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除夕夜二

“我明白了,”陆云衣不知道谢随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守边护国是谢将军的使命,和亲结盟是昭华公主的使命。”

“对吗?少将军。”

“那少将军呢?”陆云衣靠在小几上,双手托腮看着谢随。“你的使命是不是与谢将军一样,也是驻守边关护佑大晋?”

“咔——咔”栗壳裂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谢随收回心绪,继续剥着手中的栗壳,随后将剥好的栗子放进快堆满的碟子中,才答道,“自然。”

“谢家高祖随先帝征战四方,平乱安邦,才有了定国公的封号。谢家的后世子孙也将卫国的祖训铭记在心,我的祖父与父亲,还有我皆继承高祖衣钵,为大晋守好关西。”

“可为什么谢二伯和谢昀兄长不是将军,与你们一道驻守边关呢?”

是啊,为什么?

谢随垂下眼帘,目光越过灯罩落在里面的烛火上,良久不再开口。

谢家几代为大晋精忠值守,在边陲一驻扎就是好几十年。

谢随的母亲也是将门出生,只是张家一直驻守在上京,嫁与谢谌后,便一同在关西好些年头。

那时边关不稳,西戎还有关外其他部落时时来侵扰,谢随的母亲不输男子,也曾提枪上阵抵御外敌,后来有了谢随,才回京安胎,只是常年的伤痛伤了根本,在生下谢随后,身体每况愈下,不过几年便走了。

谢随晓事后,虽年纪尚幼便还是随父亲去了关西,一去便是十几年。

谁知道如今举国安稳,边关安定,一门忠勇竟被小人挑拨,被圣上猜疑,堂堂将门之家却要委屈求全做那文官,几代人用血肉拼死攒下的兵权也要设套收回,实在可悲可笑……

蜡烛已经燃了一夜,蜡油化开,围着灯芯聚在一起,越积越多,就快要将灯芯淹没。

“只是这守边,怕也快到尽头了。”叹息般的话在屋中响起。

谢随举起竹签划开一道口子,瞬间,蜡油便从这个口子里奔涌而出。

等灯芯中的蜡油流尽了,谢随才转过头来。

小几上的碟子已经空了,陆云衣手里还拿着一颗栗子,咬了一半,另一只手托着腮,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看到陆云衣安然酣睡的模样,谢随暂时忘了心中那些烦闷。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陆云衣额前的几缕发丝拨开。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被烛光拉出两枚长长的影子印在眼底,手掌托着的小脸,被挤得变了形,肉嘟嘟的,粉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沾着栗子的碎屑。

谢随笑着摇摇头,真是一个小吃货。

伸手就要去擦那两粒碎屑,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个温软的声音,“这个栗子好甜糯啊~”

谢随突然想尝一尝这个栗子到底有多甜糯。

手掌一转,捧住陆云衣另半张脸,越过小几,伏下身去,衔住了嘴角的那颗碎屑。

嗯,果然很甜。

谢随喉结滚动了一下,唇却还贴在原处久久不愿离开。

因为有一个更香甜的味道在诱惑着他。

闪烁的烛光,照在那两瓣娇艳的唇上,色泽鲜亮,饱满娇嫩,如同刚熟透的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谢随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侧头吻了上去。

又软又甜

一开始,他还克制着,只是小心试探,冰凉的唇轻轻贴上去,不敢乱动,虔诚地像在膜拜一件圣物。

肖像许久的唇瓣终于触碰到,比他在脑子里想象了无数个深夜的唇,还软,还热。

谢随贴着唇瓣越来越紧,从一点点的拂过,到一遍又一遍地碾过,如同在战场上巡视领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唇上的每一寸纹路,他都了如指掌。

“嗯~~”毫无意识的一声轻哼,一下点燃了谢随藏在心底的那团火。

眸底压抑了许久的**终于决堤,眼尾越来越红,呼吸也一下比一下重。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碰触,果断地拨开陆云衣托腮的手,五指穿过发丝,牢牢地扣住陆云衣的后脑勺,直到把这张娇嫩的小脸完全握在掌中。

他捧起陆云衣的脸,让她仰得更高,更好承接他的吻。随后才闭上发红的眸子,将头往下一沉,含住那双温软的唇瓣。

他不再克制自己,用力地吮着,上唇,下唇,舔抵着,用牙齿咬住,撕扯着。

胸口剧烈地起伏,双手发颤,任由自己的**肆意放纵,恨不得将掌中之人拆骨入腹。

陆云衣睫毛颤了颤,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可口的水蜜桃,被人捧在手中啃食。

那人好像饿极了,含着蜜桃,一刻也舍不得松口;但又好像没那么饿,咬住了桃肉,却只衔在唇舌之间细细品味,一点儿都不着急吞入腹中。

陆云衣睁眼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熟悉的床帷,她清晰地记得梦中那硬硬的牙齿,和唇齿之间极尽克制的拉扯,鼻息间重重的呼吸,还有那躲不开的强势的寒松的气息。

那个感觉太真实了,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做了个梦还是真的?

陆云衣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唇瓣,

“嘶——”

好痛。

听见房间有动静,采月和连云才进了房间,一进来便看见,坐在妆镜前出神的陆云衣。

“云衣姑娘新年好,昨夜睡好了吗?”

