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大地上,潮热的天气让人心中都变得烦躁……
来到鞍城大学,大学生的青春与生活,像一本刚刚翻开扉页的书,写满了试错、炽热和尚未被现实磨平的棱角。
他们的时间不被朝九晚五切割,而是被课表、社团、恋爱和考试周随机重组。
他们情感也很丰富,容易心动,容易失望,容易把一场雨当作分手的背景,容易把一句承诺当成一辈子……
陆淮序大学的时候,训不完的练,集不完的合,收不完的手机……他那时候也没心思谈情说爱。
操场夜晚,跑道上有人戴着耳机刷圈减肥,草坪中央有一群人围着一个弹吉他的人,走进一看,是杨峘。
音乐能够传递一个人的感情,吉他是他的笔,这个黄昏是他的纸。他要趁着光线还在,写完今天的那段心事。
这是第一次有这种的感觉,陆淮序发现杨峘是那样柔弱,让人忍不住去保护他。
结束之后,几个人给他鼓掌,剩下的也跟着鼓掌。
杨峘抬头看到了正前方的陆淮序。
两个人就在学校的一条小道上走着,那里人不多。
“陆警官,你怎么来了,来找我的吗?”
“嗯,没想到你还会弹吉他,挺厉害的。”
“我就是自己学了学,不专业。离厉害还差得远呢。”
“你可以在这再弹一曲吗?”
“这里?我只会弹那一首,”杨峘顿了一下,“陆警官,不要笑话我。”
“刚才在操场面对这么多人,都不怕,这里人少,反而怕了吗。”陆淮序笑着说,“反正我也听不懂,不会笑话你的。”
这句话罗文也对他说过,一模一样,在那天晚上,两个人互相是彼此的依靠,
其实我想写的是这个过程里的两种时间:一种漫长到每一个微小的疼痛都被拆解成帧,另一种快到他接纳了另一个人进入自己身体的最深处,那晚窗外的夜稠的像墨。
陆淮序听他弹奏完,眼神变得复杂,杨峘早已经泪流满面。
陆淮序说,“你和罗文,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和他的关系。我以为自己遇到了懂自己的人,可是我就是他宣泄的工具。他一直想征服的是他心中的那块残缺的地方。”杨峘红着眼睛,拿着吉他要离开。
陆淮序抓住他的手腕,“你恨他?”
“恨,他们都太虚伪了,表面上都认可我,背地里却说我变态,死娘炮……说我心里扭曲……”
“你上次为什么不说。”
“我……我说什么,你没问我,我怎么说。难道要我主动去揭开自己的伤疤吗……要我拿大喇叭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陆淮序沉默了一会儿,渐渐的松了手。
杨峘甩了甩衣袖,准备离开。
“杨峘,做好自己。无论别人怎么样,请你坚定的选择自己。”
杨峘愣住了,
陆淮序接着说,“这世上唯一的性取向是心之所向,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选择吧。希望你幸福。”
杨峘嗤笑。
陆淮序说,“你笑什么。就算你不相信别人,你也应该相信自己的选择。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可以随时去警局找我。”
陆淮序回到警局已经是晚上了,关青禾拿着画像找他,“师父,按照网管的口述,画像师已经画出了当时和罗文一起的那个人。”
陆淮序拿过来看,“确认过了吗?”
“嗯,网管确认过了。就是她。”关青禾说。
“查这个人。”“
关青禾得意地笑了,“我已经查完啦。她叫陈羽,年龄22岁,身高180,体重70千克,家住华厦小区三单元……”
她像被作文一样的阐述。
“跟罗文什么关系?”陆淮序打断她。
关青禾说, “跟罗文都是鞍城大学的学生。根据我们调查,罗文跟学校的女生都没打过交道,自然跟她没有关系吧。”
关青禾又说,“不过我据小道消息,这个陈羽是女同,她喜欢一个女孩,然后呢,那个女孩喜欢罗文。”
陆淮序皱起眉头,“你从哪得到的小道消息。”
“我妹妹呀,她在鞍城附中上学。至于她怎么认识陈羽的,我不太清楚。”
“你妹妹?”
“嗯,关暮禾。师父,你认识她吗?”
