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八点半坐在教室里的时候还很懵。

她看着讲台上滔滔不绝的教授，手无意识地卷着发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便宜明旭了。

回想起来，明旭让她加入季淮序小队那个夜晚，她正窝在沙发里翻一本刚送来的高定图册，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哥，冷漠地吐出两个字：“理由。”

明旭铿锵有力：“为了联邦。”

结果明昭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联邦那群老头配吗。”

明旭尴尬地笑笑，差点忘了他这位妹妹看联邦主席会已经不爽很久。他抓耳挠腮，目光落在明昭手上的时尚杂志，灵光一闪：“未来所有的当季、超季新品，哥哥绝对第一个送到你手上。”

“我不进他的小队你就不给我买了？”明昭蹙眉，杂志翻了一页，却半天没看进去。

“当然不是！”明旭听出她话里的恼意，连忙凑近了些，哄道，“是哥哥最近太忙了，被主席会那堆事情缠着，好几次你新季的款到了，我都迟了半个月才让人送过来。”

他顿了顿，伸手把明昭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等季淮序入了方舟，季尧就能转岗来主席会帮我。到时候哥哥就能偷点懒，多回家陪陪你，也不至于连你生病的事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真的能偷点懒？”明昭盯着明旭的眼睛，像是在辨认他这段话的真实性。

明旭楞了一下，随即笑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的啊，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窗外雨声淅沥，明昭重新翻开杂志，半晌才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

算是应了。

现在看来，她就应该让明旭发誓提前退休，永远不再管那堆破事。

上了一早上理论课，明昭头都有点晕。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半，便想着去趟食堂。

班上有人看她收拾东西，主动向前打招呼。

“你好，我叫时雨。”女生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这是林阳。”

旁边的男生单手插兜，冷淡地点了下头。

明昭今天把头发扎成了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蹭着颈侧，抬眼看过去，眼尾上挑，“有事吗？”

时雨被她看得耳尖一红，话都差点捋不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你第一天来，可能不熟悉路。”

明昭想了想，自己也确实不认识食堂的位置，笑着回应：“好呀，谢谢你。”

帝**校食堂一共两层。

一楼是各种快餐，二楼是精致的小炒。

数万年前陨石撞击蓝星，异能量席卷全球，融入人类血脉。漫长岁月后，部分人类的新陈代谢彻底改变，一支高浓缩营养液就足以维持一整天的生命活动，甚至能补上异能者额外的能量消耗。但口腹之欲这东西，刻在基因里消不掉。

明昭为了表达谢意，说：“我请你们吃饭吧。”

两人刚想推辞，明昭已经挽住时雨胳膊，把她往楼上带：“别客气，我初来乍到，以后不懂的地方还要问你们。”

她指尖温热，身上有很淡的柑橘调香水味，时雨被挽得同手同脚，差点顺拐。

二楼是包厢。

时雨和林阳各点了一道便关闭了点菜界面。明昭点开，随手勾了十个。

等菜的间隙，时雨好奇地问：“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转学过来的吗？”

指挥学院是直升制，高一在哪个班那未来三年都会在那个班。

时雨是颜控，明昭这种长相，她见过不可能没印象。

明昭托着下巴，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之前高一身体不好，在家自学，高二才回来。”

瞎扯的。明旭一直给她找的专人教学。

林阳问：“那你知道联邦学院赛吗？”

明昭点点头。明旭跟她念叨过八百遍。

联邦由四大星球组成，各设一所异能军校。

主星为帝国，帝**校综合实力最强，是联邦政治与军事中心。

赤曜星环境恶劣，常年高温，赤曜军校专精战斗，学员全是疯子。

镜星常年笼罩薄雾与电磁风暴，知夜军校擅长侦查与控制，手段诡谲。

沐光星气候温和，栖辉军校以战术指挥闻名，说好听点是战术大师，说难听点个个心都脏。

每年四大军校各出一支最强小队参加联邦学院赛，冠军队可直接进入方舟，获得更高初始军衔。学院奖励优渥，联邦主席还会亲自接见。

对任何一个异能者来说，这都是无法拒绝的。

林阳看她知道，又问：“那你参加今年的学院赛吗？有队伍了吗？报名快截止了。”

明昭弯了弯嘴角，没把话说死：“应该有吧。”

林阳哦了一声，有点遗憾：“那算了，本来还想推荐你去季淮序那边试试。”

明昭挑眉：“季淮序？他不是出了名的要求高？”

