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早高峰过后的城市道路还算通畅,汽车以市内最高限速疾驰,很快就到了林乔矜家的小区。

这小区是个高级小区,环境优美,安保配套完善,如果不是出具了警局相关证明,他们恐怕没法直接驱车入内。

电梯从地库直达林乔矜家所在的楼层,电梯门一开,就见几个身强体壮气质不凡的男人在敲林乔矜家的门,用与其形象极有割裂感的耐心边敲边朝里面道:“林先生?您在家吗林先生?在家的话您出个声儿行吗?江万先生很担心您!”

“林先生!林先生!”

“怎么样了?一直没人回应?”

谭聿则和江万风风火火赶来,脸色都异常难看,以至于领头那位一时间有些卡壳:“呃……对,对!一直没有动静,我们已经敲了快一个小时了!”

“电话能打通,但一直没人接……”

“是啊,这太奇怪了!”

江万闻言,穿过几人来到门边,高声叩响了门:“林乔矜,开门!”

“乔矜哥,我是江万,给我开个门行吗?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我就来看看你,你没事的话我立马就走!乔矜哥?”

此时说这些已经有些徒劳了,谭聿则看着江万的样子,心底像被人用电钻钻出一个又一个孔,又烫又疼。

“江万,”他抬手阻止了江万梆梆拍门的动作,“给江弈打电话,也许他们待在一起呢?”

江万道:“来的路上不是打过了吗,江弈也没接电话,这个点他多半是在开会。”

谭聿则沉默地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以此作为无声的安抚。

江万这才冷静了几分:“那我再打一次吧。”

这通电话很快就被对面接通了。

“喂,小万,我刚开完会,正要给你回电来着。怎么了,是又闯什么祸了?大清早就急着找我。”江弈似乎因为江万会主动给他打电话而感到高兴,声音里带了点笑。

他那边不太安静,能听见周围人有说有笑的声音,像是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后在路上闲聊。

江万直入主题问:“林乔矜和你在一起吗?”

江弈:“乔矜?不在啊,他今天还没来上班,可能堵路上了,我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问问他,怎么,你找他有事儿?”

江万一听这话,身体里仿佛有一股火直冲天灵盖:“他现在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人也不在家,车也停在地库里……他有给你发过消息吗?会不会回去探亲了?”

江弈闻言,一时间愣住了:“你去他家了?”

江万急得跺脚:“废话,否则我怎么知道这些?你是他男朋友,你究竟知不知道他人现在他妈的在哪!?”

江弈的话音也紧张起来了,直言道:“我不知道,他没说今天有其他行程,今天应该来公司上班才对……”

江万又爆了句粗。

谭聿则抬手接过他的手机,压着火对江弈报了一个号码:“这是警察局的号码,现在立刻报警,就说林乔矜已经失联18个小时,怀疑他遇到了危险,请求他们上林乔矜家来看看。”

江弈有些犹豫:“有这个必要吗……乔矜他一个成年人,可能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也许是没带手机呢?”

谭聿则冷笑一声:“你最好祈祷他只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下一秒,他挂断了电话,朝周围几人做了个让开的手势。

“你要干什么?”江万退后一步问。

谭聿则从兜里掏出一截铁丝,戳进锁眼里,言简意赅道:“撬门。”

他专心撬了一阵,又无奈道:“门被反锁了,撬不开。”

身边那群大块头的老大立马道:“谭哥,让我们试试吧?”

谭聿则看他两秒,随即让出了地方。

几个大汉轮番上阵抬腿踹门,厚实的防盗门十分坚固,被踹了许久还能维持着原样,没有丝毫松动。

整个楼道都回荡着他们踹门的巨大声响,这动静引得邻居十分不满,黑着脸打开门,探头出来查看情况。

谭聿则在邻居狐疑地目光中举起自己的证件,道:“警察办案。”

邻居立马缩回门后,砰一声把门关严实了。

终于,门锁处传来金属碎裂的声响,又是两脚过后,门框砰一声巨响,门扇彻底开了。

大块头立马让开道,谭聿则撑了一把反弹的门板,打头进去,江万紧随其后,在各个房间内寻找林乔矜的踪影。

“乔矜哥,你在家吗?”

“乔矜哥?”

“林乔矜?”

客厅、厨房、书房、露台、卫生间、客房,都没有林乔矜的踪影。

两人的目光齐聚在半掩的主卧门上,心脏止不住加速跳动。

江万快步走到门边,用指节扣响门板,声音有些发抖:“乔矜哥,你在里面吗?”

