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未婚男子不轻易抛头露脸,除非特殊场合。
随意根本没多思索脱口而出未来会带着行云去铺子帮忙,却不想从璟和小哑巴皆大大震惊。
“我跟你去!”行云坚定地看向随意,摆在桌下的手捏得快出汗也不愿意松开一点儿。
随意笑笑,“好啊!不过都是体力活,你得多吃点才有力气。”顺手夹了许多菜和肉添置到行云面前的碗里。
行云脸突然一红,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处红了一片,欲言又止地看着随意的唇,低下头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肉。
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香气飘出小院上空。
因为宅子里都是未婚男儿,且关系复杂,胡若半醉不醉之际提出还是回自己家睡觉。
随意执拗不过,只能亲自送了人回去,走了一趟,夜风吹吹,酒意发散干净,脑子里盘算着人手,大跨步迈进家门,提着灯笼一直守在大门背后的行云卡住门栓才快步走至随意身侧。
“姐姐,你真的还要去码头那边吗?”行云眼里的担忧仍在,和他高大的身影十分不符。事实上他的形象俊朗却实在不符合大雍的审美。
这话再次出口,随意明白再不和他聊聊,这个少年的脑瓜里绝对转不过弯,“沐浴的热水够吗?”
“够的,我帮你!”行云陪着随意一起走到浴房,待她坐下,立刻跑出去,很快就提了一大桶热水过来,反反复复很多趟才将木桶装了半满。
随意看他辛苦,心有不忍,懊恼自己应该直接去空间洗澡才对,折腾古代人算怎么回事!可转念又一想,也不能总不洗漱,破坏人设,历史上就有因为不爱洗澡而被政敌攻击的靶子!虽然她没有政敌,家里青春美少年还有三个呢!
看来,是时候建一个大雍浴室了!
随意关好门,层层叠叠一件又一件脱下,舒舒服服浸泡在微微烫的水里,呼出一口气,真是爽啊!可惜了,头发太长,洗一次的不行,而且还没有吹风机,她又只能叹气。
在水里浸至水凉,随意才起身拿过大条布巾擦干身体,换上松松垮垮的寝衣,顺手把木桶里的水倒掉,开了浴房门发现行云站在廊柱边,“我,我在等着收拾。”
“水已经倒掉了,衣服明天再洗吧。”随意推了推行云的胳膊,“你也早点睡。”
她进自己房间,待关门又看到行云满怀期待的俊脸,“还有事?”
行云一只手撑住门框,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理直气壮:“我还没暖床!”
春天,现在是春天!谁家小男仆天天吵着闹着要暖床,一点都不冷好吗?
“你心里都明白,是吗?还坚持?”随意眼睛眯了眯,几次三番想震慑着吓唬行云,只希望他认真干活,半年后开始给他发月例银子,也算挽救一个大雍美少年,功德一件,谁知他眼睛一睁就想爬床。
行云点点头,“我都洗干净的,不脏!”说着抬起手背放到随意鼻尖下面,“妻主,你闻一闻!”
随意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圈椅上,“不是和你说过?”
“是!我记得!出了这里,只能喊你姐姐,”行云跨过门槛反手关门,“进来就可以喊妻主。”
他仿佛一个自觉服侍过女主人无数次睡觉的小侍,外衫落地钻进被子,不一会又有一堆衣衫从被子里拿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扔在宽大的床尾,水润的大眼睁大了看向她。
随意惊了惊,又在心里给自己压压惊,穿越前的前夫哥演的最好那一阵也不过就是买了一次菜,烧了一顿不怎么好吃的饭,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她拿了一本书社老板送的话本,坐到床沿正准备掀开被子,被子自己掀开了,还有光滑抢眼的微薄腹肌和弧度流畅的大腿。
行云像个男狐狸精一样贴在随意腰侧,帮她盖好被子,伸出去的手臂却没有及时收回,仍旧横搭在她腿上,“妻主,你在看什么?”
“《俏寡夫深夜问情》,你也想看?”随意笑着垂眸,行云的腿又贴近了一些,“我不识字,看不明白。”
“你想学吗?认字。”随意靠在软枕上,行云体贴地帮她调整角度,只为了让她舒适些。
行云点点头,“可是学堂里都是小孩子,我......”他丧气着将脸埋在枕头里,“妻主,你已经待我太好,这一辈子我都还不清......我不学识字了吧!”
“哦,既然你不想学,那就不勉强。”随意翻过一页,一目十行,等了好一会,行云都没再出声,脸还埋在枕上,她伸手捏了捏少年的后颈,“好好睡,趴着鼻子要塌了!”