陆淮序可太认识她了。
关青禾没意识他已经变了脸,接着说,“她那个丫头在原先的高中不好好上课,后来托人进了这个高中,也不好好学,但没事,比那些普通高中的好考大学多了。压力小点。”
那样的家底在那里,再差也不会太差。
“够了。没人愿意听你妹妹的事。”陆淮序拿着画像走了。
关青禾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陆淮序回到位置上,王晴悦见他过来,说,“陆队,罗文的手机已经打捞出来了,送去修复了。”
“嗯,知道了。”
陆淮序再次看向桌子上的两颗白桃硬糖,心被刺痛,心情难以平复。
第二天调查了陈羽,她和罗文只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她本是走读生,五点多下课回到家里,直到八点多乘出租车离开家,一直开往外道……不一会儿罗文的车也出现了……
王晴悦说,“陈羽在罗文出事前一晚在她小区楼下的药店里买了安眠药。”
常见的安眠药(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佐匹克隆、唑吡坦等)都属于第二类精神药品,国家严格管制。正规药店都要登记购买人的信息。
罗文的手机恢复好了,却没什么直接的线索。联系人除了他妈妈,没有任何女性。
陈羽,如果是有人告诉了她,罗文的轨迹。那个人只能是杨峘。我们是有理由去怀疑杨峘的,因爱而生恨。
带走陈羽时,她时常观望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姑娘,那女孩看着她被带走,眼神中充满疑惑和不解。
陆淮序整理着审问的资料,关青禾凑了过来,“师父。”
陆淮序没看她,冷冷开口,“怎么了。“
“我能和您一起去吗?我保证不说废话了。”关青禾轻声开口。
“嗯。”
两个人来到审讯室,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陆淮序问她。
陈羽没说话。
陆淮序接着又问,“你认识罗文吗?”
陈羽该怎么回答,警察都是揣着答案问问题的,能查到她,说明那些事已经知道了六七八了。
“认识。”
“怎么认识的。”
“他有钱长得帅,我们学校的人都认识他。”
“那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能和人家什么关系……”说完她就后悔了,可是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能在同一家网吧,同一间单间吗?”陆淮序将画像拿给她,“画的是不是很像你?”
陈羽沉默了。
“你在八月二十六号买过安眠药,对吧。”
“我妈最近睡眠不好,给她买的。”
“是吗,一会儿把你妈叫来,我们可以对峙一下。”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什么理由去害他。”
“是你一直在否认。我告诉你,撒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所以诚实一点。”
关青禾说,“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女孩?”
“那又怎么样。”
“那女孩不喜欢你?”
“你少他妈的放屁!”陈羽吼道,“她不喜欢我喜欢谁?!”
“她喜欢罗文。”
陈羽气笑了,“这是关暮禾告诉你的吧。”
关青禾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长得跟她很像啊。那个傻逼就知道胡说八道。”
关青禾哪能乐意她说自己妹妹的,“你怎么说话呢。”
陆淮序说,“她说的你喜欢一个女孩,也是假的?”
“那个不是。我是喜欢女孩。”
“那那个女孩也喜欢你?不喜欢罗文。”
“当然,是罗文喜欢她,勾引的她。”
陆淮序故意刺激她,“我觉得不然吧。你怎么知道那个女孩喜欢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正常,喜欢同性。”
“你说谁不正常!同性怎么了,我们相爱怎么了!”
“那关罗文什么事,你们爱你们的呀。”
“就是罗文勾引的她!”
实则是陈羽她破防了,那女孩是个直女。
“勾引就勾引了,你杀他干什么。”陆淮序故意这么说。
“他就该死!”
“你说什么?他该死?所以你用安眠药迷晕了他,然后把他装到垃圾箱里,推到附近的河边的,对吗?”将物料报告丢给她,网吧里的垃圾箱上有陈羽的指纹,垃圾箱边上还有少量的罗文的DNA。
“他该死,我不这样,我怎么办,她会离开我的。”
陆淮序说,“我还有个问题,你是怎么联系罗文的,是你让他去的网吧吗?”
陈羽不回答,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是杨峘引诱你过去的,接你的手去杀了罗文。”
这个是可以调查出来的,查手机,恢复数据。
这时任铮走了进来,“陆队,外面有人找你。叫什么杨峘。”
……
杨峘想清楚了,承认了是自己联系陈羽联合杀死罗文的事。他告诉罗文,彤彤(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在那个网吧里。
杨峘低头叹气说,“如果他不去,他就不会死了。“
……
“你终于说出来了。”
“因为,陆警官,我相信你懂我。”
据陈羽讲述,她和彤彤,在大学是形影不离的影子,一个眼神、一个情绪波动,对方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委屈什么。她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是无话不谈的人。
被情感左右的人,情感偏不肯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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