“新年好…”陆云衣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望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连云和采月觉得今日陆云衣怪怪的,但两人没说什么,只当是昨夜睡得太晚,还没醒过神来。

采月进了屋便开始收拾屋子,连云上前为陆云衣洗漱梳妆。

今日给陆云衣绾的是垂鬟分肖髻,乌发在头顶分作两股,各自绾成中空的圆鬟,如墨色烟环,余发分在脖颈两侧,从肩头垂下,束成两缕,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发鬟间簪了一支双蝶发钗,又只鬓边压了两只茶花花钿,正好与今日要穿的苍烟粉交领山茶绣花襦裙相配。

绾好了头发,连云正要上胭脂,又放了回去,“果然是新年新气象,云衣姑娘今日气色真好,口脂都不用上了。”

陆云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女子,唇瓣红润丰泽,比口脂的颜色还好看。

可这唇瓣哪里是丰泽,分明是被啃肿了。

陆云衣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道,这定国公府还真是有说法,又有仙人,又能变身。

只是她怎么会变成蜜桃?又是谁在吃她呢?

陆云衣想到那个强势的寒松的气息,分明就是少将军的,而且昨夜只有少将军在房中……可是少将军近来对她爱护有加,怎么会“吃”自己呢?

难道是仙人?

对,仙人有大神通,定能随意变换。

是不是因为上次他帮了自己,却迟迟没有收到谢礼,所以生气了,就把自己变成桃吃掉?

陆云衣顿时懊恼起来,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她便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难怪仙人会生气。

都怪自己,昨夜也不知何时睡着了,连仙人来了也不知。

自己对仙人如此不恭敬,这次是将自己变成蜜桃吃掉,那下次仙人又要什么呢?

陆云衣心中有些惶恐,她得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可她也不知道下次仙人何时再来。

想来想去,终于想起来,昨夜少将军说认识仙人,不如让他替自己传个话,改日与仙人好好赔罪。

陆云衣有了主意,“连云什么时辰了?”

“卯正了。”连云已经将衣裳给陆云衣穿上了,转身去取衣架上的披风。

陆云衣将头发拨在胸前放好,提步便往门外走。“少将军应起了吧。”

连云拿着披风转过头却不见人影了,她赶紧朝外间追去,“欸,云衣姑娘,外面冷,你要去哪啊?”

“我去找少将军。”陆云衣打开房门就要出去。

“少将军?”连云拿着衣服追过来,“少将军没在府上啊。”

闻言,陆云衣将踏出明月阁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不可能!他昨夜就回来了。”陆云衣笃定地说道,“还给我带了糖炒栗子,就放在软榻上。”

采月和连云顺着陆云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软榻上的立着一个小几,上面除了一个烛台,什么也没有。

陆云衣跑过去围着小几看了一圈,连一个栗子皮都没找到,“栗子呢?怎么没了?”

采月也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说道,“方才奴婢给长明灯换蜡烛时,便没有看见什么栗子。”

连云赶紧将披风给发懵的陆云衣穿上。

是一件桃红色的缕金百蝶穿花袄,谢二夫人特意给陆云衣做的,说正适合新年穿,娇嫩又喜庆。

“云衣姑娘你是不是做梦了?”采月见陆云衣快穿戴整齐了,便将食盒提了过来。“奴婢们一早上也没见霜华堂有人走动。”

怎么又是梦呢?

“他昨夜明明回来了,就坐在这里给我剥栗子。”怎么现在没有一点痕迹了呢?

陆云衣有些闷闷地坐到软垫上。

“云衣姑娘别想了,快用早膳吧。”采月将吃食摆到小几上,“大年初一早上要吃扁食,今日厨房便做了蒸饺和元宝汤圆,快来尝尝。”

陆云衣见碗中的汤圆,有白的,有黄的,一个胖乎乎的,甚是可爱。用勺子舀了一个黄色的元宝吃进嘴里,外皮软糯拉丝,内馅甜润绵密,一口咬下,满口都是豆沙的醇厚香甜。便忍不住将汤圆一个接一个地下肚。

采月见陆云衣吃上了,便去和连云一起收拾床铺。

“咦,压岁钱?”连云疑惑地叫了一声,她从枕头下拾起一个荷包。“采月,你不是将昨日老夫人给云衣姑娘的红包收起来了吗?”

“是啊,昨晚回来我就放在妆匣了。结果后来就忘记放在云衣姑娘枕头下了,”采月有些心虚地说道。

然后走到妆奁前,拉开妆镜下的小匣子,里面也端正地躺着一个红彤彤的荷包。采月将荷包拿出来,“你们看,还在这里。”

“那这里怎么还有一个?”连云看着采月手里的荷包,走向陆云衣。

陆云衣也觉得奇怪,她放下勺子,接过采月和连云手里的荷包。

左手这个荷包是昨晚老夫人赏的,水红的织金面料,和谢璇她们的都一样。

右手这个,却是鸦青色的缎面,上面的花纹是暗绣的螭龙。陆云衣颠了颠,感觉今日这个荷包比昨晚的那个更沉。

陆云衣将老夫人的荷包交给采月,自己打开右手这个荷包。里面满满的,装的全是小金元宝。

“金元宝?”连云拿出一个就放到牙上咬了一口,“真是金元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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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除夕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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