“先抓了何建为再说。”任铮说。
赶到何建为的公寓里,已经没有人了,最后在去往临城的路上逮捕了何建为。
何建为被带上手铐,他还在挣扎,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关青禾。
脸色煞白,瞳孔瞪的吓人,像日本的鬼娃娃。盯的关青禾心里有些发毛。
何建为被带了回去提取了生物物证,并审问,
“名字。”
“何建为。”
“年龄。”
“44岁”
“今天请你来是关于一个案件,我们怀疑你跟这件案件有关,请配合我们工作。”
“请?你们把我拷起来,这是请?”
何建为手腕上还有挣扎时渗出的血。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挣扎的太厉害了。”
“根据我们了解,你在临城生活,三年前却来到了鞍城做维修工作。为什么?”
“鞍城多大啊,发展好,人工费高,我来着干活碍着谁了。”
“你来这工作没问题,可是你一个维修工为什么住这个公寓,你一开始住的出租屋,月租一个月也就四五百的样子,三个星期前却入住月租一万的公寓,为什么?”
“我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住住怎么了,再说了维修工怎么了,你瞧不起维修工!”
“没有瞧不起你。只是你生活节俭,不像是能冲动消费的人。”
“我就是想住住而已,我无牵无挂的,赚了钱还不能犒劳一下自己了。”何建为明显不耐烦。
“你收拾了东西到汽车站去哪?”
“出去玩玩。旅游一下也不行吗?”
“你认识许蔓吗?”
“不认识。”
“根据我们调查,你进过许蔓的房子,还动了里面的东西。“关青禾出示调查报告。
“我可能帮过她修过东西。前段时间确实在这所公寓里面修过东西。”
“那你是从窗户进的吗?窗户上有被反复摩擦的痕迹,还有攀爬痕迹,并提取到你的指纹。”
何建为这种职业撬开窗户不是什么难事。
关青禾又说“你说你不认识许蔓,你也在撒谎。对于霸凌你女儿导致死亡的人,你会不认识?”
提到他女儿,他眼神更加暗淡,怒拍了一下桌子。关青禾被他吓了一下。
这时陆淮序走了进来,坐到了她旁边。
“老实交代,许蔓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何建为突然笑了,又将笑转化成愤怒,“她本来就该死!她跟你们这些条子一样都该死!”
陆淮序静的要死,说“好好说话。如实交代,你是怎么杀死许蔓的。”
关青禾也填话“不许叫我们条子,老实交代。”
何建为情绪激动的说“我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还要我好好说话!”他又瞪着关青禾,“你们查个什么劲!你们都不能将她们绳之以法,我来做……”
根据何建为自述,老天夺走了对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得这么痛苦,女儿跳下去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女儿不愿意为了他活下去,为什么她会这么脆弱。高三毕业的那一年,他打听到了许蔓的考上的学校,就前往了鞍城工作,一直围绕学校里面或者周边的维修而工作,可是没有见过她。直到一个月前在大世界公寓里维修的时候,见到了许蔓,她凭什么这么开心,她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的活着。
何建为就住她的隔壁,观察她的生活,发现她有严重的哮喘病,在她出去的时候,何建为就会从窗户溜进去,审视她所有的东西,后来盯上她的氧气瓶,他有几次放空许蔓的氧气瓶,正好就许蔓那一次着急出门的时候没在意,拿着有气没药的氧气瓶离开了。知道许蔓死了,何建为心里无比的轻松,就提着行李要离开了。
“你是怎么知道许蔓死了。”关青禾问她。
何建为笑了,“是你这个蠢蛋,在前台我就见过你,听了你们说话。你们后来还从窗户进。所以我就知道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查到他,原本万无一失的局,却被人钻了空子。他太自作聪明了。
何建为还想说什么,陆淮序看他这么嚣张,吼了一声“闭嘴!”
其实警察有义务纠正不良心理,引导人有一个积极,正义,正确的心理。但是陆淮序一个字也没说。
当受害者或弱者感到法律未能伸张正义时,“以牙还牙”才能带来强烈的心理补偿和情感宣泄。
但在更广泛的社会冲突中,“以暴制暴”往往弊大于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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