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这里,我的孩子。”神的召唤充满着磁性,令听令者忍不住的向往前去。接着与那磅礴的建筑一起,消失了身影。
赛特不解为何他的面前会浮现出之前在力量泉水时遇见的那个孩子,这如今幻化成失去了下面的身体,简易的只剩下诡异的头颅模样,在他的眼前晃悠来晃悠去,是觉得他堂堂沙漠之神会被这吊儿郎当的头给惊吓到吗?
看的见,却触碰不着,那就是虚幻,非实体。
当赛特脚落到台阶的上方之际,一阵悠扬的乐曲立刻在空中响起。
叮咚咚——叮铃铃——
那是轻悦的,灵动的,以自然之力编织而成的柔和乐章。
这是何等动听的天籁,赛特在一瞬间细眯起那漂亮邪魅的凤眼,这空灵的乐章挠人心弦,在一瞬间可以清空大脑中堆砌的烦躁与蕴藏的心事。
想要就这样直直的躺在沙滩之上,沐浴着阳光,聆听着大海拍打礁石的浪涛声。
这里可是西方,赛特牢记这一点。此处出现的一切是在他踏上台阶的那一刻开始的,不可能这宏伟的建筑突然就消失了。赛特在心中做出判断,这必然是他在不不经意间中了这建筑中本身蕴藏的幻术。
沉下心来,他依旧踏在巨石堆砌而成的台阶上,即使看过去此处是广袤无际的绿林,但他在建筑之上,且越走越高,动听的音乐可以缓解他的疲劳,但绝不可泯灭他的警惕暂停他的思考。
血腥味布满整个口腔,赛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他不知此地有什么奥妙之处,但既然他带着好奇心刨根问底,就要有足够的能耐确保自身的安全,能够在得知真相后全身而退,为此他必须确保自己随时保持清醒,绝对不能被这影响五感的幻象所迷惑。
鸟鸣伴随着轻柔的乐章在耳侧响起,赛特的鼻息甚至可以闻到绿植花草所特有的淡淡草木味,视野空旷无比,辽阔的草原中有各类动物正栖息与此,好不悠闲。
这是幻象!
真是有趣,西方是太阳所不能及的区域,应该是阴暗,污秽,惹人生厌的地方,可此处却处处是生机。
红发神灵哼着歌,保持着警惕之心,他在聆听着乐章之际渐渐地平复了烦躁的心情。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这并不重要,哪怕是幻境,能够缔造一处美好的栖息之地,只要保持一颗警惕之心,送到眼前的精神享受还是要欣然接受的。
若是此地无害,待他回去,或许哪一天,可以叫上奥西里斯一起前来此地约会,聆听自然之乐感受光怪陆离的视觉盛宴。
神灵不经意的想着,然未等他多想,一口脓血涌上口腔。
呕!
赛特捂住嘴,鲜红的血液从紧闭的嘴角溢出。心脏如同被蚁虫啃食般,神灵下意识的手指抵在左胸口的位置上,他单膝跪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又是如此!为何自从他从他的绿洲回来以后,每每只要想到一些与奥西里斯相关的事情,都是难受的要死,就仿佛被下了蛊术一般,该死!
“喂!为什么要我杀了奥西里斯?奥西里斯不肯认你做弟弟你就恼羞成怒了吗?你,还没有清醒吗?”
赛特凝视着围绕着他一圈的少年头颅,少年吟唱着匪夷所思的话语,可真是煞风景的很,与此处幻妙的景致格格不入。
“喂,趁我现在好说话,不然我掀了你的老家,把你那已经没法力的水池统统用沙子填满。”
水源这种东西,换个绿洲就是了,况且,现在那水已经没有之前甘甜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喝了。
人头沉默着,他们保持着相同的表情,只是同时微微扯了扯嘴角,似乎很是苦涩无奈,无话可说。
“是你吗?”赛特眼眸冰冷,没有温度,“在我的身上下了让我只要一想起奥西里斯就会产生身体不适的法术,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无法去见甚至去想奥西里斯?”
“不是的。”少年面色平静,“我现在的诉求只是希望你能够杀了奥西里斯,并没有想要你远离他。”
“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我凭什么听你的命令?是疯了吗?”赛特感到不可思议,这奇怪的少年,上次见还激动的要和他抢哥哥,结果这次出现,却怂恿他去干了奥西里斯。
他干嘛做这种事情。
“你不是一直都讨厌他吗?你一直都想杀了他不是吗?那是正确的思维与做法!赛特!奥西里斯必须死在我们的手中!”
赛特不语,气急反笑。
这个少年刚刚也是这么说的,他不知道之后这个少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前后对奥西里斯的态度竟然产生了360度的大转变。
“这是命运!”少年闭上眼,“我与你在力量泉水相遇,我被奥西里斯杀死,然后你与我在西方重逢!这都是命!因为你我是一体的!所以纵然他将我们剥离千年,但我们是同体的灵魂,无论生死必然会再度相遇,回归本源!”
“你在说些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赛特恼火,这家伙是虚无,看的见摸不着,和飞蚊症似的。
等等?他被奥西里斯杀死?奥西里斯和他见面了吗?当时绿洲之中不是只有他和哈索尔吗?
“没时间了,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有机会和你见面。赛特,我们就是你。你记住,我们是被奥西里斯杀死的!他要我们活着,只是为了让我们一遍又一遍的死去!他只是想要折磨我们而已!我们都是你的灵魂!”
