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幺/文

“哗——”

水声？

谢昀恢复意识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疑惑，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泡在水里，浑身暖意融融。不可能，他不是还被戒断反应折磨着么，怎么会感觉暖洋洋的……

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因为谢昀紧接着便发现，自己不仅身体被泡在水里，还有人在从自己身后抱着他，腰上的手臂紧紧勒着，好像怕稍微放松一下，他就会逃跑似的。

谢昀几乎被此时的情况囧住了，他微微转了转头，又是“哗啦”一声，微烫的水流被撩到肩膀上，然后顺着他的肩膀滑了下去，这冷热交替的刺激，令谢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张嘴。”

一只碗被递过来贴在谢昀唇边，他闻到熟悉的味道，下意识听从对方命令张开嘴，一股温度更高的水流便涌入口中，还顺着他的喉咙一直流进去。谢昀“咕咚”吞了一口，才忽然反应过来，嘴里嘟囔着问：“这是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下巴还被人捏着，热气蒸腾着，让谢昀有种又穿书了的错觉。

不过他很快就被按着肩膀掰过身，跟身后的人面对面。华初正盯着他，手里端着只小碗，里面还剩半碗棕色的汤药，就是他刚刚喝的那一种。

“是按照你的要求熬的，岐皇方。”

华初说话时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完又把碗递过来，似乎想让他再喝一口，谢昀微微皱了皱眉，岐皇方的药效却上来了，他被迫仰起头，将那小半碗也喝下去。

岐皇方不仅方子金贵，熬制过程也有讲究，熬很久才只得这么一小碗汤汁，谢昀知道有多难得，所以不敢轻易浪费。他喝着药，华初在一旁说：“岐皇方要配上药浴、热气熏蒸效果才会好，我就自作主张带你来这里了。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舒服很多？”

……舒服，倒是舒服了很多，但是现在这个场景让他不怎么舒服。

岐皇方汤剂服用之后对清理体内积毒、调养身体确实有奇效，但是在服用汤剂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会出现浑身乏力、嗜睡等症状，再加上药浴熏蒸，导致谢昀此时身上一丁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龙对他为所欲为。

唉，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眼前这个人确实就是青龙，除了他，还有谁能长着这样一张脸的同时，还知道岐皇方的配方，甚至还知道要配合药浴熏蒸使用，才能达到岐皇方最佳效果……如今再自欺欺人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早点认清现实。

谢昀也不知道青龙为什么会跟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好像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被时空管理局选中，成为他们的打工人，从而获得重生的机会一样。这个世界上玄妙之事数不胜数，自己不过经历过一二，真要究其根本，想必又是另一个疑难课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抱着自己，正深情款款盯着他的青龙，一股寒意直从脖子后面往上蹿。谢昀实在害怕，他知道，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欠青龙的是情债，还起来更是难上加难了，如今自己虽然重生，却被债主追上门，就算他脸皮厚，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谢昀心虚，心虚得要死。

可是也万万不能就这么认账，他是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是那个跟他写了一笔糊涂情债的死鬼太子，穿书事穿书毕，他现在已经打算开始新生活了，怎么可能再主动旧事重提。不承认，打死不承认！

谢昀再肚子里念念叨叨的，对上青龙专注的眼神，又忍不住心软。好在青龙对他此时的症状十分了解，知道服用岐皇方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乏力症状，也没期待谢昀能说些什么，只用手轻轻拖着他的身体，让谢昀不至于沉下去喝洗澡水。

他们此时应该早就不在学生宿舍里面了，周遭灯光昏黄，映着澡桶上氤氲出的蒸腾热气，渲染出一种十分暧昧的气氛。青龙是个含蓄的人，虽然是在帮他泡药浴，但是也没赤膊露臂，身上乖乖穿着白衬衫。但是有时候乖的人才会更诱人呢，青龙身上的白衬衫被浅褐色的药浴水浸湿了，变成透明的贴在身上，他胸前至腹前那一大片青龙纹身便若隐若现地显现出来。谢昀对这片纹身印象深刻，想当年还是他亲自给他画上去、纹上去的。

谢昀迫于任务不得不研究正统医术，但是天生对那些奇技淫巧拥有独到的天赋灵感，竟然自行研发出许多奇特染料，再一针针刺进青龙的身体里用作纹身。他身上那条青龙是谢昀亲自设计的，平日里的青龙纹身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龙纹，甚至略有残缺，但是当身体体温升高，体表温度达到38℃时，用隐性染料刺出的部分就会张牙舞爪地显现出来，身体的温度再升高，他身上的刺青还会显出颜色——青的鳞片，赤色团花，神龙金光……种种精致巧妙的纹路便会以青龙的身体为底板，一层层显现出来。

只听描述便能明白，这幅纹身只有在青龙剧烈运动或者情绪有激烈起伏的时候才会出现，如今他浸泡在热水中，纹身自然也显现出来了，好像一幅画卷，在他劲瘦的肌肉上放肆蔓延，说不出得涩情。纹身的全幅还包括后背肩胛骨上的一大片，这桶热水温度足够高，肯定已经让全部图腾都显形了，就算不看，谢昀也知道他背后会是怎样一个绚烂的样子。