闷头不语的少年稍稍侧转了身子,背对着随意,始终不发一言。
半刻钟不到,随意翻完整个话本,清汤寡水是她对这本畅销书的评价,看来大雍人民没见识过后世繁花似锦的网文,就这,已经追捧的不行,她打定主意,既然短期内不能画,那就写一本精彩的试试水!反正她看过的小说多的是,虽然不能一比一复刻,大致剧情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红楼梦》这种人际关系复杂的不得了的小说就先不复刻了,写个简洁明白些的吧!
熄了烛火,她躺进暖乎乎的被窝,行云的腿和背紧紧贴着她,被子蒙着头,应该已经睡着。
也不知他今天都忙什么了,这么累。
随意将被子拨开一些,手指搭在少年额头抚了一下,确认他应该是睡着了也就翻身入睡。
月色透过雕花窗棱零零碎碎散在地面上,躺在里侧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他一只手肘撑着,借月光打量熟睡的女子。
柔和皎洁的月光不及她眉目万一,行云第一次见到随意就如见慈心的仙女降临苦难的人世,只为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中,她灵动的神态、古怪的言行举止、还有出人意料的好心,都让他怦然心动——明知配不上她,还是想靠近,哪怕飞蛾扑火!
“妻主......”行云趴在晒过的喷香被褥上,轻轻吻一吻随意的肩,“我想学,可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只是你的奴。”
声音若蚊蝇,也许说话的人自己都怕听清楚......
喃喃自语过后是很长很长的寂静,行云在半明半暗里凝视着,明明身体相贴,手却不敢乱动,哪怕两人已经有过亲密举止,亲吻过,走出这间房,他依旧只是......
“唉......”深深的叹息,行云躺下,冷不防一只手扯住他耳朵,揪得他趴在随意肩头,“妻,妻主,你醒了?”
随意的手未松开,语气亲昵,“我倒是睡了,耐不住有人三更半夜乱叹气,还趁我睡着说坏话!哼,行云,你现在胆子大的很!”
“我没有说坏话!”行云说话间热意喷在随意肩颈处,痒痒的,她稍稍缩了一下,“妻主,我没有!”
“问你怎么不说?”随意闭上眼睛发问。
行云保持姿势不敢动,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妻主每日很忙,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既然不想添麻烦,又为什么趁我睡着了说?你不老实!”
“不是的!我不敢!妻主,你别生气!我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随意睁开眼睛,一只手撩了一把少年的长发,“不让你暖床,你怎么做的?衣服是我给你脱的?嗯?”
“妻主......”行云在随意肩颈处蹭来蹭去,仿佛有些急又表达不清自己的想法,只一双亮亮的大眼在昏暗里灼人。
随意帮他撩开遮挡面颊的发丝,耐心解释,“铺子开起来肯定需要人手,我想,与其请人,不如用同样的花费多帮几个像你一样吃苦的人,等他们用工时抵扣,还他们自由身,也可以赚钱养活自己。不是你想的那些,能明白吗?”
“妻主,你真好!”行云搂紧了随意的腰,“我乱想是我不对!对不起!”
“你以为我说买人手,买回来都放床上?”随意伸手推开一些他的脸颊,“你回忆一下,是我让你暖床的吗?隔壁那个侧夫,你还是少跟他学,脑子里都想什么呢?侧夫那一套,是你该学的嚒?”
原本欣喜的少年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眸子里失了光彩,木木地承诺着,“我不跟他学,妻主,我明白!”
“明白什么了?”随意问。
行云认真作答:“不学侧夫那一套,”停顿几秒钟,低低说了句,“我不配......”
“真这么想?”随意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说实话!你再口是心非,我要生气了!”
行云另一只手也去搂随意的腰,却被她一把推开,“先回答!”
“我怎么想有什么用吗?”少年蓦然抬头间眼底已经蓄了一层泪水,“要不是你好心,我已经要被卖去...卖去那种地方......呜呜......明明知道你嫌弃我是个奴,可我还是痴心妄想......我”
“唉......”随意觉得和大雍男子沟通真的有点困难,她抓紧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推开之际就看到行云眼里的泪落的更凶,像即将被主人扫地出门的大狗。
触摸到少年光滑的背脊,随意心念动了一下,指尖下的人在微微颤抖,她手掌来回抚摸了几下在后腰处停了下来,直视朦胧的泪眼,随意爬起身对着那张惯会胡说搏心软的嘴亲了亲,“别哭,没嫌弃你!”
“真...的?”行云傻愣愣地张嘴。
随意叹息着与他接了一个湿热的长吻,直到少年喘不过气才松开,羞涩地喊,“妻主!”
前一阵出去旅行了!嘿嘿!
小男仆其实真的很懂卖惨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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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自怜幽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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