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伏特加觉得尼格罗尼与FBI一起盗取资料这件事有点离谱，因为从目前的了解来看，他实在是想不到尼格罗尼这么做的理由，但是从目前的一切情形来看，这个罪名又好似罪证确凿，没有被推翻的可能。

更何况，与尼格罗尼合作的赤井秀一也已经趁乱跑了，被另一伙人追捕。

伏特加咬咬牙，忠诚于琴酒的他愤愤不平。

这个赤井秀一靠着裙带关系上位就算了，和尼格罗尼合作也算了，组织里面谁没点不可说的小心思，但合作就不能动作小心点吗？！就这么被抓住了老鼠尾巴，让尼格罗尼被通缉追杀不说，还连大哥也一起连累！

组织里面的人也大多都知道大哥和尼格罗尼关系不和，或者说，应该是大哥更为厌恶尼格罗尼。但事实上，伏特加作为琴酒身边混得最久的小弟，实际上却是并非为明面上的那般针锋相对。

只是大哥的心思深不好猜，伏特加也看不太懂。

他不禁有些唏嘘，大概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从大哥冷冽阴鸷的气势下看穿真相吧。

但无论如何，这次尼格罗尼的叛逃肯定是会影响到大哥在组织里面的地位的！

要撇清尼格罗尼叛逃带来的影响，并且维持自己的地位，在继续留在组织里的情况之下，恐怕也只有亲手将叛徒击杀来证明自己了。

但这次追杀，伏特加还不知道大哥到底是什么想法，追杀的也不止是他们两个啊，如果大哥要放水的话该怎么做......

伏特加小心地觑了大哥一眼，只是那一眼，便被大哥外溢的戾气给吓得差点结巴了起来。

然而他还是得继续工作，用尽能够跟着自己一起下黄泉的克制力让自己维持着专业而冷静的态度。

平时出错还有救，这次再出错他怕不是要真的无了。

“大哥，前面就是海岸桥了，附近没有船只，也没有其他可以逃生的方式。”

他望着信号图，上面所有的绿点已经成包围之势，再厉害的人在他们的包围之下，也是插翅难飞。

更别说先前就有一枪打中了那个人的膝盖，令对方的战力大幅度下降。

将保驰捷开成陆地飞机的琴酒冷笑一声，浑身上下都紧绷着，他的瞳孔几乎要缩成针芒，全身的血液都在高强度活跃的大脑控制下疯狂流淌，仿佛那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即将迸发的岩浆，即将与越发迫近的海水互相侵蚀，激起沸腾的烟雾。

待情绪已然上升至顶点时，保时捷倏地停下，琴酒从车上下来，抬眸看向桥上的人影。

一场激战早已拉开序幕。

海浪在疯狂地喧嚣，一打便是好几米的浪头，即使膝盖上有伤，尼格罗尼也用尽了一切自己能够利用到的优势，而其他的杀手也丝毫不敢小觑，尤其是在琴酒亲眼盯着的情况下，他们更是发挥了自己的全力。

不管是不是真的叛徒，又或者琴酒是否有放水的意图，但他们无疑与琴酒和尼格罗尼都有利益派系的相争，除掉一个是一个！

琴酒站在车旁，点燃了一只烟，风的肆虐让烟的燃速比平常更为剧烈。他将香烟夹在两只之间，红色的火星明明灭灭，烟雾被挟持得凌乱不堪。

但他只是远远看着，并无任何行动的意图。

“......大哥？”伏特加又开始战战兢兢了。大哥想要放水，也别放得这么明显啊！这不是明显地将小辫子送到别人的手上吗！

伏特加欲言又止。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什么，琴酒将狙击枪架在车前盖上，而后宛如一只狩猎的白狼，将身体也架在车前盖上，开始瞄准。

他的那支香烟燃烧了一半。

透过瞄准镜，他将狙击的目标对准了尼格罗尼的头颅！

最先映入瞄准镜中的，是与琴酒相似的银色长发，然后是一双红瞳。这双眼睛的眼底往往无法映入任何的事物，没有冷冽危险的杀意，更没有任何的情绪，无论何时何地。

或许，“虚无”才是更为符合的形容词，无论眼下的是春光明媚还是尸山血海，都无法在这双眼中映入任何的痕迹。

琴酒有时会嘲讽，为何有着这样一双眼睛总是会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一个好人，也不想想自己凭着那张脸那双眼睛吓坏了多少人。

在琴酒幼时的记忆里，住处附近的小混混总是会舔着谄媚的笑脸主动上交保护费，口口声声绝不浪费大哥的力气。

然后在尼格罗尼“我真的是个五好市民，不要这种不良风气带坏小孩”的抱怨声中更加恭敬俯首附和：“大哥是最好的好人！”