这幅纹身是谢昀的杰作，他以前很喜欢——应该说到现在都很喜欢，这副纹身就好像在青龙身上打上属于他的标志，对于谢昀来说是视觉与心理双重的刺激，他盯着青龙的身体移不开眼睛，一个劲吞口水。当年谢昀对这副纹身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整日琢磨，原本还研制出一种能够随体温升高而散发出香味的染料，但是因为青龙有时要执行暗杀的任务，最终只能作罢，现在想来竟然觉得可惜。

青龙似乎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的纹身，不知道苏醒了什么记忆，漆黑的一双瞳孔盯着谢昀，幽深的情绪似乎想将他整个吞没。同为男人，谢昀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想干嘛了，可是就算当年他们俩那么暧昧的时候，谢昀也没觉得自己会是下面那个。他可是皇帝，青龙是他的暗卫队长，很难想象整天叫他“殿下”的手下会压在他上面，这简直大逆不道。

但是此时眼前的情况好像已经不是谢昀能说了算的，看青龙的表情，他就是想做那大逆不道的事情。

谢昀正胡思乱想着，青龙低下头来，被水汽打湿的刘海轻轻贴在谢昀额头上，他微微一抬头，青龙脖颈间靠近喉结的那颗艳红的小痣便进入谢昀的视野，直直投入他的眼底。谢昀被这抹艳色勾得心头刺痒，想移开视线，又见他胸腹上大片的纹身，艳丽绽放。

美色当前，谢昀的脑子转不动了，再加上两种药的效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谢昀理智渐渐出窍。他下意识抬起手，搂着青龙的腰往纹身上摸，回忆起当初给他刺上纹身时皮肤微红的样子，应当是很痛的，青龙却一声都没吭过，可是发生过的事情谢昀忘不掉，他都说不明白，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克制住没跟他发生点什么……但是他将自己此时浑身无力心跳加速的反应归咎于岐皇方的副作用，摸到青龙手臂上的龙尾时，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然后用力扯进怀里。谢昀模糊地想，算了，就遂了他的愿算了，总之他现在也动不了，总之他本身就欠他的，就当还债。

谢昀这不要脸的东西从没想过，他欠人家一世情债，若想一晚上还清，就青龙的体力来说可能把他玩漏。

“殿下。”

即便后面他当了皇帝，青龙还是习惯用他做废太子那时的称呼，谢昀浑不在意，青龙觉得他对自己特殊。好吧，实际上他确实对他特殊，青龙是他最信赖的一把刀，也是最锋利的一把，他对他动心。

……没得到过的更动心。

但是谢昀很鸡贼，他半句都没承认过自己是他的“殿下”。

“你……行不行？”

谢昀这句话刚说完，忽然感觉青龙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Ok，他承认这句话对于男人来说十分犯忌讳，尤其这种情况下，可他是真担心。青龙跟自己不一样，他的生命里除了任务就是任务，杀人他在行，床上的事……这人可能到死都是个处男。

他问这句话真的是单纯担心自己会遭罪。

结果他刚问完一句，对面就劈头盖脸地吻下来，咬着他的唇狠狠地啃下去，一边啃一边把他扒个精光。谢昀被亲得喘不过气，呼吸声越发粗重，他抱着青龙胡乱摸索着，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激素的作用，谢昀妥协了，早就把他的初恋情人抛诸脑后。

青龙没什么技巧，只靠本能行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全程一句话都没有。

不过人类毕竟是视觉系动物，青龙的姿色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技巧方面的不足，谢昀盯着他那幅从寡淡变得浓墨重彩的青龙纹身，指尖跟着上面滚动的汗水滑落，他终于如愿咬到了他喉结旁边那颗红痣，口感极佳。青龙的脸被热水蒸汽蒸得通红，忍了半晌还是阻止谢昀的挑逗行为，他力气极大，紧紧握住谢昀的手腕，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掐断。谢昀只见他眼神雪亮锋利，像一把被埋藏在枯叶底下的利刃，秋风拂开干枯的落叶，剑身映着月色，寒光刺目。

谢昀不敢跟他对视，他闭上眼睛，只有呼吸越发跄然——这是他最后的骄傲，难道要让他叫吗，那会让他想起自己以前玩过的几百块一晚的廉价品。青龙更不会说什么骚话，他本身就不爱说话，这会儿更不爱说话了，顶多会靠在谢昀耳边叫一声“殿下”，然后就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谢昀身上。

……这可能是谢昀经历过的最沉默的一次床上运动。

青龙耳力极好，他们从浴桶里转移到床上，谢昀关了灯，全程又都咬着牙，自欺欺人似的想让他以为他没反应，最后那一声难以掩饰的轻哼却被他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他在极力控制，生理上的反应却很真实。青龙意识到这一点，那声轻哼好像变成了一根倒钩悬丝，勾着他的魂，**蚀骨。

青龙情绪十分激动，不知是为自己终于做了这么多年想做的事而激动，还是因为他的主君也对自己有同样的感情而激动。他低头在谢昀颈上狠狠咬了一口，后者下意识紧紧抓住青龙湿漉漉的身体，好半天才回过神。

月光下谢昀看到他身上完全绽开的青龙图腾，随着青龙紧促的呼吸声，跟随他的肌肉线条剧烈地起伏，狰狞妖艳，谢昀脑子里好像岩浆乱滚——妈的，他后面第一次竟然给了个处男……再孽的情债也该偿清了！

谢昀：我就是馋他的身子

有一种渣叫他妈都觉得他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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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龙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