仍旧没有回应。

“乔矜哥,我要进来了?”江万道。

话音一落,他使劲推开卧室门。

视线内,整洁的卧室空无一人,连床铺都齐整干净,完全没有睡过一夜的痕迹。

紧张之余,江万注意到这卧室里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奇怪味道。

他不敢确认这味道的来源,转头朝谭聿则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谭聿则抬手示意他不要动,迈步上前打开了整个家里剩下的唯一一扇紧闭的门——主卧内置卫生间。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卫生间里,林乔矜泡在盛满血水的浴缸中,肢体灰白僵硬,胸口再无起伏。

整个浴室的白瓷地面都被溢出的血水覆没,无一幸免。

谭聿则瞳孔紧缩,愣在原地。

稍慢一步的江万在他身后惊叫一声,随即双腿一软,跌靠在墙边。

半个小时后。

江弈和重案组的警员同时到了现场。

江弈冲进门后在浴缸边呆愣许久,随即跪地痛哭。

记录过现场情况后,被临时薅过来的陈辽指挥伊蒙等人将尸体从浴缸内好生转移出来,仔细查看了一遍。

一切查验结束,记录妥当,陈辽才摘了手套,离开卧室去往客厅,路过沙发上双眼空洞的江万,来到了谭聿则面前,低声道:“老谭。”

谭聿则闻声从窗外收回视线。

“死者仅手腕处存在刀具创口,身上没有搏斗外伤。”陈辽说,“刀口带有典型试切划痕,创口走向符合自行持刀的发力方式,初步判定为割腕自杀。”

谭聿则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陈辽立马换下了专业面孔,瞄了眼略显萎靡的江万,低声问:“不把人带远一点吗,这屋里血腥味这么重,该吓坏了。”

谭聿则摇了摇头。

陈辽得不到明了的回复,继续问:“死者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动干戈,你知道一起自杀还犯不着让重案组过来吧?”

谭聿则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疲惫地捏了捏额角:“别问了行吗?让伊蒙勘查一遍现场,别遗漏任何疑点。”

陈辽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多问了,孙子似的接了命令就跑,无意中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谭聿则的直属手下。

按照谭聿则的吩咐,他们把这起自杀案件按他杀标准勘查,可屋子里除了林乔矜本人的生活痕迹,没有找到其他线索。

江万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目光发直。

他手里一直捏着个纸杯,里面的热水早就已经冷透了。

见几个警员忙里忙外一无所获,他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谭聿则。

谭聿则察觉到他的视线,垂眼和他对视,随即弯腰靠近他问:“这里有陈法医和伊蒙在,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好。”江万摇头拒绝,“我哪都不去。”

他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谭聿则没有强迫他离开,只坐到他身边,用手心覆住他的手背。

江万的手凉得像是刚在雪地里走了一遭,谭聿则转而握住他整个手掌,用这种方式来帮他暖一暖。

接收到从谭聿则手心透过来的温度后,江万整条手臂都被暖意激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发红的眼尾很快溢出一串泪珠,问道:“林乔矜……真的是自杀?”

谭聿则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悲凉:“现场没有其他人入侵过的痕迹,可以确认是自杀。陈法医说,死亡时间在昨晚八点到十二点之间。”

江万垂下眼睫,叹出了一口颤抖的气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所以他还是死在23日了。”

“……嗯。”谭聿则握紧了他的手。

屋内几个警员在仔细勘察现场,就算能找到死者的遗书也是好的。由于现场氛围太过沉重,大家的工作都进行得很安静,整个屋内只剩翻动家具与摆饰的声音。

良久的沉默过后,江万突然说:“审审江弈吧。”

“什么?”谭聿则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江弈弄去警局审一审。”江万说。

“你怀疑江弈?”

“一个人能下定决心要自杀,绝不可能没有原因。就算江弈没有亲自动手,也可能是间接导致林乔矜自杀的嫌疑人。”

江万下的这个结论可以说是情感大于理智,但并不是完全没道理。

江弈是林乔矜的上司兼男友,是他在赫安市最亲密的人,如果要查林乔矜的死因,从他开始询问确实是最佳选择。

可眼下,调查林乔矜的死因,对他们而言似乎已经失去意义了,抛开一切情感因素,他们选择保护林乔矜的初衷只是将其视为观测对象,将扭转命运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现在林乔矜死了,观察对象没能逃出命运旋涡,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避开一切可能会导致江万踏上死路的危险因子,尽管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必须尽力一试。

谭聿则正斟酌着有没有必要把江弈弄回局里问询一番,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问江万:“你觉得……江弈对你下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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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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