再之后，幼时的琴酒会看到尼格罗尼极为顺手熟练地收下保护费，带着他扬长而去，美其名曰要是不收的话这些人反而会更加害怕犯了忌讳或者被针对。

虽说这话也的确有点道理，毕竟在那种情形下，小混混不怕尼格罗尼收，而是怕尼格罗尼不收，因为那意味着得罪且不被原谅。

但琴酒还是对尼格罗尼“我是个好人”的语调嗤之以鼻。

琴酒双眸紧盯着瞄准镜中的尼格罗尼，寻找着一击必胜的机会。

尼格罗尼知道琴酒在看他，但他不太明白事情为何会突然发展到如此境地。

他的确是一直都有着想要离开组织的心思，毕竟当初他加入组织也不是那么自愿，如果不是小弟自己加入进组织，他才不会也跟着加入。

那是他第一次认为，他弟是个不需要带任何形容词前缀的小混蛋。

尼格罗尼像是个黏人的橡皮糖一样，问过很多次琴酒为什么要主动加入组织，然而无论多少次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尼格罗尼也并不相信组织里盛传的琴酒是个“天生坏种”的语论。

但这会儿的情形容不得尼格罗尼多想，正如他自己也无法多想为何黑麦的身份突然暴露，而一个叛徒的名头也骤然砸到了他的头上，并且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他手中的枪甩了一个漂亮的枪花，子弹骤然出膛，并且丝滑地连上一个刻不容缓的肘击。

他的身体柔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旋身扫腿，又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声，骨骼的碎裂声也混入其中。

“尼格罗尼，你以为你还能跑吗？！”他的敌人在久无胜算的时候出言愤恨嘲讽，“琴酒可是亲自下的命令，现在上头谁没有关注你的情况？！”

“呵，他不死，琴酒也一起完蛋，总归是我们能得利，你急什么？”

“当然是迫不及待分他们手里的蛋糕！”

又是一声爆裂的声响，几入云霄。

尼格罗尼能感知到，琴酒狙击的红点一直都跟随着他的头颅，只待最关键的机会！

没有人可以给他冠上不存在的罪名，纵使他不多想，也能清晰地意识到，为何赤井秀一突然暴露，为何他会在此被追杀。

因为琴酒给他罗织罪名，让他腹背受敌，令他万劫不复！

这个显而易见的结果令他如坠深渊，眼睛下意识地望向琴酒的方向。

像是提前预告的回光返照，尼格罗尼清晰地看到，琴酒那冷漠中带上了一些讽意的目光。

红瞳男人因此而心神失守，有什么他一直渴望而精心维护的东西在这一刻寸寸碎裂，比残破的镜子更为面目全非。

一个几米高的浪头重重地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狩猎姿态的琴酒唇角疯狂地扬起，头颅的红点移向更容易狙击的胸膛，在最为关键的那一刻扣下扳机！

有人的胸口开出了一朵鲜艳的雪花，尼格罗尼闷哼一声，涣散的目光缓缓游移向开枪的位点，眼中出现朦胧的散影，却再次精准地与琴酒遥遥相对。

其他杀手都惊愕地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望向竟然直接开出致命一枪的琴酒。

琴酒和尼格罗尼的关系是不太好，但是以恶劣关系来掩盖亲近内里的人也多如繁星，琴酒如此直接狠辣，令他们也震撼静默了起来，内心复杂。

因为尼格罗尼养琴酒长大，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而因为这一枪，目前他们对琴酒的忌惮，已经超越了组织里面所有人。

尼格罗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嘲，身体无力地倒了下去。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去检查尼格罗尼是否已经死亡。

等到琴酒终于带着伏特加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讽刺地笑了一声：“又击杀了一个叛徒，琴酒你这回可是大功臣啊！”

“啧，功劳都要到手了，反而被你一枪抢走，大功臣，这具尸体要怎么处置啊？我们这些人都听候您的命令呢！”

其他人一言一句地出言嘲讽了起来，琴酒冷笑了一声：“那就丢进海里喂鱼吧，至少比扔进实验室里废物利用好点，伏特加。”

伏特加结巴了起来：“大、大哥？”

琴酒冷戾地盯了他一眼，伏特加瞬间便怂了，动作堪称缓慢地将地上的尸体抱了起来，在将尸体扔入海中之前，他甚至再次试探地看了琴酒一眼。

“动作快点！”琴酒呵斥一声，伏特加手一抖，立刻将尸体扔进了海里。

“撤退。”

后续的扫尾，自然有其他人的处理。

临走之时，伏特加恍然有些怀疑，刚刚尸体是不是动了一下脉搏？

怎么可能？应该是大哥呵斥他的时候手抖产生了错觉吧......

伏特加下意识不去多想，保持沉默，对大哥的事情，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往外吐露，这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被扔进海里的尸体坠入深海的梦中，在流涌的海水当中酝酿出一场惊天的海啸。

梦醒时分，尼格罗尼——也就是羽生纪泽，猩红的眼珠固定地盯视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无意识地频繁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细密的痛楚犹如蛛网逸散开来，咬出了血痕。

本应破碎的东西再次顽强地粘连在了一起。

“我一定遗漏了什么，他有问题......”

本章小结~

尼格罗尼沉尸海中，持续性刺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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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