赛特张张嘴,想要开口再问些什么,可还未等他说出些什么来。
只见那几颗原本围绕着他的一模一样的少年头颅,此刻在他的面前排列成整齐的一排,少年有着一头漂亮的粉色的头发,只见那头发越长越长,顷刻间将整个头颅统统都包裹住。
赛特瞪大眼,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奇异诡谲的一幕。
伴随着幻境中柔和的乐章,此刻这一幕明显与这乐章格格不入。只见那头颅化作一颗颗的圆珠,圆珠原本是与少年发色一般的粉嫩色泽,随着乐章的进程,那一颗颗粉嫩圆珠的色调越来越深,最终染成了与赛特发色一致的暗红。
珠子似有灵性,环绕成一圈,结成一串手链,闪烁着光泽。
还未等赛特伸手去触碰,忽的一下,方才还在眼前悬浮着的手串消失了,再忽的一下,只见那红色串珠的手链环在了赛特的左手手腕上。
赛特皱皱眉,在手链环扣在手腕之际,他的桡骨与小珠轻轻触碰,连接的神经将携带的刺激瞬间贯穿脑海。
只见如碎片般的幕前表演就仿佛正处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被浪涛推波助澜的一艘艘破旧小船,被大海的海涛冲的四分五裂,只剩下了木渣滓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飘泊着。
这是什么?赛特像是看见了什么,在一幕幕的碎片之中,他似乎看见了奥西里斯,虽然看起来是年幼的少年样,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奥西里斯。
这些幕前的碎片难道是他丢失的记忆?记忆滚动的太快,就像是海水中正在驰骋的鱼群,高速的驶向远方。
赛特下意识的将手覆盖在这自动环绕在他手上的匪夷所思的手链。只要一想起这一颗颗连接的珠子是由什么幻化而成的,赛特感到怪异的毛发竖起。
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一开始他以为这个少年是那力量泉水长期滋润之下,自然形成的水怪,后来他猜测这少年是力量泉水幻化形成的本体,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少年和他必然有些什么渊源。
奥西里斯曾说他有失去过一段记忆,当时他的猜测是这个记忆被这个少年所吞噬了,所以,拥有了他记忆的少年才会觉得自己是赛特本身。而为了重新获取这段记忆,当时和他才会想和这个少年立下血融誓。可谁知才刚立下誓言,突然卷起了大风,他竟莫名奇妙的晕了过去,而那个少年则是突然消失不见。如今到了西方,这才又以这种莫名的方式与他产生联系。
赛特把玩着这冰冰凉凉的手串大脑快速运转,方才无法触摸这少年的实体,可幻化成了手串却能够感受到实物。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意的处理这条手串。赛特想将这诡异的手串给取下来扔掉,他摸着一颗颗滚圆的珠子,最终按捺下了扔掉的想法。
他的记忆,珠子在触碰到他肌肤之际,也在将他从前的记忆传输给他。刚刚他确确实实的瞧见了一瞬原本没有的记忆,那么,要想将过去失去的记忆全部找回来,看来需要先佩戴着这串珠子研究研究。
赛特穿梭过树林,随着一阵清风扫过脸颊,柔和的乐章戛然而止。
先前美好的景致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一节节通往建筑顶端的阶梯,他正踩在阶梯之上,位于建筑的半腰之处。
在建筑的顶端,方才消失不见的老者正双手交叠拄着一根镶嵌着大颗宝石的黄金权杖,他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正朝着他靠近的沙漠神。
“你为何握着手腕?你的手腕受伤了吗?”老者关怀的问道。
赛特此刻的右手正正握在左手手腕的珠子上,随着幻境的消失,此刻这散发原本红色润泽的珠子正发出刺眼的光芒,他下意识的就想将这光给遮掩住。
“因为太……是的因为,太紧了。”
赛特原本想说,因为这抹红光实在是太亮了,可他突然想到,既然这红光如此的高调,那么拉神怎么会觉得他是因为手腕受伤了才将用一只手握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腕。他此刻的动作看起来,除了遮光外,似乎确是有些像是掩饰伤口的样子。
拉神是不是看不见他手腕上佩戴的这一串手链?那刚刚围着他的那一圈人头呢?
“尊敬的拉神,此处可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我在踏入此地的第一个台阶之际,仿佛生处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恍若仙境。从这仙境出来,我的手上就多了一串手链,这手链不知为何一直在缩紧,紧的我手骨疼。拉神,这真实的触感也是方才的幻境所至吗?”
赛特面不改色的撒谎道,手链其实很宽松,也可以随时取下来。他想确认这玩意儿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的见,只有他一个人要遭受红光的视觉污染。
“我无法瞧见你佩戴着什么手链,赛特。”
拉神并没有顺着赛特的话,去刻意的掩饰什么,拉神选择了实话实话。赛特露出了然的神态,也是,拉神如果顺着他的话说看见了,这才会让他觉得拉神心中有鬼。可区区一次的如实回答,拉神出现在西方,依旧很是可疑。
“我也不瞒你了,赛特,你所看见的幻境,正是进入冥界后的亡者本来应该前往的乐园,正如你所说,那里本该非常的美好。”
拉神露出遗憾的神色来,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愿意听我这个老人家唠唠嗑吗?”
赛特一怔,拉神的聆听对象怎么着都轮不到他来吧?他自出生起,便就未被这位尊贵的父神所重视过。
“当然愿意了,伟大的拉神。”
赛特垂下眼睑,目光凝视红的瘆人的手串,他好像有好多的故事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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