“对啊，但他特别强。”林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起来，“S级精神力，战斗系排名第一，上学期期末个人实战满分。有次模拟战，他被投放到异兽包围圈里，五分钟一个人打穿三十只低级异兽的封锁，刷新联邦记录。”

“他队友也都很强，”林阳越说越兴奋，“贺声，经常去打地下拳场，实战经验比老师还丰富。之前硬是把中级异兽的甲壳打成了筛子。”

“林疏桐，治愈系顶尖。上学期团队赛，她的光合作用域撑起了直径二十米的净化屏障，硬扛敌方队伍三分钟的狂轰滥炸，队友在里面连皮都没擦破，还能持续恢复体力。”

“还有程知非，侦查系王牌。潜入考核全程开着‘轻影潜行’，一个人摸掉了敌方整个侦查网络，连教官都没发现他从哪进去的，最后从敌方指挥背后现身，吓得那指挥差点按投降。”

“他们是夺冠热门，虽然季淮序挑剔吧，但大家都默认进了他们的小队就半只脚站在领奖台上了。”

明昭若有所思。

正巧这时终端震动了一下。季淮序发来消息：【训练室B-16，你知道怎么走吗？】

她回复：【发个定位给我。】

她站起身，对时雨和林阳笑了笑：“我有事先走了。账结过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转身下楼，在一楼自动贩卖机前停了一秒，买了管营养剂，拧开喝了半管，顺着季淮序刚发的定位走过去。

模拟室内，贺声特别紧张。

“她真的会来吗？季哥，你确定她没拒绝你？”

季淮序靠在墙边，双臂抱胸，脸上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但手指在胳膊上敲打的频率比平时快了点。

“她答应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居然要见到活的S级指挥手了。”贺声做双手合十状，“保佑我今天不出任何岔子。”

“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叫夸张吗，今天早上我还让我妈给我整了个满分套餐。但你别说，两颗蛋确实有点噎。”

季淮序嘴角抽搐，“....人才”

程知非靠在窗边，难得地主动开口：“我想看看星轨演算在实战里怎么用。”

“我也想啊！”贺声又转过去，“但万一我表现不好怎么办？”

“你确实应该担心一下，因为模拟战满分是1000分，你少吃一颗蛋。”林疏桐认真道。

“....”

几个人插科打诨，气氛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贺声刚放松一点，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瞬间紧绷。

明昭推门而入。她穿着帝**校的制式校服，衬衫领口扣得严实，黑色外套搭在臂弯里，内衬翻出指挥系特有的暗红导流纹。深灰色的百褶裙是防切割复合纤维裁的，底下是一双笔直的腿，穿着黑色军靴，靴侧扣着异能者标配的神经接驳器。

“下午好。”她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贺声嗓门拔高，又硬生生刹住，挠挠头，“那个…你好，我是贺声！”

“林疏桐。”林疏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程知非。”程知非点头。

季淮序站直身子：“来了。”

“嗯。”明昭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开始？”

“等一下，”季淮序说，“先互相认识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季淮序，主攻。异能为质量借使和等离子爆发，精神力S级。质量借使是触碰物体后，下一击能借使该物体的质量；等离子爆发是小范围定向爆炸，贴身效果最好。”

贺声举手：“贺声，副攻，异能为碎语和噪音域，精神力A 。碎语言出法随，‘破’字冲击波，‘刺’字尖锥，‘锁’字镣铐。噪音域是领域屏障，里面全——是我的声音，造成敌人听觉混乱，分不清方向。”

林疏桐：“林疏桐，治愈，异能为细胞活化和光合作用域精神力A 。细胞活化加速自愈，光合作用域是净化恢复屏障，能挡攻击也能治伤。”

程知非：“程知非，侦查，异能监听和轻影潜行，A 级。监听能超远距离感知质量变动。轻影潜行是长时间隐身，擅长潜入和绕后。”

明昭点点头。她早查过资料。

“明昭，指挥。异能为星轨演算和引力锚定，精神力S级。星轨演算能看到所有可能性。引力锚定是锁定空间，禁止空间内所有物质移动。”

季淮序说：“我们先短暂签订精神海契约，进模拟战？”

“好。”明昭点点头。

五个人围成一圈，掌心相对。精神力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像五根无形的线短暂地交织在一起。明昭闭上眼睛，感受到四股不同的精神力涌入感知。

季淮序的那股最锋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贺声的跳脱热烈；林疏桐的温和绵长；程知非的冷静隐匿。

签订完成。

“戴上头盔。”季淮序说。

五个人躺进模拟舱，戴上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